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在楼梯上方停下了脚步。

    下方黑暗中隐约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空气里似乎有股若有若无的甜杏味。

    他试探着向下又迈了几级阶梯，甜腻的气息突然变浓。

    索恩屏住呼吸，转身向上退去。

    直到退过楼梯转角，那股浓烈的气味才消散。

    【怎么了？】系统疑惑。

    “空气里有股味道，不太对劲。”索恩解释道，“我刚才吸进去了一点，先看看身体有没有不良反应。”

    【居然还会有人在空气里下毒吗？】

    系统觉得这个世界好危险。

    索恩在一旁蹲下身。

    这个位置既能挡住来自地下的视线，又能观察楼梯口被应急灯光照射的区域。

    那股味道若有若无地搔着喉咙，引起轻微的恶心和眩晕。

    看来是有毒气体。

    理智告诉他，一个人在这废弃工厂里乱转是鲁莽的。

    正确的选择是跟着那个叫罗宾的小孩去安全的地方，然后静静等待蝙蝠侠解决一切。

    一股执念堵在心口，翻腾不息，无法平复。

    万一蝙蝠侠失败了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顺着往下想。

    他只是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并不想就这么离开。

    但你无能为力，你太过弱小，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脑海里不断有声音冒出来。

    他只想亲眼见证幕后黑手被抓获，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悬着的心才能落回原处。

    这种近乎偏执的冲动让他困惑。

    每多想一分，疑问就多一分。

    他在害怕什么？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

    那些愤怒从哪来，那种急迫的情绪又因何而起？

    心脏越跳越快，胸口逐渐开始发紧......

    【深呼吸！！】

    系统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索恩回过神大口喘息着。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吗？你还好吗？】

    “我没事。”索恩闭着眼缓了一会。

    心绪突然翻涌起来，大概跟刚才吸入的气体有关。

    下方猛地传来一声巨响，一串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疯狂地冲上楼梯。

    索恩盯着楼梯口。

    一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那人戴着一个诡异的稻草面具，仅仅一瞥，那股非人的诡异与恶意便扑面而来。

    稻草人冲出楼梯口，直奔暗门。

    蝙蝠侠追来了，那群烦人的小鸟肯定也在外面布下了网。

    该死，他得甩掉他们！

    索恩迅速来到一个半人高的油桶边，将其用力推倒，让它滚向稻草人前方的过道。

    “什——？！”

    稻草人措手不及，被油桶挡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当看清那只是个身形单薄的小崽子时，怒意瞬间取代了惊愕。

    “碍事的小虫子！”稻草人轻蔑道。

    他绕过油桶，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密封试剂瓶，里面装着荧绿色的液体，随手一挥。

    瓶子划出一道微弱的荧光轨迹，砸向索恩。

    蝙蝠侠从楼梯口冲出，甩手掷出蝙蝠镖。

    索恩在看到瓶子脱手的瞬间，猛地向侧后方扑倒，迅速翻滚远离原地。

    瓶子被蝙蝠镖打中，偏离原本的轨迹，在半空炸开。

    尽管索恩避开了毒气最浓郁的区域，但还是有股甜杏仁味冲进了他的鼻腔。

    他急促地喘息着，每次吸气都带着针扎似的刺痛。

    “你干扰了落点又如何？”稻草人嗤笑着转过头，目光落在蝙蝠侠身上，“空气传播的速度可比你们想象中快多了。”

    索恩平躺着快速评估身体状况，突然看到一个扳手向他飘了过来。

    索恩：？

    稻草人一边冲向暗门，一边朝正奔向索恩的蝙蝠侠讥讽道：

    “哈！看看你那可笑的披风能不能盖住又一个被恐惧啃噬干净的小——嗷！！”

    索恩接过扳手，砸向奔跑中的稻草人，一下砸在他的脚踝上。

    稻草人本就因黏滑的地面步履不稳，这一下彻底失去平衡，怪叫着向前栽倒。

    同一瞬间，一道蓝黑色的身影从上方纵跃而下。

    夜翼从高处切入战场，卡里棍借着下落的惯性猛地挥出。

    稻草人刚撑起半个身子，后脑勺便挨了夜翼一棍，整个人又趴了下去。

    他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蝙蝠侠此时已经赶到索恩身边。

    他一把托起索恩将其带离这片区域，放靠在墙壁上。

    暗沉的白炽灯光下，索恩额角的绷带显得更加刺眼了。

    “感觉怎么样？”

    蝙蝠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索恩靠在墙壁上，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肺部还有点火烧火燎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看到远处昏暗的灯光下，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蠕动。

    应该是幻觉。

    索恩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重新涌上对自身失忆的焦躁感。

    “除了呼吸有点费劲、有些恶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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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没别的异常。”

    蝙蝠侠蹲在索恩面前，伸手扣住他的颈侧。

    指腹下脉搏急促，他又观察了一下索恩的瞳孔，将手探向腰带。

    一支金属管滑出，里面的冰蓝色液体在昏暗里幽幽发光。

    “那是什么？！”

    索恩身体猛地一弹，试图从蝙蝠侠的手下挣脱。

    他的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抗拒。

    蝙蝠侠按住索恩的肩膀，控制住他挣扎的幅度，简洁的说道：

    “这是神经中和剂。孩子，你吸入了恐惧毒气。”

    索恩盯着蝙蝠侠看了几秒，最后还是配合地伸出手臂。

    “所有小喽啰都清理干净了，B。”夜翼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他们都被我扔到工厂大门外了。”

    他将昏迷的稻草人捆了个结实。

    索恩靠在墙上，烧灼般的窒息感慢慢退去，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稳。

    “恐惧毒气吸入后的症状是怎样的？”索恩看向蝙蝠侠。

    他需要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到底算不算正常。

    听完蝙蝠侠对恐惧毒气效应的描述，索恩呼出一口气。

    失忆。

    一个连自己过去都一片空白的人，哪来的内心恐惧供毒气扭曲放大？

    “那我大概运气不错。”他想，脑子里没什么可挖的。

    索恩扶着墙站起身，目光落在旁边那位蓝黑制服、气质与蝙蝠侠截然不同的青年身上。

    “请问你是？”

    “我是夜翼。”对方朝他笑了笑。

    “所以你也是蝙蝠侠的助手。”索恩挑了挑眉，紧接着问面前的两人，“那些孩子们都安全了吗？”

    “他们很安全，罗宾在安置他们。”蝙蝠侠看着索恩回道。

    “那就好。”

    索恩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群人真可靠啊！

    他对着蝙蝠侠和夜翼两人轻轻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就要溜走，假装刚才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等等！”

    几乎是同时，蝙蝠侠和夜翼都向前踏了一步。

    蝙蝠侠的手按在了索恩的肩上，阻止他离开。

    夜翼无奈地笑了笑：“别急着走啊。稻草人的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你感觉没事，也得让我们再观察下后续反应。”

    索恩暗中和蝙蝠侠抓在他肩上的手较劲。

    蝙蝠侠的手抓着他，夜翼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移动了半步，封住了通往出口的路径。

    好吧，打不过。

    索恩乖巧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