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0日

    Isaac收到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艺术学院的邮件，说已经收到他的大学申请和推荐信，请他在截止日前提交作品集。Isaac一头雾水，他正为请谁给自己写推荐信头痛呢，怎么推荐信都收到了。但实在也很容易解释。

    他给Brendon发信息,“我的推荐信是你搞的吧。”

    Brendon,“我不想帮你了。你找大学退回吧.”

    怎么退回啊。这人简直不可理喻。Isaac克制住火气，接着发，“你找的谁写推荐信？”

    Brendon，“你不用管。我不会算计你。”

    这人一边说要退回，一边连谁写的信都不告诉我。Isaac正准备打上一长串信息骂他自以为是。Brendon的信息又来了,“这封信是我之前安排的。不是你吼我之后我还找人推荐你。”

    Isaac气得把手机往床上砸。Brendon这种安排已经好多次了，每次连告知自己的环节都没有。Brendon每时每刻都觉得他是队长，不单是校队的队长，还是自己人生的队长。他习惯性地安排自己所有的事。但这次是大学申请，Isaac想在材料里展示真实的自己。他确实想退回推荐信。不知道Brendon找的是谁。假如是个有名的摄影师，那退回的话，就等于把对方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毁了。Brendon是不会在乎的，他只会生自己的气。但是那个摄影师，一定是一个人默默地走了好长的路才出名的吧。退回的话，说不定连摄影师都当不成了。还有Brendon，他安排这事曝光的话，大学说不准会通知圣马可。

    Isaac无力地向后躺在床上。他忽然想到，大学会给他发邮件就是因为摄影师太耀眼了吧，大学才会注意到自己。如果是Isaac自己找的推荐人，肯定只会淹没在成堆的申请里吧。Brendon是太熟悉规则了，所以才会为自己安排吧。Isaac觉得自己在被包装成另一个人。他是个普通人，就像购物中心里那种白色的假人模特。正在被摆弄，被套上带着大牌标签的衣服放到橱窗里展出。但是他怪不了别人，因为大学想要的学生和爸爸想要的儿子就是每个购物中心都展出的佼佼者。而他自己想要的，是被人看见，是他这个普通人被人看见。可是Brendon站在橱窗外说，“你真是异想天开。你看哪个购物中心会展出没穿衣服的假人模特？一块白色的泡沫有人看吗？”说着给他套上大牌，把他打扮成被命运选中的人。

    笔记本上，那封邮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正注视着自己，正叩问着自己。Isaac坐起来面无表情打下一行冷冰冰的公式化回复，然后“啪”地把笔记本合上，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面。

    2011年11月14日

    Stel并不喜欢刷推特。怎么说呢，连网络世界都吸引不了她。但是，相比之下，她更想逃离真实世界。今天是礼拜一，下午三点，学校请了德州仪器创始人的遗孀来演讲。听说这人每年都来，每次来学校都要求全体学生出席。因此，这人在台上声情并茂废话连篇时，Stel拿出手机刷起了推特。她正一边发呆一边机械地滑动屏幕时，有几个词自动抓取了她的视线：“学生shoothimself”，“凯斯勒”，“真相”。她猛地停住，往回翻，找到了那篇推文。

    博主1号：“我们终于

    等来了真相。我一直关注他的博客。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凯斯勒学生shoothimself

    真相是什么，怎么没说？Stel点击了标签，找到了几万条推文。

    博主2号：“我哭了。真的。这个年代还有人这样爱着另一个人。RIP.”#凯斯勒学生shoothimself

    博主3号：“‵这个年代′对于许多美国人来说，意味着‵这个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四伏的年代′，而不是‵这个爱情已死的年代′。”#凯斯勒学生shoothimself

    博主4号：“又一个跟风的。死了就上新闻。是太想红了吧。”#凯斯勒学生shoothimself

    博主5号：“@LadyGaga你在哪？这才是你需要站出来发声的事。”#凯斯勒学生shoothimself

    Stel翻了几十条推文，有几十种不同的观点。就是没有一条说明白，真相究竟是什么。她耐着性子又往下翻了好多页，终于找到了一篇陈述性的推文。她看完才想起来，前两天她在推特上就刷到过一个标签#殉情。说是有个在得克萨斯孤独症协会做了5年义工的男生，因为身患孤独症的女友意外车祸丧生，殉情了。Stel当时只瞥了一眼就划走了。就在这几天，网友扒出了男生的真实身份，原来就是校长学校里前段时间shoothimself那个学生。也就是说他不是因为被老师骂去死的。这篇推文的最后还附上了这个男生谷歌博客的链接。Stel点了进去，里面的是他的日志。

    他的网名叫BringMeRainb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