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她……想让我做皇帝?!

作品:《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沈念跟在沈囡囡身边读过许多书,也见过宫中送往沈家的圣旨。

    寻常书信,不会用那样的颜色。

    “云礼今日身子不适,便带沈姑娘回偏殿休息吧。”太后吩咐了一句。

    一名宫女立刻上前领路。

    萧云礼朝太后行过礼,带着沈念走出正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合上,他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手指。

    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那身衣裳不是我的。”他低声说道。

    “我知道。”沈念没有立刻看他,只装作欣赏廊外的花木,脚步也没有停下。

    “那是父皇……穿的样式。”萧云礼声音发颤。

    沈念心里猛地一沉。

    “方才那个匣子里装的东西,你看见了吗?”沈念压低声音。

    萧云礼点了点头,“像是诏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不安。

    太后没有让他们回住处。

    宫女将他们带到西暖阁,说是让六皇子在这里抄一篇佛经静心。

    那名嬷嬷很快也来了。

    她将方才的木匣放进西暖阁最里面的一只柜子,落了锁,又嘱咐外面的宫女不许任何人进去。

    沈念与萧云礼隔着半扇屏风,看见了这一切。

    片刻后,宫女送来笔墨。

    萧云礼坐在案前,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沈念磨着墨,视线不时扫向那只柜子。

    嬷嬷离开得太匆忙。

    她落锁以后,将钥匙顺手压在了旁边的佛经下。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太后的西暖阁。

    也或许是因为谁都不会相信,一个胆小的六皇子与年幼的沈家姑娘,敢去碰太后藏起来的东西。

    外面守着两名宫女。

    想将人支开并不容易。

    沈念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打翻了砚台。

    墨汁顺着桌案流下,大片泼在她裙摆上。

    “呀!”她惊呼一声,慌乱地站起来。

    外面的宫女听见动静,连忙进来。

    “沈姑娘怎么这样不小心?快去偏殿换衣裳,若让太后娘娘看见,又要怪奴婢们照顾不周。”

    “我不是故意的。”

    沈念红着眼睛,像是被吓到了,“这身衣裳是大伯母手替我做的,若是洗不干净怎么办?”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很快便掉了下来。

    两个宫女被她哭得头疼。

    一人带她回偏殿换衣裳,另一人赶紧去找擅长清洗墨迹的宫人。

    沈念走出暖阁时,没有回头。

    经过萧云礼身边,她藏在袖中的手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萧云礼脸色发白,还是慢慢攥紧了手指。

    等两名宫女都走远,西暖阁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起身。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放下手中的笔,走向那只柜子。

    压在佛经下的钥匙很凉。

    他试了两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柜门开了。

    那只扁平木匣安静地躺在最里面。

    萧云礼伸手去拿,指尖一直在发抖。

    就在这时,屏风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他吓得险些将匣子摔到地上。

    下一刻,沈念从半开的窗子后面爬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染墨的衣裙,只穿着一件来不及系好披风的浅色常服,发间还沾着一小片枯叶。

    “你怎么回来了?”萧云礼压低声音。

    “偏殿后面有一扇小窗。”沈念蹲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我告诉带路的宫女,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她怕我哭得更厉害,没有守在屋里。”

    她说得轻巧,攀窗时被木刺划破的手掌却还在往外渗血。

    萧云礼看见那道伤口,立刻想去找帕子。

    沈念却先按住木匣,“来不及了。先看里面是什么。”

    匣子没有上锁。

    萧云礼将盖子打开,那卷明黄色绢帛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最上面没有落玺。

    只有已经写好的诏书内容。

    六皇子将绢帛展开。

    两个人凑在一起,一行一行看下去。

    最前面的内容,是太子勾结朝臣、意图谋逆。

    再往下,是昭亲王萧云昭私调兵马,借清君侧之名闯入宫城,犯上作乱,不堪再为萧氏亲王。

    沈念的呼吸停住。

    姐夫今日分明已经领兵出城。

    可这份早早写好的诏书里,却已经认定他会重新杀回皇宫。

    像是无论他做什么,最后都会背上犯上的罪名。

    最后几行字,写的是六皇子萧云礼仁孝纯善,可承继大统。

    并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在新帝年幼之时,暂摄朝政。

    萧云礼看着自己的名字,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他们……想让我做……皇帝。”

    没有高兴。只有惊恐。

    太子会谋反。昭亲王会犯上。而他会踩着这两个人的尸骨,被推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形同傀儡般的位置……

    这道诏书,甚至在一切发生以前便已经写好了。

    沈念抬头看向他,“六殿下,这不是在帮你。”

    萧云礼的嘴唇轻轻发抖,“我知道。”

    皇祖母想让太子与昭亲王斗。

    等他们一个谋反,一个平乱,再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两个人身上。

    到那时,父皇若死了,太子也死了,萧云昭又成了乱臣贼子。

    剩下的那个……便只能是他。

    “我要告诉四哥。”

    萧云礼慌乱地卷起诏书,“不能让他进宫。他若进来,皇祖母便会说他犯上。”

    沈念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能将诏书拿走。”

    匣子里的东西一旦丢失,太后立刻便会知道有人来过。

    他们甚至未必能走出慈宁宫。

    “先放回去。”

    “可是四哥不知道……”

    “我有办法告诉姐姐。”

    沈念摸向颈间。

    那枚刻着“礼”字的玉佩还在衣襟里。

    她答应过沈囡囡,若是真的遇见十万火急的事,便想办法将这枚玉佩送出去。

    沈念正要将玉佩取下来,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太后身边那名嬷嬷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钥匙怎么不见了?”

    紧接着,门外响起锁扣被人推动的声音。

    萧云礼僵在原地。

    沈念一把将诏书塞回木匣,又将匣子放进柜中。

    可他们已经来不及重新落锁。

    西暖阁的门,正在外面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