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敌我联手

作品:《殡仪馆缝尸,缝到相亲对象

    这回比前两波更密,光点挤得像暴雨前的蚂蚁窝...

    那些精怪和鬼煞的轮廓,挤在门口那片黑暗里,几乎是互相推搡着往庙里涌。

    还有几道身形明显更高更壮的站在最外层,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玩意儿...

    这特么...

    “钱贵大哥,这些总不是我给引进来的吧...我那些土疙瘩若是这么牛逼...我...”

    此时我和钱贵两个人下意识背靠背...

    钱贵此时也是气喘吁吁。我现在的实力勉强自保。

    而他们这些人不愧是混迹墟林的,一个个都非常厉害...

    不说打的多猛,实战经验确实是杠杠的...

    “看出来,这里面有啥啊?冬瓜,你们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啊?引得这些畜牲这么疯狂?”

    冬瓜头撑着铁棍面色难看地看着郑虎这些人:“放屁,要是我身上的,我们还能回来...”

    说着,冬瓜头狐疑地看了郑虎他们一眼:“倒是你们...”

    郑虎凝重地看着门外说道:“我们身上有好东西,还会来这个破庙?这不是想着省下几块墟石才来这边凑合吗?”

    钱胖子把斧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咧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给自己壮胆:“这一波怕是搞不定了...行了,大家打起精神来...看着这个架势,这一次,我们怕是要全部挂在这边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心里也是有些发虚。

    觉得会不会和那个缩小的脉鼎有关系?

    越想越可能,但自然是不会说。

    这会大家看着这又一波打上来的鬼煞怪物。

    谁也没退...

    当然的一方面是不退,另外一方面是退无可退了...

    冬瓜头第一个动了,铁棍往地上一顿,闷声道:

    “艹,老子活了几百年,就是死也得拖几个垫背的。”

    郑虎见状也是冲进去...

    我跟在他们后面,斧子举过头顶...

    此时原本的庙门口的泥土地已经是被血肉给浸得泥泞不堪...

    那些精怪鬼煞涌进来的瞬间,庙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光在晃,影子在晃,兵器的碰撞和嘶吼声叠在一起...

    我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下,也记不清被什么东西抓了多少道口子!

    已经是杀红了眼睛了。

    这个黑夜之中似乎是有着源源不断的精怪...

    混乱之中我滑了一跤,一只灰毛精怪扑到我背上,獠牙正对着我后颈。

    我胳膊被压住了,斧子使不上力。

    这时候一道黑影撞过来,把那只灰毛精怪从背上撞飞出去。

    是冬瓜头手底下那个瘦竹竿...

    他把我拽起来,也没说话,转身又砍进人堆里。

    我当然很清楚,他并不是真的想救我,只是不想损失一个他们这边的战力。

    我也看见郑虎被两只吊死鬼缠住的时候,冬瓜头一棍子砸断了一根甩过来的舌头。

    而冬瓜头被黄毛巨狼压在身下的时候,郑虎一枪捅进了巨狼的腰眼。

    钱胖子后背挡了我一记爪子,他骂骂咧咧地说你小子欠我一条命。

    周奇打光了箭矢之后攥着弓弦勒断了一只饿死鬼的脖子...

    这两拨本来是水火不容的人,这会竟然互帮互助下来。

    不过,就看到他们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我才觉得就这样的人,才能活下来啊...

    一拨杀完,又来一拨!

    外面的黑暗里像是永远有东西在等着往里填。

    我们九个人缩在庙里那块雕像光芒最亮的角落,背靠着背,面前堆着二三十具精怪和鬼煞的残骸。

    所有人身上都挂着伤,衣裳烂得不成样子。

    惊讶的是,我们这边没有折损一个人。

    当然,都是挂了不少彩...

    冬瓜头靠在我侧后方,他的铁棍已经弯了,喘着气,声音像破风箱:“小子...你他娘的...到底引了多少?”

    我握着那把卷刃的斧子,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我...我真不知道。而且看这个动静,很显然和引了多少没啥区别了...”

    这会,庙里的光线比刚才更暗了。

    原因无他,雕塑上的光刚才一直在不停发挥作用。

    不然,我们就算是有这些人,也怕是扛不住这样攻势...

    随着我们又是打退了一波之后。

    那些鬼煞、精怪、骷髅、吊死鬼,没有贸贸然再无脑朝着我们攻击了...

    而是围着我们转。

    这会我看向了他们,他们也不停的朝着我们过来。

    随即,它们不再往里冲了。

    很显然,这也是有忌惮了。

    庙门口堆了差不多上百具残骸,骨头渣子和暗色的血肉混在泥地里,踩上去黏黏糊糊的。

    这边的鬼煞也和人间的不一样。

    这边的鬼煞死了也会有着如同果冻一般血泥的存在...

    毕竟若是有风险,收益大于风险的时候,可能会铤而走险。

    但是很显然,目前风险太大,而且他们进入很大程度是个死...

    它们就开始盘算了起来...

    它们也开始耗了起来..

    刚才打的时候,我也已经是在强撑了。

    这会停下来之后,疲惫感传来,肾上腺素褪去。

    身上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衣裳前襟烂得挂不住,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抓痕和牙印。

    后背那道被灰毛精怪挠出来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此时是一阵阵的刺痛。

    旁边冬瓜头一脸警惕的看着门外。

    这会他的脸被血和汗糊得看不清原本颜色,肋下那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但他没再捂,就那么任由它渗...

    郑虎用那只好手攥着短枪立在最外侧,左臂上的牙洞已经结了层暗色的痂,但那痂一动就裂,血又从裂口里沁出来。

    钱胖子两把斧子只剩一把完整的了,另一把的斧刃缺了一个豁口,此时身上也是满是血肉残渣...

    周奇的箭篓彻底空了,只剩弓臂横在膝上,弦也松了。

    冬瓜头那边五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那个瘦竹竿坐在冬瓜头旁边,肩膀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用一块从兽皮上撕下来的布条勒着,勒得紧了,青筋都鼓出来。

    光头壮汉的左胳膊垂在身侧,大概是脱了臼,使不上力。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门外那片黑暗里的东西对峙着。

    谁也没动。

    谁也没说话。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滴在泥地上的啪嗒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两炷香。

    甚至于更久,其实这个时候才是最煎熬的。

    打又打不起来,退又退不走...

    我们又不能放松去休息一会,我丝毫不怀疑,但凡我们放松警惕,外面这些东西又会跟刚才一样疯狂冲进来...

    就在我们都快撑得眼皮打架的时候。

    门外的黑暗里终于有了变化....

    那些绿光红光黄光开始动了,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后退....

    随即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远了,像是退潮的水,一波一波地撤走...

    有几只吊死鬼的舌头在门槛上拖了一下,拖出一道黏糊糊的印子,然后也缩回了黑暗里...

    直到最后一只灰狼精的眼珠子也消失在了门框外的黑暗中...

    他们走了?

    钱贵下意识地走到了门口看一眼,但是这一次确确实实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挑衅他们了...

    这会庙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喘气声。

    又等了片刻,外面确实没有动静了...

    钱贵对着我们做了一个手势之后

    我膝盖一软,直接瘫坐了下去,后背靠在那尊龟身雕像的基座上,冰凉的石面贴着后背的伤口,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疼,但也是真累...

    累到连疼都顾不上仔细品了...

    我一屁股坐下去之后,旁边接连几声闷响。

    冬瓜头把铁棍一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大张着嘴喘气...

    郑虎把短枪往地上一插,撑着枪杆才没直接跪下去,站了一会儿还是蹲下来了...

    钱胖子进来之后,趴在了地上,做出放松的状态。

    冬瓜头那边也差不多,瘦竹竿往地上一躺,也不管泥地湿不湿了,光头壮汉用那只好手扶着脱臼的胳膊,靠在墙上直翻白眼。

    这会谁也没力气说话了...

    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握斧子的那只手连松开手指都费劲,得用另一只手去掰。

    掰开了,掌心全是磨出来的血泡,有几个破了,混着汗和泥黏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念及此,又是在心里礼貌性问候了夔那个家伙。

    我的这些罪,毫不夸张的说都是替他受的...

    歇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工夫。

    郑虎先开口了,扭头看向冬瓜头:“冬瓜,还打吗?”

    冬瓜头靠在墙上,满脸疲惫,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扭过头来,在郑虎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