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 章 恐怖症6

作品:《孝婷恋续文:罪爱》

    冷医生的话像冰锥,扎得丁孝蟹瞳孔骤然收缩。

    他僵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锁着冷医生开合的嘴唇,仿佛要从那些话里抠出一丝  “不是真的”  的证据。

    “对丁太这类患者来说,亲吻、拥抱这些带着两性亲密意图的动作,是她最害怕的。”

    冷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同重锤,

    “这样的动作一旦发生在她身上,她就可能会出现呼吸急促、心慌、恶心。”

    “严重时甚至会情绪崩溃、直接晕厥  ——  她上次在病房晕倒,就是典型的恐惧发作。”

    丁孝蟹的手指猛地攥紧椅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此时的他又悔又恨,脑海里不断闪过方婷被他用力抱在怀里时,痛苦挣扎的模样。

    特别是那双盛满惊恐的眼睛,让他的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次又是他害她生病。

    冷医生注意到了男人脸上表情的变化,但这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她继续用专业而淡漠的语气说道:

    “另外,肢体靠近如牵手、拥抱、肩膀接触,甚至是擦汗、递东西时的指尖触碰,都可能让患者瞬间精神紧绷。”

    “甚至是你身上的气味、你靠近她的距离,一个暧昧的眼神或是一句关心的话......"

    "只要这些事出现,她就会下意识想到‘以前的亲密’,或者‘曾经的痛苦’,恐惧即刻就会被触发。”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丁孝蟹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猩红,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嘶吼。

    那股狠戾的气场让一贯淡然的冷医生手心都沁出薄汗。

    她推了推眼镜,放缓语气解释,

    “丁太不久前遭遇过暴力虐打,还险些被性侵,这是最直接的原因。

    “另外,她还经历过早产大出血,以及更早之前,她不愿说明的不愉快的两性经历。”

    “所有这些事件叠加在一起,就导致了丁太现在这种情况。”

    “现在她大脑的思维定式就是,所有可能发生的两性亲密关系,都会带给她‘撕心裂肺的疼痛’。”

    “连碰一下都不行!?”  丁孝蟹紧攥着拳头,怒问道。

    冷医生叹了口气,无奈道:

    “哪怕是你无心的靠近,她的身体都会先一步做出反应  ——  躲、抖、甚至晕倒,都是她的身体在保护自己。”

    丁孝蟹听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从前在半山别墅两个人缱绻缠绵时,方婷会躺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可现在呢,她一见他就害怕,唯恐避之不及。

    巨大的落差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让他额角青筋暴起,下颌线紧绷成了能杀人的刀锋。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马上飞去美国,亲手用枪爆了陈滔滔和John的头。

    如果陈滔滔没有从多伦多带方婷逃跑,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个贪财老爸陈万贤,方婷怎么会遇到John那个变态狂?

    她更不会被那个变态狂虐打到遍体鳞伤,险些死在纽约!

    是这两个混蛋毁了方婷,毁了他的“性福”生活——这个仇他一定要报,他绝不会放过这两个人!

    “这个病……  还能治好吗?”

    丁孝蟹再次睁开眼,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助,喉结艰难滚动,

    “她今后就一直这样了?我……  再也不能碰她了?”

    冷医生看着面前这个气场迫人又异常痛苦的男人,语气不由温和了些,

    “丁太的病不是没的治,但治疗需要的时间和结果都不确定。”

    “那怎么治?”

    丁孝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前倾身体,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不管要花多少钱,不管要多久,只要能治好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冷医生的冰山脸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示意丁孝蟹不要着急,

    “丁太这种情况肯定需要系统的心理治疗,必要时还要吃药控制她的症状。”

    “但医生和药物的治疗都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在日常生活中的治疗。”

    “首先,您必须停止一切可能触发她恐惧的各种行为。”

    “给她足够的安全距离,尊重她的边界感。”

    “不能在这方面给她心理压力,更不能对她有夫妻生活的要求。”

    “否则,会引起丁太更严重的躯体反应,甚至会引发新的精神疾病。”

    “还有就是给丁太换一个全新的生活环境,免得她触景伤情,想起以前那些事。”

    “除了这些,我还需要做些什么,能让她好得更快些?”

    丁孝蟹紧张急切的样子,让冷医生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商界精英。

    她直觉“丁生”和“丁太”的关系很特殊。

    因为在问诊过程中,“丁太”在回答关于自己“老公”的事情时,总是含糊其辞,刻意回避。

    虽然“丁太”对她过往经历有所隐瞒,并不影响冷医生对病症的诊断。

    她发现“丁太”的病因,表面上是因为险些被人强暴,更深的原因却是她那个完美老公“丁总”。

    她轻咳一声,

    “作为丈夫,您的关心,陪伴,体谅,忍耐才是治疗丁太的关键。”

    “她最需要的治疗就是您的配合。”

    冷医生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投射到丁孝蟹身上,加重语气,

    “其实,丁太这病也算是一种‘心病’。”

    “心病还要心药医,而您——就是您太太的心药!”

    “我是她的‘心药’?”

    丁孝蟹这时想起那位大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他一直寻找的  “心药”,竟然就是自己。

    冷医生的话更是让他悲喜交加——虽然方婷抗拒他、害怕他,但他却还是方婷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愈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方婷。

    回想方婷怀孕时承受的病痛,后来又早产大出血,丁孝蟹的眼圈有些微微泛红。

    他忙转过头避开了冷医生的目光看向窗外,借以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堂——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了。

    但没过多久,丁孝蟹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转回头,对着冷医生问道:

    “冷医生,请问我太太的病是不是只害怕同我有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