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五月九日

作品:《我在民国续费人生

    清晨六点半,少微被窗外的电车声吵醒。

    【006,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您连续签到43天,获得流光玉*1,银元*2,象牙七巧板*1。】

    少微取出来一看——七块象牙片,半透明的,隐隐能看见纹路。

    “006,这个值多少钱?”

    【尊敬的V16用户,民国象牙制品属贵重物件,这套七巧板保存完好,市价约20块银元。】

    少微想起小时候在博物馆见过的象牙雕,标签上写着“禁止交易”。

    这个时代,象牙就是象牙,不是什么犯法的东西。

    她把七巧板收进背包,洗漱出门。经过老大昌时,想起同桌林婉君上周嚷嚷请客的事,遂推门进去。

    店员见有人来,笑着招呼:“小姐买点什么?奶油小方和俄甜小面包刚出炉,还热着。”

    俄甜小面包是没有馅儿的,她不太喜欢:“火腿面包来一个,奶油小方包来三个,肉馅煎饺来五个,牛奶一杯。”

    店员应了一声,拿油纸一样一样包好:“火腿面包一角二分,奶油小方包一个七分,三个两角一分。”

    “煎饺四分一个,五个二角,牛奶八分,杯子押金两分,一共六角三分。”

    少微付了钱,店员把几个纸包和一杯牛奶递过来。

    牛奶是温的,装在一只厚实的瓷杯里,杯口盖着一层油纸。

    少微把煎饺吃完,一口气喝完了牛奶,拿回了两分钱的押金,拎着纸包,往学校走去。

    进了校门后,她习惯性地往操场走——明德周一早上都是先集合再上课。

    可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主席台上,校长张学儒一身长衫,面色凝重。

    少微心里一跳,赶紧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猫着腰挤过去,在固定位置站好。

    张学儒开始讲话,声音沉沉的,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空气里:

    “……二十一条,国耻莫忘……”

    二十一条?

    少微飞快地在脑子里搜刮历史知识。

    1915年,日本向袁世凯提出“二十一条”,要求侵占山东、南满、东蒙……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可今天,校长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张学儒还在继续讲,声音越来越沉:“五月九日,是国耻日。当年袁世凯政府屈服于日本,接受二十一条,我四万万同胞,人人痛心……”

    少微听着听着,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是五月九日。

    在她的世界里,五九是个普通的日子,顶多有人在网上发几句“勿忘国耻”的帖子,然后刷过去就忘了。

    可在这里——她看了看周围,平时爱说话的林婉君站得笔直,眼睛红红的盯着主席台。

    就连平时几个最闹腾的男生,也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没有人玩闹,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没有人偷偷看手表。

    她忽然明白: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这不是遥远的历史,而是亲身背负的家国沉痛。

    张学儒的声音还在继续:“……今日之纪念,非为仇恨,是为自强。”

    “诸君都是读书人,日后都是国家栋梁,望你们记住今日,记住这份耻辱,也记住——国弱则无外交,国弱必受欺凌!”

    仪式结束,人群慢慢散开。

    各班整队带回,脚步声杂沓,却没什么人说话。

    ...

    到了中午,少微照旧和同桌往食堂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吵嚷声。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怎么了?淞沪一战,你们就是打不赢,只能乖乖签字认输!有本事你反驳啊!”

    食堂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中间,对面是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日本学生。

    郑子安脸涨得通红:“谁打输了?!签个字就是输了?你他妈的倒是打赢了给我们看看啊!”

    日本学生下巴微扬,满是不屑:“输了就是输了,协定就是证据!”

    欧洋吼道:“协定是你们逼着签的!战场上没打赢,就在谈判桌上耍赖,这叫赢了?”

    “你们增兵四次,三易主帅,24小时拿下上海?拿哪儿呢?”

    日本学生冷笑一声,语气极尽轻蔑:“才刚签完字四天!你们中国军队,已经撤离上海了,这叫没输?

    “跟我在这儿喊有什么用,要喊,去南京喊。”

    周围一片哗然。

    双方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冲突起来,金立初上前,对日本学生喝道:“这里是法租界,要找事,滚回你们虹口。”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赵鸣珂看在眼里,也成了她对金立初改观的开始。

    原先少微走这段的时候只当是剧情,此时亲身经历却觉得十分愤慨。

    愤慨的是,那两个日本学生说的是真的!

    愤慨的是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到头来却连在上海驻军的资格都没有!

    愤慨的是,这屈辱还远不是尽头!

    这时候的日本真的是个很疯狂的国家,已经疯到连自己的首相都保不住了。

    一瞬间,少微好像抓住了什么。

    犬养毅?

    她在历史课本里读过,日本首相犬养毅不久便会死于“五一五事件”。

    他死后,日本政党内阁对军部的最后一点制约就消失了。

    犬养毅此人主张协调外交,反对直接军事占领、武力吞并东北。

    因为他更倾向以政治、经济手段隐蔽控制,维持形式上的中国主权、事实上的日本利益。

    但他确实在压制军部,确实想从东北撤军,只要有他在,军政两党就会争论不休。

    可他六天后就会被刺杀。

    如果他没死呢?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般在她心底炸开!

    如果犬养毅活着,那些激进分子至少还要跟文官政府扯皮内耗,军费、政策,对外扩张的步子,不可能像后来那般肆无忌惮。

    热河战役、长城抗战、华北危机——那些她在课本里背过无数遍的屈辱节点,会不会因为日本内部多了这一股掣肘之力,而变得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可她能告诉谁?她跟谁说“六天后日本首相会被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