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没有章法

作品:《我在民国续费人生

    花呢短褂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打哪儿冒出来的?”

    金立初脸色发青,他都懒得问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垃圾。

    花呢短褂笑得更欢了,转头对青皮头说:“看见没有,英雄救美呢。”

    青皮头上前一步,吆喝道:“你小子算哪根葱?敢跟我们老大动手!识相的就滚远点,这没你什么事。”

    金立初懒得理他,只道:“我说了,滚出去。”

    花呢短褂一拳挥过来,金立初侧头躲过,随即一拳砸在对方下巴上。

    花呢短褂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下巴上多了一道血口子。

    青皮头骂了一句脏话,也加入战局,但很显然两人没有章法,不够金立初打的。

    金立初一拳砸在花呢短褂鼻梁上,血溅出来,花呢短褂仰面摔在门槛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嗷嗷叫。

    青皮头从侧面扑上来,被金立初一肘顶在胸口,踉跄着退了三四步,撞翻了门口那把阿九常坐的板凳。

    花呢短褂从地上爬起来,和青皮头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跑了。

    跑出去十几步,花呢短褂回过头来喊了一嗓子:“你们等着!老子叫人来砸了你们这破店!”

    金立初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弄堂口,才把拳头慢慢松开。

    赵鸣珂扑到他面前:“你吓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他转过来转过去地检查,恨不得当场把他衣服扒了验伤。

    金立初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说“我没事,那两个人不是我对手”,但看到她那个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轻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赵鸣珂摇了摇头,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我去把门关了。”

    等阿九端着空簸箕跑回来,看见门口的狼藉,又看见金立初蹲在地上拿着根断凳腿,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我刚才看见两个人从弄堂里跑出去,脸上全是血……”

    “没事。”金立初站起来,把那根断凳腿搁在墙角,“明天我给你做把新的。”

    “你还会做板凳?”阿九的表情写满了不信任。

    “可以学。”金立初说。

    赵鸣珂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金立初他真的变了好多好多……

    赵鸣珂第二天出门去找了一趟舅舅,说了这边发生的事,她担心人家会报复。

    虽然少微先前说过,如果遇到棘手的事情可以去找她,可这地痞流氓的事找她也是给人徒增烦恼。

    朱亚杰安排了一个巡捕每晚在附近巡逻,另外叮嘱赵鸣珂晚上一定要锁好门。

    二月九号这天,花呢短褂带着二十几个人来了。

    明光烟纸店已经打了烊,金立初和往常一样坐在店里等赵鸣珂算完最后一笔账。

    赵母在楼上已经歇下了,阿九在后间拆货。

    恰好今天是元宵节,朱亚杰留的那个巡捕今晚不在,花呢短褂显然是踩过点的。

    第一块砖头砸碎了橱窗玻璃。哗啦一声,碎玻璃溅了一地。

    赵鸣珂猛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金立初却推着她让去后屋:“躲起来,锁好门。”

    他说完往门口去了。

    只见外面的巷子里站着二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铁管、砖头。

    花呢短褂站在最前面,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给我砸。”

    二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金立初挡在店门口,第一棍子砸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反手抓住棍子夺下来,挥出去打中了一个人的脸。

    他横棍一扫,逼退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

    阿九从后间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擀面杖,还没来得及挥舞就被金立初一把拽到身后。

    “进去!”金立初吼了一声,侧身躲过迎面砸来的棍子,铁管往上一架,硬生生扛住,抬脚踹翻了面前的人。

    不过一个照面他就打倒了两个,一个捂着脸蹲在地上,一个仰面躺在碎玻璃里呻吟。

    花呢短褂没料到这小子这么能打,退了两步,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厉声喊道:“愣着干嘛,一起上!”

    花呢短褂往后缩了两步,眼神往巷子暗处一瞟。

    青皮头会意,贴着墙根绕到侧面,从怀里摸出弹簧刀。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一声暴喝:“少爷!”

    丁叔冲进巷子,一眼看见自家少爷被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眼睛瞬间红了。

    他右手往腰后一摸,驳壳枪上了手,朝天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窄巷里炸开,所有人都僵住了。

    但青皮头已经收不住手了,他的弹簧刀已经拔出来,刀刃朝金立初腰侧捅过去。

    枪声吓得他手一抖,刀偏了半寸,但刀尖还是刺入了灰布棉袍,没入腰侧。

    金立初捂着腰侧,身体往前一弓,手里的铁管当啷掉在地上。

    丁叔疯了。他冲上去一枪托砸在青皮头太阳穴上,青皮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他一把扶住金立初,驳壳枪往腰带里一插,腾出手死死按住伤口。

    金立初靠在他肩膀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丁叔……跟我爸说……不要怪她。”

    金立初歪过头,目光越过丁叔的肩膀,看向赵鸣珂。

    他想笑着跟她说:“没事的,你看我又保护你了。”却发不出声音。

    赵鸣珂摸着他的脸,泣不成声。

    丁叔咬着牙,额上的青筋暴起来:“你自己去跟老爷说!你自己去……”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巡捕的哨声。

    朱亚杰带着人冲进巷子,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满地的碎玻璃、横七竖八的棍棒、躺在地上呻吟的混混,最后落在金立初身上。

    他脸色大变,回头就吼:“别愣着!把人抬我车上去!快!”

    两个巡捕赶紧上前,和丁叔一起把金立初托起来。

    金立初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唇白得像纸。

    朱亚杰扯下自己的腰带,在丁叔的手上方又扎了一道,勒紧止血。

    金立初疼得闷哼一声,赵鸣珂的眼泪又掉下来一颗,砸在他额头上。

    他眨了眨眼,看着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又越来越模糊。

    车子冲出福熙路,往广慈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鸣珂。”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赵鸣珂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我真的很喜欢你。”

    赵鸣珂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轻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金立初,我那天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车子颠簸了一下,金立初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