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当面质问

作品:《我在民国续费人生

    此时金立初和赵鸣珂已经到了巡捕房,一个巡捕领着他们去见陶愉生。

    陶愉生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金立初带着赵鸣珂来,也没多问。

    他把一张纸推到金立初面前:“阿野手下有个叫阿强的说,事发前有个女学生模样的人见过阿野。这是他的口供,你看看。”

    金立初拿起口供细看,赵鸣珂站在他旁边,也低头去看:十月二十二日,星期六,下午两点左右。阿野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学生见过面。

    那女学生个子不高,头发齐肩膀,穿一条藏青色裙子,手上戴了枚金镶玉的戒指,右耳垂有颗痣。

    说话声音很细,听着是本地人。

    两人在茶馆待了一刻钟左右,那女的走了之后,阿野脸色就很难看。

    我问他那女人是谁,他叫我别多管闲事。

    好一会儿,金立初把口供放下,看向陶愉生:“陶督察,我可以去见见这个叫阿强的吗?”

    陶愉生点头:“金少随意。不过阿强说的这些,阿野否认了。他说他是见过这么个女学生,但与本案无关。他绑赵小姐就是为了帮大哥阿豹报仇。”

    金立初站起来:“那就先去见阿强,搞清楚那女学生是谁再说。”

    他说着拉了赵鸣珂一下,赵鸣珂却没动。

    “不用去了。”她轻声说。

    “为什么?”

    赵鸣珂没回答,转身离开了巡捕房。

    见她走了,金立初顾不了那么多,匆匆留下一句就追了上去:“陶督察,今天先到这里,改日再来叨扰。”

    陶愉生微微眯眼——看来那位幕后是冲赵鸣珂来的,只是看那位赵小姐的样子,多半是要放过那位旧识了。

    出了巡捕房,金立初拉住赵鸣珂:“你知道是谁。”

    赵鸣珂轻声道:“是于惜芸。”

    金立初努力回想:“是那个砸我一身糯米糕、你帮她出头的姑娘?那她为什么找上阿野?”

    赵鸣珂摇摇头:“不知道。”

    “那我们先去找她。”

    赵鸣珂站着没动。

    金立初回头瞪她:“走不走?”

    “去了又怎样?”

    金立初急了:“我不允许有人躲在背后害你!我们去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鸣珂沉默了片刻,说:“去祥兴里。”

    “好,我陪你一起。”

    车子很快停在祥兴里弄堂口。赵鸣珂说:“你在这儿等我。”

    “为什么?”

    赵鸣珂看着他:“你进去能干什么?打她一顿?”

    金立初别开脸:“我才不打女人。”

    赵鸣珂没理他,自己往里走了。

    金立初站在原地,没忍住还是跟了上去。

    赵鸣珂听见脚步声回头:“一会儿你不许说话。”

    金立初撇撇嘴,还是应下。

    听见有人敲门,于惜芸去院子里开门。她本以为是父亲回来了。

    这几日父亲找了份工,在南市一家纱厂做账房,每月三十二块。

    远是远了点,不过再过两天她们就搬家了,毕竟南市那边房租也比这儿便宜。

    只是没想到,门外是金立初和赵鸣珂。

    她怔了一瞬,随即冷下脸:“你来干什么?”

    “你为什么联系阿野?”

    “什么阿野?”于惜芸心头一跳,难道是那人说了什么?

    她告诉自己别慌,赵鸣珂肯定没有证据,不然这十多天她不可能安生地待在家里。

    “十月二十二号,星期六下午。”赵鸣珂一字一顿地说。

    “那天我在家,怎么了吗?”于惜芸装作若无其事。

    赵鸣珂又问:“你手上那枚金镶玉的翡翠戒指呢?”

    于惜芸下意识缩了缩手,随即想到——戒指她这几天都没戴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家里出了事,能卖的都卖了。”

    金立初见她一再狡辩,忍不住怒了:“你以为我们今天为什么到这儿来?已经有人招了,就是你联系的阿野,把鸣珂的行踪消息卖给了他!”

    于惜芸被吼得往后退了一步。

    赵鸣珂拧眉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于惜芸听了却大笑起来:“哈哈哈,赵鸣珂,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她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鸣珂,“那天我去找你,求你帮帮我父亲,你怎么说的?”

    赵鸣珂眉心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就为这个?”

    于惜芸胸口微微起伏,语气又涩又刺:“就为这个?赵小姐是认识金少爷以后也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了?你不知道我父亲找不到工作意味着什么?”

    她眼底泛红:“我难道没有说,我连学都上不成了?我那么低声下气求你,可你呢?你说不能开口!”

    赵鸣珂咬了咬唇:“那天的事我说的很清楚了,洋行的人不会听……”

    “你闭嘴!”于惜芸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赵鸣珂,你永远都是这样,道理讲得清清楚楚,显得你多正义、多了不起。”

    “可你开口了吗?你试了吗?你有帮忙说一声吗?哪怕你说一句‘我帮你问问看’,我心里也好受些。你连试都不肯试!”

    于惜芸悲愤地说:“我父亲做了二十年账房,清清白白,就因为你一句话都不肯说,他就得背着一辈子的……”

    金立初冷笑着打断了它:“你只想着你自己。鸣珂舅舅不过是个督察,敢伸手去管洋行的事,是嫌头上的帽子戴得太稳了?再有,鸣珂本来就是……”

    “够了!”

    赵鸣珂看着于惜芸,声音平静下来:“于惜芸,当初金立初冲你发火,我替你出头,是我自愿的,但我并不欠你什么。”

    “哪怕你后来怕被我连累,躲着我走,我也从没怪过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找阿野出卖我的时候,哪怕有一瞬间想过我可能会遭遇什么吗?”

    于惜芸一怔,眼眶里的泪瞬间凝在半空。

    赵鸣珂看着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你只记得我没帮你。我帮过你的那些,你全忘了。”

    “算了,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赵鸣珂拉着金立初离开。

    于惜芸靠在门框上,看着二人走远。

    分明应该庆幸的……看样子赵鸣珂不打算追究她。

    可她为什么觉得很难过,好像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