“你应该也听说过，去年辉省有个小山村，村里几户农民胆子大，直接把村里集体闲置的田地承包了。”

    “在以前，这种事就是破坏集体规矩，抓到肯定要严肃处理，通报批评都是轻的。”

    “可最后结果呢？”

    “上面不仅没有追责也没有处罚任何人，反而有官方报纸专门刊登文章，变相肯定这种做法，默许大家放开手脚种地、搞生产。”

    “这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齐冬梅呼吸明显变缓，眼神死死盯着眼睛，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隐约猜到了吴大壮想说的终极答案。

    “你是说......这世道要彻底变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吴大壮果断点头，。

    “沿用多年的计划经济，马上就要逐步退出舞台。”

    “接下来会出现双轨制，公家生意和私人生意并行共存，慢慢过渡。”

    “用不了多久，市场经济就会彻底放开。”

    “到那个时候，私人做生意不再未发，不再是投机倒把。”

    “只要合规经营，就能去公家部门办理正规营业执照，光明正大开店、开厂，不用担惊受怕。”

    “民以食为天，不管世道怎么变，老百姓永远要吃饭。”

    “等市场彻底放开，这人造肉绝对会火遍全国，成为家家户户都抢着买的东西。”

    “你现在拿下我的省级代理权，看似是拿了一个铺货资格，实际上是提前抢占了一整个省份的市场风口。”

    “你借着我的人造肉铺货，能顺势笼络全省所有想跟风入行的人，把这些人全部变成你的渠道、你的人脉、你的下级。”

    “当然，我手里不会只有人造肉这一样东西，人造肉仅仅只是开头。”

    “这些话，信或者不信，全看齐老板自己拿主意。”

    一番长篇大论讲完，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齐冬梅整个人彻底呆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吴大壮的每一句话，无数真实案例在脑海里疯狂串联。

    她彻底明白，自己今天听到的不是普通的生意经，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时代大势。

    以前她做倒爷，永远是小打小闹，赚的是辛苦钱，把小命别在裤腰带上。

    可如果抓住这一次机会，搭上时代变革的顺风车，她做的就是大生意。

    而这个人造肉不属于投机倒把的范围，政府甚至鼓励小作坊生产的东西交易。

    但！风险同样巨大。

    毕竟变革没有完全落地，新规矩还没有彻底明文公布，一切都只是前兆。

    万一判断出错，她这次砸进去的所有本钱，全部都会打水漂，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会彻底赔空。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赌对，鲤鱼跃龙门，彻底翻身，成为最早一批正规生意人，垄断全省甚至还有可能是全国的市场。

    赌错，全盘皆输，一无所有。

    足足愣了很久，齐冬梅始终深陷纠结和权衡之中。

    吴大壮见她一直沉浸思考，没有出声打扰。

    此时一家人已经吃完饭，他直接抱起女儿，招呼上田妮，起身直接走出了国营饭店包厢。

    吴大壮人虽然离开了，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萦绕在齐冬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知道，吴大壮给她指明的，是一条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时代风口。

    趁着这个空档，提前积累渠道站稳市场，等市场经济彻底放开，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扎根坐稳，再也没人能撼动她的位置。

    可风险同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确定的政策和天价的加盟成本，每一样都能压垮她。

    走，还是留？赌，还是求稳？

    齐冬梅反复权衡，内心拉扯得无比厉害。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回过神，起身走出包厢，坐回自己的吉普车上。

    司机见她上车，连忙开口询问：

    “梅姐，吴先生到底怎么说？”

    齐冬梅眼神望向窗外的街道，看着街边零星摆摊的小贩，看着往来赶路的行人，语气格外沉重。

    “他没有给我答案，但是给我丢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已经不是简单赚不赚钱的问题了，这是关乎我们所有人往后十几年、甚至一辈子命运的抉择。”

    司机听完这话，心里猛然一惊，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齐冬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里把所有利弊全部捋了一遍，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回到县城打电话，通知所有干部，放下手里所有活，立刻全部赶到这边集合。”

    “我要开会......”

    司机满脸错愕，心里无比清

    楚。

    今天这个举动，意味着他们这群人，即将做出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另一边，王二狗带着帽子，把帽檐压的低低的。

    他来黑市已经有一会了。

    他全程看到了吴大壮拉着一车子的野猪送到黑市来。

    整整九头野猪啊，哪怕是按一斤一块五算，他吴大壮这次至少也得挣个好几千。

    他气的牙都快被咬碎了。

    村里发肉，村里的流浪狗都能搞几根骨头啃，可他们家里一点肉末都没分到。

    也就是说这个年，家家户户都会飘出肉香，只有他们家吃野菜，这让他如何能忍？

    所以他从晒谷场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着吴大壮。

    终于被他发现了。

    “好你个吴大壮，报上去六头，村里这么多户人家分，你一个人独占九头，好黑的心！”

    不光如此，村里的那些老少爷们，基本上都是在围着他家转。

    要么帮他盖房子，要么就是在他家的作坊上工。

    剩下的人基本上都去后山帮他挖坏扇区了。

    可这些好处，都和他无缘。

    他忍着冻，嫉妒的看着吴大壮含泪大把大把的赚钱。

    看着这些二傻子任由吴大壮剥削，甚至那些十来岁的孩子都已经成了他赚钱的工具。

    奸商！走资派！资本家！

    他自己什么都不敢，就只是把那些东西往公社送一趟，每天就有几百上千的进账。

    你说气人不气人？

    之前他和陈良玉还去投机倒把办去告发吴大壮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弄进去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些人黑的很。

    投机倒把办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我就不信邪！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他把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那里不行，我就去公社举报！不光举报你投机倒把，还有那个老头！还有，你雇佣童工！！！”

    他想来想去，最终下定决心再往上举报，他就不信没人管这件事！

    他幻想着，一旦举报成立，他的所有的钱全部被查抄，一家人被批斗。

    吴大壮也至少被关进去三五个月。

    到时候他就抢了他所有的生意，到他放出来了，自己就收手，到时候自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