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作品:《路人救世主被迫万人迷》 “只要你愿意,当然!”
时安青拉下拉杆。
她回到了弹弹珠机中奖救白语的时候。
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救出白语,但她此次的目的不只是这个。
机器室友端详她,表情有些奇怪。
时安青心思都放在抽奖上,没注意欲言又止的机器室友。
意料之中,没中,死亡,重来。
时安青其实不太想回温这段过程,尽管死亡和重生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现在的感觉就像几乎把池子捞完了,好不容易抽到了稀缺的UR卡,却要清空进度重新开始一样。
和普通玩游戏不同,游戏里有多个存档点,而时安青只有一个,一旦选择某个节点重生,相当于新周目覆盖了上个周目的数据。
也就是说,她没有反悔机会,以往抽出白语的数据已经被覆盖,她必须再一次进行无休止的抽奖,直到拿到心仪的奖品。
好在,如今有了神府的她心境有了质的飞跃,漫长的死亡重复对她来说没有那么难捱了。
……
……
不知重复了多久,时安青皱眉。
她很少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了,这次的次数哪怕没有仔细记录,她也确定一定比上个的周目要多得多。
策划调爆率了?
这次重生后,她分神想着,并没有立即拉动拉杆。
就在这个间隙,室友冷哼:“我劝你还是算了,你心不诚,和白白送我一条命没什么区别,就算再来一亿次,也救不回你的伙伴。”
祂说的对,时安青验证过了。
为什么,明明上一次……
上一次——
时安青眉眼松动,终于想起什么。
记忆力模糊的声音和耳旁传来的话重合。
“知道吗,虽然我说几率是百万分之一,其实是骗你的。”
“你只有两种可能,0,或者1。也就是说,如果差点气运,就算你有无数次机会,你都拿不到你想要的奖励。”
为什么上一世能如愿以偿,这一世却差了那点奇妙的‘气运’呢,明明都是一样的。
时安青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沉默望着游戏机。
室友说:“真是奇怪,明明前几分钟还信誓旦旦要堵上性命救她,但一瞬间,你的心就没那么纯粹了。”
她拍打机器:“这样可打动不了它,也打动不了我。”
祂说得没错,时安青想,这就是她失败的原因。
室友说过,游戏机里有各种道具,甚至还能抽出‘再来两次’的奖品。时安青是奔着‘再来两次’来的,她想救出白语不假,但已经不是她的主要目的了。
这种心情做不了假,而她也无法强迫自己只专注白语,那样她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时安青没说话了,室友又说:“不过嘛……”
时安青挑了下眉,正眼看向室友。
为了节约时间,每次重生她都立即拉下了游戏拉杆,没有想到室友有这么多话。
“我是很不爽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但你身上的气味倒是不错,为了这个味道,我可以听听你解释。”
气味……祂是指‘在某个世界线杀死过吕斯年的印记’。
吕斯年,你还真是招人恨啊,帮了她大忙。
时安青也没有撒谎:“我想抽出再来两次,这样就可以既救出白语,又能拿到道具。”
她说:“杀死吕斯年。”
“原来是这样,那可以理解了,”室友摸摸下巴,“不过理解归理解,还是有点不情愿让你这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如愿啊,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我的爱情主角!”
时安青:“……好吧。”
女人也不怕也不气,情绪淡淡的。这种平静是装不出来的,出处于种族优势,室友对情绪的感知相当敏锐。
“真是冷漠,一点都不好玩。”祂嘟囔,“不过这倒是让我有点好奇了,你这样的人,难道没有情缘吗?让我看看。”
室友伸出手,时安青没躲。
片刻,室友开始嘿嘿直笑。
不知道祂看到了什么,态度大变,朝时安青比大拇指:“可以可以,刺激。”
笑容还挂在脸上,祂握着时安青的手拉下拉杆。
彩灯亮起,时安青中奖了。
——再来两次。
时安青看了眼室友,祂朝她眨了眨眼,时安青默了默。
接下来连续两次中奖,第一次球形胶囊里是白语,第二次开出来一个黑色的水晶球。
水晶球看起来没什么特殊效果,这种东西可以改变结局吗?时安青刚想问室友怎么用,就被挂着神秘笑容的室友踢出了世界。
白语莫名有些焦灼。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时安青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细微变化……这种变化让她罕见地开始不安。
她不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时安青做了什么,但看起来时安青很宝贵水晶球,甚至比对她还要关注……白语本来以为水晶球只是救她过程中意外的附属品,但现在时安青的态度却让她有些怀疑。
如果黑色水晶球真的那么重要……那还是牢牢握在在她手上比较好。
白语提出自己也想看看水晶球,时安青正低头捣鼓水晶球,没有发现开关,也不能滴血认亲,暂时没找到球的用法,白语要看,时安青想也没想,将球递了过去。
白语神色莫测,将水晶球收进怀里。
“准备战斗。”时安青观察四周,语气严肃。
上一次,吕斯年操控白辰捅伤了白语,想借机离间她和白语。
但不知道为何,这次出来,没有看到白辰的身影。
难道发生了蝴蝶效应,她在上个小世界多待了一会,这边因此比上一世多发生了什么吗。
她往后退,伸出手护住白语,随后愣了下。
上一世的假结局已经说明让白语这个许愿者活到最后不是正确选项,但保护白语几乎成了她下意识动作。
她微微侧头,不留痕迹看了眼白语。
又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虽然费了不少心力,但下一次她就有更多可以选择的可能,比如必要时刻可以舍弃白语,徐香也不一定要除去。
抱歉,时安青在心里颇为冷酷地说。
她的许诺是真实的,但它只仅限于当下的时空。
一路静悄悄。
连老朋友四不像野兽都没有踪影。
忽然,不远处传来让人心惊的砰的一声。
有点类似烟花炸开,两人第一反应是枪。
这种地方,有枪也不是稀奇事,毕竟她们刚从小世界里拿出一个水晶球。
但这种时候拿到枪的人,十有八九是她们的敌人。
时安青和白语对视一眼,没有沟通,同时掉头往里跑。
逃命时是不会关注自己有没有弄出声音的,两人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林子里,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哈,原来在这。”
吕斯年。
听起来像杀上头了,甚至带着诡异的餍足感。
时安青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合拢,力度没收好,狠狠摔倒在地,她两只手腕并拢,挣扎不开,手脚像是被透明的绳子捆了起来。
白语骂骂咧咧,她也一样。
自从听到吕斯年阴魂不散的声音开始,时安青就麻了。
好不容易杀了他,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相见了,虽然是不同世界线的吕斯年,但时安青完全麻木了,连恨意都生不起来。
吕斯年出现在路的尽头,整个人像是刚刚开了一瓶奶奶酿的剁椒酱,身上不忍直视。
等到他一步一步走近了些,时安青处变不惊的木头脸终于裂了条缝。
“什么鬼?”白语也不骂骂咧咧了,失声道,“他拖着的那个人……”
熟悉的衣服,熟悉的脸——半张脸,吕斯年拖过来的,分明是半个脑袋爆开的他自己!
时安青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在她面前站立的吕斯年。
思绪有点乱。
上一世,没有出现过可以模仿人的鬼怪,白辰的能力可以变成其他人,但不知道死后会不会恢复原貌。或者以前吕斯年就是内鬼,现在真正的吕斯年回来了,杀掉了内鬼。
时安青还在发呆,男人忽然蹲了下来。
他抬了抬手,时安青并拢的手腕跟着他的节奏往上吊,被迫带起上半身,这样的角度,她一抬眼,便对上男人幽潭似的眼。
这样的吕斯年很奇怪,很陌生。
时安青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太多次的副作用,导致记忆模糊,但她总感觉以往任何周目的吕斯年都不是这样。
危险,压抑,不可预料,像一个黑洞,能轻而易举破坏靠近的一切东西。
他的气息有了很大变化,穿的也和地上死狗似的尸体不一样,甚至五官和面庞的线条都要冷硬得多。
以前吕斯年给她的感觉是城府深,有种在社会的染缸里泡久了并擅长周旋其中的老谋深算感,现在的吕斯年则多了股暴戾狠辣。
如同被权力浸润过——暴君,第一时间,她的脑海里蹦出这个词。
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总而言之就是更难对付了。
像是到达了目的地,吕斯年随意把长得和他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尸体往地上一扔,靠近时安青的同时,深吸了口气。
时安青垂眼,尸体随意倒在地上,食指碰到了她的小腿。</
p>指腹还柔软,还残余了一点温度,她们听到的声音果然是吕斯年被爆了头。
吕斯年死不瞑目,一低眼就与他剩余的一只眼睛对上了视线,爆炸的范围很大,看伤口,不像枪或者炸弹轰开,而且活着的吕斯年手上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口袋的形状也不像藏了这些东西。
时安青还在思索,视线忽然一黑。
吕斯年啧了一声,忽然遮住她的眼,下一刻,又是砰的一声,白语尖叫,黑手套移开时,地上的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吕斯年身上如出一辙的红色碎肉。
在场的人除了时安青,都被溅了满身,白语又恶心又崩溃,脏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吕斯年身上骂。
尸体爆炸时,有人用了类似保护罩的东西给她挡住了,时安青连炸起带来的风都没感受到。
她自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望向吕斯年。
他离她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如同盯住猎物一般盯着她,血肉的腥臭味往时安青鼻子里冲,吕斯年现在还维持着人类的外皮,但他已经不是人了,时安青忽然这么想。
哪怕像是一根裹满肉酱的意大利面条,他都没有任何不适感,比起感官迟钝,更像是觉得稀疏平常,这样的事不值得他为此牵动肌肉,时安青在他肩膀上看到一缕陷进肉酱里的头发,再往上,就是他一直未移开,专注盯着她的眼睛。
时安青死鱼眼抽动,破天荒感到震惊又恶心。
白语还在骂,吕斯年眼睛动了动,他皱起眉,又想起什么:“你不想她死,对吗?”
他像是很久没说话了,无论是刚见面,还是现在,声音都有些滞涩,让人感到强烈的违和。
白语立即不说话了,她不傻,脱口而出的脏话完全是应激了的下意识行为,哪怕再理智的人,只要精神还正常,目睹一具人类□□爆开,血肉还沾了自己一身,反应都不一定比她平静。
现在吕斯年一开口,两人以及察觉到了白语即将小命不保。
“你不动,我就不杀她。”
吕斯年说。
他还没有完全沦为怪物,至少他还会要挟人。
男人的手落在她脸侧,手套上沾染的脏东西,在触碰到时安青之前,全然消失了,他手比她脸还大,牢牢贴着她的脸颊和耳朵,力气很大,触感冰凉,有种脑袋下一个会化成血雾的惊悚感。
吕斯年眼中除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外,还有几乎溢出来的恨意,随着他贴近,时安青看明白了这些东西,这反而让她有点不解了。
她还以为吕斯年暗恋她,现在一看又好像不是。
如果不是就最好了,不然她心里总有股怪怪的感觉。
心理上慢慢缓过来了就觉得也不是无法接受,他喜欢归他喜欢,不会影响她对他的看法,但心里无所谓是一回事,身体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的气息将她包裹,和冷硬的手套不同,吕斯年呼吸无比炙热,像一只会喷火的龙。
尽管随着靠近,他身上脏污的东西全部消失,但时安青依然忘不了一缕头发陷进肉馅里的画面。
他一只手固定住她,一只手环在她身后,想要抱住她,时安青面前就是吕斯年宽厚的肩膀,脑袋里的画面又一次浮现,时安青生理性想吐。
她下意识往后撤,捆在一起的手抵着男人的胸膛,抗拒他再靠近。
吕斯年顿住。
白语不敢置信:“时安青!”
时安青缓过神,也很无奈,心理素质过硬了,身体还没跟上来,她憋不住想吐的冲动。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时安青想说的是她那一刻不是宁愿让白语死也无法容忍吕斯年靠近,而是因为想呕吐时的下意识的礼貌动作。
毕竟不推开吕斯年,她就要吐吕斯年身上了。
但眼下除了白语,还有一双阴恻恻要笑不笑的眼睛盯着她,时安青把解释的话和呼之欲出的干呕声咽回了肚子里。
说出来,白语肯定会死的更惨。
时安青想要收回抵着的手,却反而被男人大力握住:“不愿意你就说啊。”他声音阴沉:“也是,你要是心甘情愿,我怎么让你把欠我的还回来。”
时安青:。
她什么时候欠过她东西了。
时安青努力回想了一遍,哪怕记得不清楚,她也确信自己和吕斯年不是那种纠缠不清,你欠我我欠你的关系,更没有欠他莫名其妙的情债。
吕斯年站起身,随着他动作上升的手腕拖着时安青站起,脚踝的禁锢不知何时解开了,时安青被迫跟着吕斯年的步调森林外走。
前面是阴晴不定的吕斯年,身后是开始沉默,冷气狂飙的白语。
时安青看看天,意识到这个周目也不会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