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六千块定金

作品:《嫌他穷?重欲太子爷按哭恶毒前妻》

    中午一点半。

    城南小商品批发市场。

    烈日当头,柏油路面被烤得冒烟。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塑料和劣质胶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章月满头大汗地推着轮椅,费力地避开过道里横冲直撞的电动三轮车。

    “往左边巷子拐,最里面那个铁皮棚就是。”江远辞坐在轮椅上,把鸭舌帽檐压得极低。

    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大卡车旁,指挥着两个工人把一箱箱落满灰尘的头盔往车上扔。这人正是孙老板。

    “轻点扔!这好歹是塑料,砸碎了废品站还要扣老子的分拣费!”孙老板心疼地骂骂咧咧。

    “孙老板,等一下。”

    一道清冷暗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孙老板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打着石膏的残废坐在一辆破轮椅上,后面还跟着个虽然穿着地摊货但长得极其漂亮的女人。

    “你谁啊?买零碎的去外面商铺,老子这里是仓库,不单卖!”孙老板没好气地挥挥大蒲扇。

    江远辞没理会他的恶劣态度,指挥章月把轮椅往前推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满是灰尘的包装箱。

    “你这批头盔外壳薄如纸,缓冲层用的是劣质泡沫,卡扣还是生锈的。拉去南郊的废料站,一吨撑死给你三千块。”

    他抬头,瑞凤眼锐利地盯着对方,“扣掉你的运费和装卸人工,这三千个头盔,你落到手里最多拿八千。”

    孙老板愣住了,手里的大蒲扇也停了半空。

    他上下打量着江远辞:“你行家啊?那又怎么样?这破玩意儿在库房里占了我半年地方,今天就算是烧了我也得把它清理出去。”

    “我能给你一万五。”

    孙老板眼睛一亮,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你全包?全款还是转账?”

    “但我现在只给你六千。”

    孙老板脸上的肥肉瞬间垮了,气极反笑:“你特么耍老子玩呢?给六千,你想把货全拉走?滚滚滚,哪里来的神经病!”

    “货不动,就放在你这个仓库里。”江远辞指了指自己的断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弄,“老板,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把货拉去哪?六千是定金,外加我租你这个铁皮棚角落十五天的仓储费。”

    “我们签个合同,这批货十五天的处置权归我。第十六天中午十二点前,只要买家上门拉货,当场把剩下九千的尾款结清给你。

    如果超时,这六千块定金你白拿,货还是你的。你不仅没亏,还白赚六千,顺带省了去废品站的油钱。”

    孙老板摸着下巴,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在疯狂计算这笔账。

    怎么算,他都是稳赚不赔。

    他本来就当废品卖的,这小子相当于白给他送六千块。

    “行,这买卖能做。行,我这就让人打合同!”

    三十分钟后。

    孙老板收了六千块现金,沾了口水点清,利索地在两份合同上按了手印。

    “十五天。”孙老板把其中一份拍在旧木桌上,横肉抖了抖,“小兄弟,第十六天要是见不着九千块的尾款,这六千权当请我喝茶了。”

    江远辞拿起合同,扫了一眼关键条款,对折两次,贴身塞进运动裤口袋。

    “合作愉快。”他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章月,走。”

    章月推着轮椅出了铁皮棚。

    下午两点,柏油路面热浪滚滚。

    “合同拿下了,然后呢?”章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三千个次品头盔,你打算卖给谁?交警严查,总不能卖给正规门店吧。”

    “这种薄皮塑料,连3C认证都没有,正规店看都不会看一眼。”江远辞声音沙哑,“走下沉市场。”

    “下沉到哪?”

    江远辞眼皮微垂,挡住刺眼的阳光,“城中村的二手电动车行、黑厂的劳务派遣、还有外包的骑手站点。只要价格够低,总有人为了应付检查需要这种一次性道具。”

    章月眼睛一亮,随即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轰鸣。

    她捂着肚子:“首富,我们中午饭还没吃。现在兜里就剩下十几块钱了,够咱俩打个白米饭就榨菜。”

    给了6000定金,还有800块库房租赁费。两人身上的钱掏了个干净。

    都是亡命赌徒。

    江远辞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别叫我首富,我听着很讽刺。”

    几万块的生意在纸面上,晚饭的着落在风里。

    “回出租屋拿发卡。”江远辞闭上眼,“去大学城夜市。”

    傍晚六点,大学城夜市。

    人声鼎沸,烟火气熏人。

    章月熟练地在街角铺开那块破蓝布,把洗干净的外贸发卡按颜色排成几排。

    “走过路过来看一看!外贸尾单发饰,十块钱三个,随便挑随便选!”她扯着嗓子,喊得极其自然。

    路过的几个女大学生停下脚步,蹲在摊位前挑拣。

    江远辞戴着黑色鸭舌帽,坐在轮椅上,隐在暗处。他手里攥着一个从孙老板库房里顺出来的次品头盔。

    红色外壳,卡扣粗糙,内部泡沫薄得可怜。

    他没管摊位上的生意,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夜市街尾。

    那里停着一溜破旧的面包车和三轮车。几个光着膀子、满臂纹身的男人正围在路灯下打牌,旁边立着个牌子:【高价回收二手电动车,以旧换新】。

    大学城周边,学生毕业季换车频繁。这帮人专门低价收学生的旧车,翻新后再高价卖给新生,利润极高。

    江远辞握着轮椅轮毂,硬生生靠两只手的力量,一点点朝街尾挪去。

    章月刚收了十块钱,回头一看,江远辞已经挪出了十几米。

    她没阻拦,只瞥了一眼他头顶。

    没有弹幕。

    这家伙现在冷静得可怕。

    “对三。”一个光头男人摔下两张扑克牌,叼着烟骂了一句,“这几天生意真淡,连个卖破烂车的都没有。”

    光头叫老黑,是这条街最大的二手车贩子。

    “黑哥。”

    一道沙哑冷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老黑夹着烟转头,看到一个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冷硬。

    “要卖车?还是买车?”老黑不耐烦地打量他一眼,“残疾人代步车不收。”

    “不买车,来给你送一笔能赚三倍差价的买卖。”江远辞把手里那个劣质红头盔“砰”地一声放在牌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