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三人已经身处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

    康斯坦丁认真道：“我那不是破坏契约，是看到他们的契约有漏洞好心帮他们补上。”

    索恩没有听他狡辩，转头看向四周：“这是哪？”

    “我也不知道。”康斯坦丁摊了摊手，“我们是被随机传送过来的，固定地点太容易被锁定。”

    索恩看了一眼康斯坦丁，直白道：“你要把我当诱饵。”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在保护你。你的灵魂太容易吸引恶魔了，你运气不错，能在哥谭那种地方活这么久。”

    “接下来怎么办？”查斯问道。

    “先暂避风头。”康斯坦丁弹了弹烟灰。

    查斯靠近索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轮椅：“抱歉，连累你了。”

    “没事。”索恩低头看着地面的脚印，“这附近应该有人居住。”

    几人顺着森林的小路进了一座小镇，迎面走来四男两女。

    他们神色轻松，看样子是出来游玩的。

    康斯坦丁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走上前主动打招呼：

    “嘿，你们好！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第一次来这个小镇，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景点？”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摆了摆手：“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来亚历克斯家的祖宅玩的，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康斯坦丁厚着脸皮说：

    “这么巧？能不能带上我们一起？”

    “我叫山姆。”那个高大男生看向身边一个眉眼温和的男生，“这是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应道：“当然可以，人多热闹，我们也不介意多几个人。”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生走上前，笑着对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艾米丽，这位是我朋友科尔。”她指了指身边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接着介绍身旁的女生，“这位是莉莉。”

    最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语气腼腆道：

    “我叫西奥。”

    康斯坦丁张口就来：

    “我叫马丁，”

    他指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索恩。

    “这个是我弟弟埃迪。”

    康斯坦丁拍了一下查斯的肩膀：

    “这个是我朋友欧文。”

    “很高兴认识你们，”亚历克斯面露歉意，“但我们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康斯坦丁叼着烟，含糊不清道：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们位置，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亚历克斯想了想：“那地方挺偏的，导航上也搜不到。还是等我们先到了，我再回来接你们。你们先在镇口的快餐店等我们，怎么样？”

    “谢了。”康斯坦丁一口应下。

    目送着亚历克斯一行人远去，索恩若有所思地问：“你不是打算暂避风头吗？”

    康斯坦丁无奈道：

    “你看出来了？我今天出门太急没带钱。”

    查斯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三人在快餐店里坐了快一个小时。

    服务员从收银台后面频频投来视线。

    康斯坦丁抽着烟翘着腿不知道在想什么，查斯低着头看手机。

    索恩看着二人习以为常的表情叹了口气，点了三份快餐，服务员这才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直到餐点敲定，查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干坐在快餐店里不太好，连忙摆手：

    “哪能让你来请客，还是我来付吧。”

    见索恩拒绝，查斯一拍脑门，这才记起还没自我介绍：

    “我叫查斯·钱德勒。”

    “索恩。”

    两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索恩转头看向康斯坦丁。

    这人从坐下开始眼神就莫名落在自己身上，一直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

    康斯坦丁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目光散漫地对上索恩的视线：

    “约翰·康斯坦丁。”

    索恩问：“我们以前认识？”

    康斯坦丁指尖轻轻抖了抖烟灰，嘴角勾起一抹随性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谁知道呢......”他顿了顿，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这并不妨碍我们现在认识。对吧，朋友？”

    半个小时后，亚历克斯终于出现在快餐店门口，快步走到三人面前：

    “久等了。”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索恩，主动上前：“需要我帮忙吗？”

    索恩调整了下姿势，轻声应道：

    “麻烦你了，我的轮椅可以折叠起来。”

    亚历克斯俯身将索恩抱起，将其放在车后座上。

    “我记得你叫是埃迪，没错吧？”

    “嗯。”

    “那轮椅我帮你收进后备箱，要怎么折叠？”亚历克斯看向他的轮椅。

    索恩微微探过上半身，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轮椅扶手下方，给埃博格打了个暗号。

    转瞬之间，轮椅便流畅利落地自行收拢折叠起来。

    亚历克斯弯腰搬了一下轮椅，没搬动。

    查斯过来搭了把手，两人一左一右，费了好大劲才抬起来。

    搬完之后，两人额头上都挂满了汗珠。

    车内空调一吹，凉快了不少。

    车子驶离小镇，一路往郊外深处行去。

    康斯坦丁靠在副驾和亚历克斯闲聊，这才知道几人都是大二的学生，趁着暑假结伴来这边散心游玩。

    亚历克斯说：“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许久没能碰面，这次特意约在了一处相聚。”

    索恩在后座开口：“都是吗？”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

    “科尔不是。”

    康斯坦丁顺势岔开话题，状似随意地问起那栋祖宅。

    亚历克斯坦言自家家境宽裕，老宅是祖辈遗留下来的房子，早年孩童时期几人常去那边玩耍，后来举家搬去城里，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聊到这儿，亚历克斯反问康斯坦丁：

    “对了马丁，你们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偏僻地方旅游？”

    康斯坦丁扯了个借口：

    “这边环境清静，想着顺路过来走走。”

    索恩低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若无其事地抬手将血迹擦拭干净。

    亚历克斯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你们也不容易啊。”

    车子继续往前越开越是偏僻，渐渐驶入无边密林。

    两侧古树枝叶交错、层层叠叠，把日光挡在天外，林间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索恩问：“你们小时候是怎么进来的？”

    亚历克斯打开车灯，回忆道：

    “骑着自行车就进来了，车头装着探照灯。现在想想那时候胆子真够大的。”

    【他开车技术不行。】埃博格突然评价。

    “你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这种路况，就该一个漂移甩尾越过那

    个大坑，而不是绕路。】

    索恩叹气：“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别在网上学开车了。”

    【为什么？】

    “因为倒霉的会是我。”

    一行人总算抵达了亚历克斯家的祖宅。

    亚历克斯率先下车，小心翼翼把索恩从后座抱下，将他放在轮椅上。

    眼前矗立着一栋占地极大的复古巨型别墅。

    墙体爬满枯老藤蔓，哥特式尖顶隐在交错的树影里。

    康斯坦丁扫了一眼周遭阴沉的宅邸，随口问道：

    “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

    “嗯，”亚历克斯点头，“他们先进去收拾行李打扫屋子了。”

    他看向三人，见他们两手空空，不免有些疑惑：

    “你们出来旅游不带行李吗？”

    亚历克斯对面的三人齐齐一滞。

    “行李都放在镇上旅馆了，忘拿了。”康斯坦丁面不改色地搪塞过去。

    亚历克斯温和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和科尔都多备了一套洗漱用品，凑合用完全没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们往别墅正门走。

    头顶密林深处传来不知名怪鸟诡异的啼鸣，听得人心头发怵。

    埃博格害怕：【我去看了。】

    几人走到别墅玄关，屋内昏暗沉沉，连一盏灯都没有点亮。

    亚历克斯探头往旁边的玻璃窗里张望了下：

    “奇怪，他们怎么也不知道先开个灯？”

    说着他推门走进屋内，空旷的大厅落满灰尘。

    亚历克斯扬声喊了几句：“艾米丽？山姆？你们在哪呢？”

    空荡荡的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走廊一边突然探出两个人影。

    “啊——！”亚历克斯吓得大叫一声，“别吓我啊！”

    艾米丽拍了他一下：

    “看你吓的，我们早到了。楼上灯泡坏了好几盏，我和山姆找工具箱找了半天。”

    山姆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总闸拉上了，有几间房的灯是坏的。”

    艾米丽感受着屋内扑面而来的凉气，搓了搓手臂：

    “这里气氛不错，要不晚上开鬼故事大会？”

    里奥从她身后路过：

    “别了吧，我们不是要烤肉吗？”

    山姆立刻举手：“我赞成烤肉！现在二比一。”

    莉莉也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我也选烤肉。”

    “行吧行吧，烤肉压倒性获胜。”艾米丽笑着转头看向索恩他们，“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们说，别客气。”

    科尔拿着一把扫把走过来，朝亚历克斯点点头：

    “我们卫生也差不多搞完了。”

    索恩问：“可以参观一下吗？”

    “当然。”亚历克斯侧身，“不过有些地方老化了，还请注意脚下。”

    查斯清了清嗓子，对亚历克斯说：“那个......请问洗手间在哪？我刚刚水喝多了。”说话时，他在亚历克斯看不到的角度，朝旁边两人递了个眼神。

    亚历克斯不疑有他：“有的，就在廊尾楼梯口右侧，请随我来。”

    索恩和康斯坦丁各自打着手电，手电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来回晃动。

    两人一路无言，拐过两个弯，在一扇木门前停住。

    索恩抬手按住门面，压低声音：“发现什么了吗？”

    康斯坦丁凑近一幅褪色的油画，打量了片刻：

    “等夜晚来临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