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44。

    “什么情况？”

    索恩看了眼还在花屏的系统面板。

    【还是没躲过吗……没想到还有延迟。】

    【这里应该是另一个宇宙。我当初被卷进来的时候，正好途经了裹挟神速力的领域，这也是我本体破损的原因之一。】

    索恩环顾这座空旷的联盟大厅，布局大体与他来时的宇宙相似。

    【我先去跟世界意志打个招呼，没走正规流程能量收集效率太低了。】

    “好。”

    他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检测到了时空波动。”钢骨独眼传感器扫过索恩，“孩子，你来自哪里？”

    索恩抬头看着他：“我来自另一个宇宙。”

    “另一个宇宙......”钢骨降下飞行器，“别担心，我们正在研制多元宇宙穿梭机，也许过段时间就能送你回去。你是怎么过来的？”

    索恩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能力跟神速力不兼容，钢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在那边认识我们？”

    “我暂住在韦恩庄园。”索恩见钢骨神色微动，干脆把话挑明，“我知道蝙蝠侠的身份是布鲁斯·韦恩。”

    听到对方提到韦恩庄园，钢骨的神情悲伤了一瞬。

    “我正准备去那边。”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大家都在，蝙蝠侠他......”

    索恩听出他语气不对，主动提出要一同前往。

    钢骨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去换件衣服。”

    片刻后他便折返回来，换上了一身纯黑装束。

    “发生什么事了？”

    索恩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钢骨语气沉重道：

    “布鲁斯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去世了。”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

    索恩也沉默下来，半晌后轻声叹道：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希望布鲁斯能挺过来。”

    韦恩庄园。

    索恩走进正厅时，克拉克正从沙发上站起来。

    角落里还坐着几个人，神情沉重。

    这些人大概就是联盟其他成员。

    钢骨对着众人简略说明了情况。

    “你好，索恩。欢迎来到这个宇宙。”克拉克走上前，“要不要先和我们一起去送阿尔弗雷德最后一程？”

    索恩点了点头，环顾着冷清肃穆的庄园：“其他人呢？”

    “其他人？”克拉克面露疑惑。

    “布鲁斯没有收养孩子吗？”索恩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个宇宙的布鲁斯身边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人。

    阿尔弗雷德一走，这里就只剩下布鲁斯了。

    索恩跟着他们穿过走廊。

    他有些担心这个宇宙布鲁斯的状态。

    -

    索恩的目光落在深色棺木上，眼底掠过一丝悲伤。

    众人各自献上花束与纪念信物。

    索恩在棺材前停下脚步，从空间取出一张明信片，折成纸花，轻轻放在棺盖上。

    戴安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蝙蝠洞的大屏幕上不断地回放着阿尔弗雷德被杀死的画面。

    杀手鳄、小丑女、双面人、贝恩等一众超级反派围他的身边。

    荧幕里传来他们嚣张戏谑的对话声。

    “老管家，真不知道你能扛多久，我能就这么玩上一整天。”

    “别一个人霸占，你得给我们留点乐子~”

    “趁我们还没动真格，老实交代蝙蝠侠在哪！”

    他们肆无忌惮地围殴着年迈的老人，将他当作消遣的玩物肆意折辱。

    “咳......蝙蝠侠？”阿尔弗雷德的额角豁开了一道口子，血不断地往下淌着。

    他倒在地上，抬手捂住腹部，最后闭上了眼：

    “我不知道蝙蝠侠是谁。”

    “不知道？那我就换种方式提醒你。”

    贝恩一把揪住阿尔弗雷德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

    索恩看着这一幕。

    那位老人最终惨遭虐杀，周围的超级反派一个个笑得狰狞又疯狂。

    一股说不清是悲恸还是悔恨的情绪涌了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肩膀微微发颤。

    钢骨注意到了索恩的异常，担忧问：

    “你还好吗？要不要先上去？”

    索恩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低声表示自己没事。

    蝙蝠侠站在屏幕前，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阿尔弗雷德被虐杀的画面。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不忍与担忧的神色。

    他们想上前劝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尔弗雷德对于布鲁斯来说不仅仅是管家，更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生命中唯一从未离开过的人。

    如今亲人惨死，布鲁斯的痛苦不是一两句安慰就能化解的。

    沉默僵持了许久，克拉克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布鲁斯......”

    然而蝙蝠侠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等到屏幕上的画面又一次播到尽头，他才缓缓抬起手，对着蝙蝠电脑命令道：

    “重播。”

    戴安娜走上前：“克拉克说得对，布鲁斯，我们都很担心你。”

    蝙蝠侠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上的画面又重播了一遍。

    “我站在这里......”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想着那个像父亲一样抚养我长大的人，此刻正躺在楼上的棺材里，他的身上有三十六处粉碎性骨折。”

    “我想着他被那些人活活打死，想着他当时有多痛苦、有多绝望......”蝙蝠侠的喉结滚了一下，“我就心如刀绞。”

    “我这一辈子，无论我做了什么，无论我惹他生多大的气。只要我摇一下铃，他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一瞬。

    “可现在，他再也不会出现了。”他缓缓垂下头，“这都是我的错......”

    克拉克将手轻轻搭在蝙蝠侠紧绷的肩侧：

    “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对阿尔弗雷德下手。”

    他看着屏幕上仍在循环的画面，搭在蝙蝠侠肩上的手微不可查地紧了紧。

    “嘿，布鲁斯......”克拉克放轻了语气，

    “我们其他人先去楼上守夜，我希望你也能来。”

    见蝙蝠侠的目光又落回屏幕，众人对视一眼，相继转身离去。

    蝙蝠侠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钢骨，正要开口，却无意间瞥见了站在他身旁的索恩。

    钢骨见蝙蝠侠在看索恩，连忙开口：

    “布鲁斯，这是索恩。他是你同位体那边的孩子，因为意外来到这个宇宙，暂时没法回去。”

    “我在想，能不能让他暂时跟着你？这孩子只认识你。”

    索恩在一旁默认了这个说法。

    蝙蝠侠看着索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与茫然。

    索恩察觉到对方态度的松动，伸手轻轻攥住蝙蝠侠的披风，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布鲁斯蹲下身，轻声安抚道：

    “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索恩直接一把抱住布鲁斯，把脸埋进他肩窝：“我很想阿福。”

    布鲁斯僵住了。

    他感受着这个孩子紧紧抱住自己的力道和温度，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可以和他感同身受。

    不是以同僚的身份，不是以战友的身份，而是以家人的身份。

    那道一直死死撑住的堤坝，在意识到自己并不孤单的瞬间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布鲁斯的呼吸乱了，他回抱住索恩，几乎是在用力地抓住一个支撑。

    “......我也真的、真的很想念他。”

    钢骨看到这一幕，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索恩感觉颈边有点湿润，抬手轻轻抚过布鲁斯的头发。

    屏幕上画面还在循环。

    索恩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情感分离了。

    他清楚地知道，那股涌上来的情绪不是共情。

    一个最坏的猜测从心底冒出来，如果那是真的......

    强烈的悲戚瞬间席卷上来，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失态，轻轻垂下眼帘。

    “他不该死的！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赶到......”

    布鲁斯嗓音沙哑，满是沉痛自责：

    “我失去了他！我守护这座城市，可我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冷静一点，布鲁斯。”索恩出声安抚。

    “你又理解我什么——”

    布鲁斯抬头本想开口质问，可对上索恩眼底那份沉痛，话语哽在喉头。

    他这才察觉到自己早已情绪失控。

    布鲁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抱歉。”

    “没关系。”索恩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你已经几天没合眼了？需不需要......”

    “用不着。”布鲁斯生硬地说，“我不需要休息。”

    他站起身刚走到屏幕面前，下一秒人就栽倒下去。

    索恩将手中的速效镇静剂收了回去。

    他把布鲁斯的手臂搭过自己的肩膀，半拖半扶地将人挪到蝙蝠洞的休息舱里。

    索恩走上楼，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克拉克率先走上前：

    “索恩，布鲁斯他怎么样了？”

    “他睡了。”索恩回道。

    埃博格幽幽地接了一句：

    【婴儿般的睡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