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让人难过

作品:《我在民国续费人生》

    星期天早上,少微比平时早起了一个钟头。

    “006,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您连续签到448天,获得流光玉*1,银元*2,《北平笺谱》*1,生活礼包*1】

    【《北平笺谱》一册:木版水印,收录花鸟山水笺纸图样,鲁迅、郑振铎编,1933年初版限量。市价:15银元。】

    确认使用礼包。

    【恭喜您获得碧玉手镯*1,碧玉圆珠*1……】

    【碧玉手镯:天然和田碧玉,扁圆形,宽约10mm,色泽匀净油润,半透明。市价:120银元。】

    【碧玉珠串:天然和田碧玉圆珠,珠径8mm,共42颗,银质搭扣,可绕腕三圈或作项链。市价:80银元。】

    【碧玉梳背:天然和田碧玉制梳背,银质梳齿,玉色与手镯同料,可作发饰或随身梳。市价:22银元。】

    【淡绿色绡质背带裙:淡绿色绡质面料,背带设计,及膝长度,腰间系带。市价:7.5银元。】

    【牙白纱质滚边小披肩:牙白薄纱,窄细滚边,避风凉。市价:4.2银元。】

    【绉纱扁提包:豆绿薄绉纱,软质扁身,细绸短提手,内衬细白布。市价:1.9银元。】

    【鹅黄洋纱遮阳帕:鹅黄洋纱,四角垂细流苏,可包头也可搭肩头挡日晒。市价:1.9银元。】

    【薄荷清凉膏:瓷盒装,薄荷脑+冰片+蜂蜡,消暑提神,驱蚊止痒。市价:1.2银元。】

    【无敌牌檀香皂:长方形蜡纸包裹,檀香温和,洗脸沐浴两用,洗后留香不紧绷。市价:0.5银元。】

    少微觉得这个手包不错,拿着出了弄堂,搭电车往公共租界方向去。

    电车叮叮当当地开了一路,她在静安寺站换乘,刚下车就闻见一股焦香混着面香,顺着风飘过来。

    路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支开了。

    一只平底铁锅上排着七八个生煎馒头,底煎得金黄,一个戴白围裙的师傅正往上面撒芝麻和葱花,滋啦一声,白汽一冒,香味更浓了。

    旁边搁着一摞蒸笼,摞得老高,热气从竹笼缝隙里往外钻。

    再过去两步,有个卖粢饭团的摊子,木桶里装着热腾腾的糯米饭,旁边的竹筐里是刚炸好的油条,油还亮着。

    少微本来只打算换乘,脚却不由自主地拐过去了,反正时间还早。

    她买了四个生煎,又要了一碗小馄饨。

    生煎是刚出锅的,底煎得焦焦的,咬开一个小口,里面一包滚烫的汤汁,她先吸了一口,再蘸点镇江香醋,两口一个。

    馄饨汤头清亮,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虾皮,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吃完她拿手帕擦了擦嘴角,付了一角四分钱,重新走到车站。

    没一会儿,下一班电车正好叮叮当当地开过来。

    到爱文义路的时候,比原定的时间还早了一点。

    她按名片上的地址沿着马路往西走,拐进一条弄堂。

    学校在弄堂尽头,是一栋两层的灰砖房,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用毛笔写着“上海女子补习学校”几个字,字迹端正大气。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上个月的账还没结,这个月又来赊?我们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赊的!”说话的是个穿灰布衫的年轻学徒,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账单,脸涨得通红。

    对面是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子,站在讲台后面,忍着气解释:“我知道,我知道。可杨先生现在不在,你再宽限几天……”

    “宽限?上个月买雄黄和粽叶的账宽了半个月,洋火和碱面的账宽了一个月!我一个学徒,回去怎么跟掌柜交代?”

    蓝布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紧抿。

    少微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教室里还有十几个女学生,对这场面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角落里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少微轻轻咳了一声。

    灰布衫和蓝布衫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你是?”灰布衫上下打量她。

    “我是纪少微,杨先生请我来做演讲。”

    蓝布衫连忙上前道:“你好,你好,杨先生还没回来,请稍等一下,我是程月荷,这里的缝纫教员。”

    灰布衫学徒一听杨先生当真不在,他看看少微,又看看程月荷,大概觉得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再催。

    他把账单往怀里一揣,丢下一句“月底前一定得结”,出门的时候把门带得砰一声响。

    程月荷对着门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又换上一副笑脸,搬了把椅子请少微坐下。

    少微坐下来,书包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这间教室,黑板上的漆掉了好几块,桌椅是旧的,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各处凑来的。

    缝纫机倒有三台,墙角堆着一摞布料,颜色灰扑扑的,是做工作服的粗布。

    但她注意到,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盆栽,都是用破了口的搪瓷杯种的。

    “你是……高中生?”程月荷给她倒了杯水。

    少微双手接过:“对,我在上高二。”

    “杨先生怎么会请一个高中生来演讲?”

    这话一出口,程月荷大概自己都觉得有点冒犯,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意外。”

    少微倒是不介意,笑了笑:“杨先生大概是觉得,同龄人说的话,学生们更容易听进去吧。”

    程月荷好奇地问:“那你到底讲了什么,让杨先生这么看重?”

    少微还没回答,那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子开口了:“我猜是那个……女子应不应该与男子接受同等教育,是不是?”

    少微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杨先生拿回来的那张《申报》在教室里贴了快半个月了。报上说,明德中学三辩纪少微女士以‘教育之权不假外求’之论获最佳辩手——就是你吧?”

    教室里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明德的?”

    “就是那个一学期学费听说要几百块学费的明德?”

    少微没有否认,只是道:“两百块一学期。”

    “那你跟我们不一样,两百块够我们家吃一年了。”

    扎麻花辫的女孩子的语气并不尖酸,却让人听着有些难过。

    她是真的觉得,一个念明德的女学生,跟她这种在补习学校蹭免费课的女孩子,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