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任务是给灵兽洗澡

作品:《我装隐世古族,抽卡真召出老祖了

    灵兽峰的杂务比顾昭想象中更直接。

    三十六只灵兽。

    三十六只木牌。

    三十六双不愿意碰水的眼睛。

    负责交接的弟子把刷子塞进她手里,语速飞快。

    “洗净毛发,检查蹄爪,日落前交差。咬伤自己负责,踩伤可以报药费,吃掉不赔。”

    说完便退到围栏外。

    顾七望着最前面那头两人高的青角犀。

    “大小姐,我们现在跑,算不算离宗?”

    “算。”

    “那我建议先洗小的。”

    小的也不愿意。

    三只火尾狐挤在水槽后面,一靠近就喷火。两头风羊沿着围栏反复横跳,剩下的灵兽则像商量好了一样,齐齐背对顾昭,只留三十多个尾巴给她看。

    顾昭先算成本。

    缺口茶杯显化一次十点。

    半间柴房二十点。

    旧木勺五点。

    她现在有二十二点敬畏值,召不出七卫,也搭不起柴房,最多用两次茶杯。

    洗三十六只,显然不够。

    “系统,有没有便宜点的办法?”

    【建议宿主提升修为。】

    “这个建议通常要多久见效?”

    【按宿主当前速度,无法估算。】

    顾昭收起面板,转头看大黄。

    大黄已经找了块向阳的石头趴下,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今天加餐。”

    大黄耳朵动了一下。

    “洗完有灵兽肉。”

    大黄站起来了。

    它慢悠悠走到围栏中央,先看左边,又看右边,最后打了个哈欠。

    没有威压,也没有吼叫。

    刚才还在翻墙的风羊突然落地。

    火尾狐同时熄火。

    青角犀往后退了半步,主动低下头。其余灵兽一个接一个排到水槽前,队伍比任务堂发灵石时还整齐。

    顾七目瞪口呆。

    “它们怎么这么听话?”

    顾昭拿刷子沾水:“可能怕被加餐。”

    大黄满意地趴回石头上。

    负责交接的弟子却没走。

    他拿着记录册站在围栏外,每洗完一只便认真勾掉一个名字。顾昭扫了一眼,发现三十六只灵兽后面都标着不同处罚。

    【火尾狐:拒绝洗浴三次,扣食。】

    【青角犀:撞坏水槽两次,禁足。】

    【白尾鹿:连续七日拒绝进食。】

    最后一行另有红字。

    【若今日任务失败,全部转交第一候选者。】

    “第一候选者是谁?”顾昭问。

    弟子愣了愣:“什么候选者?”

    他低头看记录册,红字已经消失,只剩一团被擦过的墨痕。

    “这册子昨日才从山顶送下来。”他压低声音,“长老只让我照着记。顾师妹,它们不是故意闹事吧?”

    火尾狐隔着水槽朝他龇牙。

    弟子往后退了半步。

    “至少不全是。”顾昭说。

    她把册子留在原处,只让铜铃记下红字出现的时辰。若三十六只灵兽今日不洗,账上就会变成它们自愿离开灵兽峰。

    这场杂务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洗干净。

    是要让一项已经写好的“转交”看起来顺理成章。

    第一只是火尾狐。

    顾昭刷到它后腿时,发现皮毛下面缠着一根极细的黑线。黑线没入血肉,另一端却朝山顶延伸,像有人隔着很远牵着它。

    她先从账本里取出旧木勺。

    【是否显化“旧木勺”?】

    【消耗敬畏值:五。】

    “是。”

    木勺落入掌心,边缘缺了一块,看着还不如任务堂的饭勺结实。

    可它贴近黑线时,勺面立即浮出两个字。

    【代选。】

    火尾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它不是不愿意洗。

    它是不被允许靠近水。

    顾昭用木勺压住黑线:“你想洗吗?”

    火尾狐立刻把四只爪子都迈进水槽。

    黑线绷紧,又被木勺硬生生压回去。

    【检测到低阶命运牵引。】

    【是否替目标作出选择?】

    “否。”

    【请宿主选择:保留牵引,或切断牵引。】

    “也不替它选。”

    顾昭松开勺子,指了指水槽外,又指了指水槽里。

    “出来或者留下,自己走。”

    火尾狐看看她,又看看山顶。

    片刻后,它整个身子扑进水里,溅了顾七一脸。

    黑线“啪”地断了。

    【他者自主选择成立。】

    【命运偏移:微弱。】

    【获得敬畏值:十。】

    第二只、第三只身上也有黑线。

    有的拴着“不许低头”,有的拴着“必须攻击”,还有一只圆耳兔的黑线上写着“见到沈照月后认主”。

    青角犀身上的线最难处理。

    它的前蹄有一道旧伤,每次靠近水槽,黑线便逼它抬蹄撞人。顾昭让顾七在槽边铺了三层干草,又把刷子换成软布。

    青角犀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没有下水,只把受伤的前蹄伸了过去。

    顾昭替它清掉伤口里的碎石。

    黑线上“必须攻击”四个字裂开。

    它仍不喜欢洗澡。

    却第一次没有因为不喜欢而被罚。

    负责记录的弟子拿起笔,迟疑片刻,将“拒绝洗浴”改成“旧伤未愈,局部清洁”。

    不是所有改变都需要断掉一根命运线。

    有时只要有人肯把真实原因写进去。

    顾昭一根都没替它们切。

    她只把线压住,让灵兽自己决定往哪边走。

    三十六只洗到一半,围栏里已经断了十几根黑线。每断一根,山顶方向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纸页翻动。

    负责交接的弟子站在外面,脸色越来越白。

    “顾师妹,它们以前没这么安静。”

    “以前也有这些线?”

    “什么线?”

    他看不见。

    顾昭任他看不见。

    日头偏西时,队伍最后只剩一只白尾鹿。

    它没有被大黄吓到,也不躲水。它站在最远处,脖颈雪白,额间生着一枚淡金色月纹。

    顾昭靠近后,它主动低下头。

    鹿角上没有黑线。

    却缠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顾昭拆开纸。

    上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候选者:沈照月。】

    【第二候选者:顾昭。】

    白尾鹿忽然开口,声音像个很老的女人。

    “你不该排在第二。”

    围栏外的弟子手一抖,记录册掉在地上。

    顾昭问:“那该排第几?”

    白尾鹿盯着她腰间的身份牌。

    “你根本不该在这张纸上。”

    “那把我划掉。”

    “划不掉。”白尾鹿说,“七年前,它就写好了。”

    顾昭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盖着一个残缺的“顾”字印,与临时账房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顾七小声问:“这也是我们家的账?”

    “暂时算旧账。”

    顾昭把纸收进账本。

    白尾鹿却没有离开。

    它看向天空,金色瞳孔骤然缩紧。

    “来了。”

    “什么?”

    “替第一候选者收取灵兽的人。”

    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下去。

    无数黑色羽毛从山顶飘落,每一片羽毛上,都写着沈照月的名字。

    三十六只灵兽刚刚断开的黑线同时从地上立起,朝黑羽伸去。

    大黄抬起头。

    它看着漫天黑羽,舔了舔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