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爆炸了

作品:《殡仪馆缝尸,缝到相亲对象》

    乔寒看了一眼地址,没多问,直接发动了车。

    别墅区在城东南,靠着山,是个老牌的高档别墅区,里面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乔寒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面!

    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门没锁,虚掩着。

    我推开门走进去,玄关的灯开着,但客厅的窗帘全拉上了,光线暗得像黄昏。

    客厅很大,装修就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壁炉造型的电视墙...

    之前第一次来看到的是奢华...

    但是此时此刻,看出了另外一种感觉...

    周德彪坐在沙发上。

    准确地说,是陷在沙发里。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不见了。

    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不是变瘦,不是变老,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丧。

    他坐在那里,肩膀塌着,头微微低垂,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偶尔抽动一下。

    最让我心惊的是他身上的那三把火。

    我用阴眼扫过去,他头顶和双肩的三盏阳火,全都暗得像风里的蜡烛,火苗缩成黄豆大小!

    颜色不是正常的橙红色,而是一种发灰的惨白。

    这不是生病,不是疲劳,是一个人的运势被抽到了底之后才会出现的状态。

    我以前听姜壬友说过这种状态,叫“火熄”。

    人身上的三把火要是烧成这个样子,轻则诸事不顺,重则横祸临头。

    “周哥。”

    我喊了他一声。

    他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昨晚那张脸,但眼窝陷下去了,眼睛里没有光,像是两颗沾了灰的玻璃珠子。

    “林大师,坐。”

    他的声音平平的,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和乔寒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说昨晚在赌场里,一直在?”我直接问。

    周德彪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

    “里面什么样?”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的问题。

    “就...就那样啊。跟昨晚你们看到的一样。柜台、赌台、那些人。”

    说着他顿了顿看我问道:“啥意思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

    “周哥,昨晚十二点之前,我和乔寒带人回了那个厂房。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地面是水泥地,墙是毛坯墙,连一盏灯都没有。那个赌场,在我们离开之后不到二十分钟,整个消失了。”

    周德彪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又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不可能。我就在里面。我坐在轮盘那张台子前面,一晚上没动过地方。

    不止我一个人...好多人都在里面呢...你们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那边的房子看着好像都差不多...”

    我非常肯定说,肯定是没有看错的...

    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是输了,但是我还明知故问道:

    “你赢了还是输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开始赢了。连赢了五把。我押红,出红。押单,出单。押三区,出三区。怎么押怎么有。台面上的人都在跟我押,我押什么他们押什么。”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然后我就上头了。”

    “上头?”

    “我开始加注。白筹码全换成了黑的,黑的全换成了金的。一把比一把押得大。”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手手在膝盖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然后开始输。连输了七把。七把。

    怎么押都不对。押红出黑,押单出双,押三区出零。

    我台面上的筹码,一把一把往下掉。最后一把,我把剩下的全押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情绪,是恐惧。

    “输了。全输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脑子里把周德彪说的话和昨晚的事拼在一起。

    他昨晚确实在那个赌场里,至少他的意识是。

    但他的身体在哪里?

    还是说,那个厂房我们根本看不到..

    周德彪这会对着我看了一眼,随即问道:“李大师,你找我不会就是这个事情吧。你们肯定是去错地方了...”

    “周哥,我找你不只是为了昨晚的事。”

    我换了个话题说道:

    “你儿子,周青。他在哪?”

    周德彪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细微,但我注意到了,他的肩膀往上耸了半寸,然后定住了。

    “你问他干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多了一丝警惕。

    我看着他,没有绕弯子。

    “周青是金锁连环的第七个锁扣。这个局要用七个人的命给一个人续命,你儿子是最后一个。六天后,也就是下周二,会有人用他的命来完成这个局。”

    周德彪没有立刻说话。

    随即那个脑袋竟然毫无征兆地耷拉了下去...

    随即他低着头,两只手从膝盖上滑下去,垂在身体两侧。

    那个姿态让我想起被抽掉了支架的人偶。

    紧接着他就笑了起来。

    不是正常的笑。

    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他的肩膀随着笑声上下抖动,但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周哥?”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完全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是整张脸的肌肉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扭曲着。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上下两排牙齿,但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极度的、失控的狰狞。

    他的嘴里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

    “林...烬...你说说你...你怎么回事....我说...不要管了...你非要管...”

    那个声音和他刚才说话的嗓音完全不同。

    更低沉,更粗粝,像是有另一个人在用他的声带说话。

    这一瞬,我想起来了那个电话...

    我猛地站起来,丹田里的紫丹瞬间加速转动,源炁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但周德彪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体膨胀起来。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膨胀。

    他的白衬衫被撑裂,扣子崩飞出去,露出来的皮肤不是正常的人体颜色!

    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水泥一样的质地。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他的肌肉和骨骼之间钻来钻去。

    “周德彪!”

    我厉声喝道,右手一翻,锁阳针已经落在掌心,刚想出针!

    他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周德彪的东西正在飞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恶意

    “是你害死他的。”

    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

    “若不是你...他不会是这个下场...”

    我催动锁阳针,炁针还未成形...

    他炸了。

    不是自爆。

    是整个人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破了。皮肤、肌肉、骨骼,在一瞬间膨胀到极限,然后碎裂。

    但碎裂之后飞溅出来的不是血肉,是一种灰白色的、黏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浆状物。

    那东西溅了我一身。脸上、胸口、手臂上,到处都是。

    冰冷刺骨。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手的姿势,锁阳针悬在指尖,炁芒吞吐不定。

    乔寒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按在枪套上,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脸上也溅到了那种灰白色的浆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