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妖鬼8
作品:《每个恐怖世界都在挽回前男友 [快穿]》 沈渡瞧着面前如同人间炼狱的一幕,他从袖中掏出一样器皿,施法后,一只银灰色的垂耳兔缓缓落在他的掌心,他开口道,
“这便是你所想看到的?”
掌心的垂耳兔艰难的掀开眼皮,望着面前哭喊杀戮,以及最远处那跪坐在原地,呆愣流泪的红衣女子,瞳孔紧紧一缩。
“我说过,人妖的命数是不可纠葛在一起的。”沈渡淡道,“你用修为赋予彩锦最后一针,许下愿望希望她能幸福得偿所愿。”
“可以她的命格根本承受不住这不属于她的福运,在披上衣裳的那一刹,她注定成为彩锦的养料,不断吸纳周遭的运气,最后是她自己的。”
垂耳兔黑豆般大的眼睛慢慢流出眼泪,红色的鼻子一抽一抽,静静凝望着远方。
沈渡冷声道,“和人类沾染上因果的妖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如今我保了你一命,让你见证她的结局,以此为戒,不要在轻易接近人类,专心修炼。”
“长渊大人。”一道沙哑的声音开口,“有的时候不是我们想要轻易接触人类,而是当那一刻缘分来临之时,你会忍不住沉沦,忍不住对那个人好,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
“我曾经在柳下村一方山坡修炼,那方山坡挨着一户林姓。
在我修炼的第一个百年遭遇了狼群,被咬得奄奄一息之时,是那户林姓人家帮我赶跑狼群才让我有逃离喘息的时间。”掌心的垂耳兔用微弱的法力和沈渡交流道,
“后来……那户林姓人家的男主人进山打猎遭遇虎患,我秉持妖不与人接触的原则,最终眼睁睁看着男人失血过多死在我眼前。”
“再后来的一百年,我遭遇雷劫,被劈得浑身是血,法术尽失毫无力气,倒在了那林姓人家旁,门内走出一位妇人将我带回家为我包扎治伤,他们最终将我养在他们后院,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妇人是那男主人的孙女。”垂耳兔轻轻道,目光带着怀念和忧伤,
“可就在救我的下一年,那妇人染上了疟疾,我看着她最后病倒在床边最后无药可治,一卷草席便入了土。”说到这,那道声音已经微微带着点颤抖。
沈渡抿唇,静静听着。
“后来的后来,我就被养在林户人家的后院里养伤,和鸡鸭做邻舍,看着妇人的孩子长大,成亲,生子,子又长大,成亲,生子,
一年又一年,四季轮回,生命交替,我已经不记得我看着第几个林家人出生,又看着第几个林家人而死了。直到——”
“阿糯出生了,”垂耳兔温柔的望向太守夫人,“她最是安静的一个孩子,却总抱着偷偷与我说些她的心事,一起嬉戏,一起成长,”
“她说她想嫁一个好人家,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要在病了连药都买不起,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那一刻我想到了她早早病逝的弟弟妹妹,想到了那个妇人,想到了那个男主人,我,我想帮她……”垂耳兔眸子里蓄满泪水,
“长渊大人,我真的很想帮她……”
“……”
沈渡垂眸轻抚了垂耳兔身上黯淡的毛发,那是失去法力五衰的征兆,他道,“已经够了,放下吧。”
垂耳兔望着那个抱着自己丈夫头颅哭红了双眸的红衣女子,她的目光怀念,仿佛又撞见那个受了委屈便会抱着她哭诉的小姑娘。
她道,“长渊大人,对不起,或许我还是没办法答应您跟您一起去云渺阁修炼了。”话落,便趁着沈渡不注意奋力一跃,跳入混乱的人群之中,拼命朝人海之中那个身影蹦去。
没来及阻止的沈渡收回伸出的手指叹道,
“冥顽不灵……”
随后他静静凝望那个瘦小不起眼的背影逆着人群而去。
另一边,一边逃窜一边往大门处而去的木苒躲避了一个哭喊乱窜的女眷,又垮了过几个被人群踩踏面目全非的尸体,
“系统,今夜是不是快要过去了?”木苒连忙道,
“对,你要再不完成这个交换名字的记忆点,沈渡都要走了,子时一过,这段记忆又要重新再来一遍,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知道了。”木苒赶忙朝门口处那道白影赶去,也不知道为何,沈渡周围好像有一个空间完全隔离开自己和这周身的环境似的,无论人们怎么逃窜追逐,都离沈渡保有一个特定的距离。
“得快点跑到他那边去。”可木苒越是想要去到沈渡那,她周围的麻烦就越是多,不是被想要抢夺彩锦的人撞个狗吃屎,就是被地上的油污血渍绊倒,甚至差点被头顶突然断裂的房梁砸到。
甚至一个流箭飞来直直刺重了木苒的大腿,疼得木苒龇牙咧嘴,“不是,怎么都冲我来呀!”
“应该是被那件衣服影响了,让本来就倒霉的你变得更加倒霉,连我在这里压制你的特质都不管用了。”005道,
木苒将箭羽砍断一半,忍着疼痛道,“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帮我压制我的这个倒霉特质?嘶,话说我在这里受的伤出去了能好嘛?”
“那肯定的,毕竟打工嘛,我这点福利还是要给你的,你放心,这就是记忆世界,都是假的,你受多重的伤出去都会好,只要别死了就行。”
“行,我相信你啊。”木苒说完,深吸一口气,准备,随后抬腿往沈渡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还没跑一会儿,一个东西突然狠狠绊倒了她受伤的那支脚,一个踉跄的她狠狠摔在地上,仍旧是那受伤的腿着地,
她服了!!!有这么倒霉么?
木苒拧着眉,疼得额前冒汗,正要气急败坏看又是什么东西阻拦她的路,结果她抬头的一瞬间,一个比她更快的影子蹬了她的脸飞快超前蹦去。
“我#!”
木苒用手抚了脸,疼得扭曲着眉眼朝对方看去,随后一愣,
“兔,兔子?”
远处那道垂耳兔浑身是血污,脏兮兮的拼命超前蹦跳而去,它的两只耳朵已经被血肉模糊伴着许多黑色的脚印,
因为身形太过渺小,人们都自顾不暇谁又会在意脚底是否有东西,所以它一次又一次被人绊倒,踩伤,可还是义无反顾,似乎前面有什么它的执念非要它拼命过去一般。
它……木苒怔怔,视线里好像有一个身影也曾经出现在她面前。
“啧啧,要是我的员工做任务也有如此坚定的信念就好了。”005感慨道。
“你想吧!”被系统打断了思绪,木苒翻了个白眼,又继续龇牙咧嘴站起来准备往前冲。
那边垂耳兔终于来到太守夫人身边,太守夫人抱着丈夫的头颅,她的周边已经堆满了不要命想要来抢夺彩锦残肢断臂,她身边的看护她的侍从刀上的鲜血已经滴答满地早已经看不清刀柄的颜色,
可就这样,还是有人不怕死的上前,痴痴得喊道,“给我——,给我——”
尸体一具又一具堆在她身边,侍卫也一个个接着倒下,她浑然不觉,只是喃喃着,“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和梦里得不一样的呢?”
她本来应该成为他最爱的夫人,他们本来应该锦衣华服,子女成群,她本来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也是最让人艳羡的姑娘啊?
怎么就,他怎么就死了呢?
太守夫人轻轻抚摸丈夫的头颅,一滴眼泪滴在苍白的头颅上,她与他青梅竹马,他中了状元,娶了她,
他成了太守,她成了太守夫人,本来他们也很恩爱的,只是她一直无所出,只是他的丈夫位置越来越高,她的出身已经配不上他,她只是想在多要一点,一点点关心,一点点爱,一双儿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不,她应该会很幸运的呀?团月答应她了的,她说她会让自己变得更幸福更幸运的。
正当太守夫人沉浸自己的幻想之中时,一个力道突然拖拽起她的衣衫,那股力道恨不得要将这件衣衫撕碎,
太守夫人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动静越来越大,她才猛然回头,撞见一只浑身脏兮兮满是血污的兔子用力咬着她的衣衫,想要将她身上的这件衣裳拽下来。
“团月?”太守夫人认清那个身影后惊呼,可地上的兔子并不理她而是用嘴拼命撕拽她的衣裙,嘴角甚至都渗出血渍,
“团月你要做什么?”太守夫人下意识将衣裳攥紧,阻止对方。
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不能再失去这件衣服了。
可兔子拼命拽着,咬着,发了疯一般,见着拽不动甚至蹦到太守夫人的袖子上撕扯着,爪子,牙齿,像是失去理智一般。
“哪来的兔子!它在干什么!不能毁了彩锦!”一旁护卫的侍从看到这一幕大喝,“快保护彩锦!保护夫人!”
站在一旁几位从京里来参加宴席的官员特别紧张,急忙道,“快把那只疯了魔的兔子赶下来!云霞彩锦若是有丝毫损毁,我要你们提头来见!”
太守夫人被兔子折腾得头发散乱,妆容挂花,胳膊被兔子的咬得吃痛,终于一个疏忽,衣襟松动,垂耳兔眸子一紧,随后立刻将衣衫咬了下
来,一个力道,那之前仿佛长在太守夫人身上的彩锦终于脱了下来,垂耳兔眸子一松,可下一刻,一柄泛着寒光的刀剑便狠狠贯穿了垂耳兔的胸膛,
在随着一个侍卫踢了一脚,瘦小的兔子便一个抛物线的弧度扔了出去,
在空中的兔子嘴角轻微抽动,浑身是血的嘴角缓缓松开,彩锦飞了出去,它最终重重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溢出大量鲜血,它瞳孔涣散,睁大着眸,最后望着那个方向——那个太守夫人在的方向
她的身影,她的模样,她的温度,
“我叫林嫣,小名阿糯,娘说这是美好之意,”穿着红袄的姑娘垂着眉眼,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在我们家这么久了,大家都说你是妖怪变得,哼,才不是呢,谁要敢叫那些牛鼻子道士收你我就跟谁没完!”
“以后你就是我们林家的人,今天是中秋,大家都没给你起正经名字,”
月色下,她温柔抱着自己道,“以后就叫你团月,好么?”
“团月,团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团月和阿糯,林团月和林嫣是最好的朋友。
垂耳兔最后艰难闭上眼睛。
静静立在远处的沈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风摇曳他飘动的衣衫,沁凉的月色像一团化不开的雪落在他的眉间,不知过了多久,袖中拢起的手微动,
“呵,”他低头,
“又死了一个。”他抬眸,冷冷望着那些贪婪的,虚伪的,丑恶的人类,最后侧身准备离开,眸子一凛,见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道身影,
他再也不想和人类有任何瓜葛了,沈渡抬手施法,那道在空中一直如蝴蝶一般腾跃的彩锦掉转一个方向,朝那道靠近自己的身影袭去,做完这一切后,他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木苒这边,她一边跑着,脑袋里系统抱怨道,
“哎呀,叫你捡那个,还不抓紧时间,这个沈渡都要跑了,到时候又得全部重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在赶紧着嘛!”木苒吭哧吭哧往前跑着,突然感觉头顶有一道阴影,紧接着系统尖叫,
“快快,那个牢什子云霞彩锦朝你扑过来了!”
“什么!”木苒惊得一回头,便见着那件红色得衣服朝自己飘来,“我可不想要这么大个麻烦!”
“怎么办,它好像锁定你了!穿上了可就不容易脱下来了!”005扬声道,
木苒眼瞅着衣服离自己越来越近,四处搜寻,最后随便抄起一样东西便朝那衣服抛去,扔完之后,木苒便拼命朝沈渡得方向赶去。
走出广庭院外的沈渡突然感应到什么,迅速回头,便见着一片火光渐渐蚕食着飘在空中那件惑人的红衣,最终红衣星星点点化为灰烬。
那片星火倒映在茶眸之中,亮起了一片眸子里平淡无波的深潭。
沈渡继续往前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庭院种了一颗玉兰花树,一道影子突然从树后面走了出来,随着月光倾泻,露出一身狼狈的木苒,她弯唇,笑道,
“喂,不好意思,今夜宴会毁了,我好像还是得从你这拿点东西,不然不好交差。”
沈渡望着她,半响没说话,他开口,
“你干的?烧了那件衣服?”
木苒挠挠头,“实在是太多人追着那个东西,我觉得那件衣服简直是大麻烦,所以一不小心就把一个烛台扔了过去。”
沈渡听完,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麻烦,我第一次听有人用麻烦形容彩锦。”话落,他眸子注意到木苒手中的东西,
他瞳孔一怔,“你……手里是什么?”
木苒啊了一下,抬手举起一只死掉的垂耳兔,“是一只兔子,很护主的兔子,我看可怜想把它好好安葬一下。”月下,女孩望着手心的兔子笑得温柔。
沈渡怔然,女孩突然抬头又接着一本正经说,“哦对了,忘了干正事了,我是来偷你东西,不好意思了。”话落,女孩便突然一个飞身上前,
沈渡回神,一个抬手便要使出妖力,谁料女孩却在他眼前三步内停下,手中捻起一支玉兰花摆在他的面前,挑眉笑道,
“不过呢,我今天伤成这样肯定偷不成了,我来交换一下吧。”
“我叫顾苒,这支玉兰花送你,”
“可以——”
沈渡望着面前拿着花送他,歪着头笑得痞气的女孩,
她道,
“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