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曦梦迫不及待去洗澡。

    出来看见编号037在串肉，她裹着浴巾，猛然从后面环抱他，吓得他背后的肌肉一紧，编号037被迫往前一倾，他个子高，某处刚好顶在柜子把手上，瞬间脸涨得通红，又不好说。

    编号037回到家就闷闷的，林曦梦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劲。

    “037你怎么了？”她喜欢他穿围裙的样子，家里显得很温馨。

    “没什么。”

    林曦梦玩他的围裙，一会儿解开，一会儿又系得更紧。

    编号037的腰，可真细。

    怪不得楚王好细腰呢，古人诚不欺我。

    “饿。”林曦梦不客气掐他腰间的肉，丈量尺寸。

    “我们才吃过自助餐，1小时之前。”他不确定她说的饿，究竟是哪种饿，后背颤栗隐约感觉很危险，又躲不掉，脚下不自觉挪动半步，被她拉扯回原来的位置。

    “鸡翅呢，你不是买了鸡翅和鸡蛋吗？”林曦梦眼睛亮晶晶，琢磨怎么吃。外面的自助餐再豪华，哪有他做的饭香。

    “可乐喝完了。还剩啤酒，啤酒鸡翅可以吗？”编号037才知道她真的饿了。

    “那算了，蜜烤鸡翅，你会做吗？”她遗憾皱眉头。

    “不会，你可以教我吗？”

    其实，编号037不想查，他想让主人亲自教他。

    “嗯，翅中切深一点，按揉手法加点力度，腌渍1小时，拿出来喷醋，吹干，皮会脆，刷子蘸点冰糖水，用喷枪烤一下，放进烤箱。”林曦梦完全不用看菜谱，不动手，在编号037背后指点江山。

    “主人，够深吗？”编号037在翅中段划了三刀。

    “还不够入味，再深一点，再深……”她话里有话，咬字暧昧，三言两语，就调戏的他面红耳赤。

    “主人，你为什么要答应祁凛钰？”编号037无奈，侧身正经问她。

    “他那有食材，可惜厨子做的一般，我想要的，他都有，就答应了呗，做顿饭而已。我们以后想去随时都能去，不用买下一整艘豪华游轮，还可以尽情利用资源，这叫合理配置。比如，烤箱，咱家没有，你见过烤箱吗？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东西放进去就能焦香酥脆，也不用不停翻面烤。”

    林曦梦张开手，比划大小。

    编号037眸子黯了黯。

    他一无所有，一无所知。

    挂脖围裙两侧有绑带，松松地绑在他的背后，恰好在宽肩窄腰最凹陷处，有一道深如沟壑的腰窝，两侧背肌紧致，如果那里蓄满水晃荡，水声一定格外诱人，林曦梦的手指沿着他的背，“这是里脊，这是脊椎骨。”

    一道触电般的麻酥，蹭地从尾椎骨往上蹿，脖子肉眼可见变红，他手上忙着串肉，腾不出手，只能任由她点火。

    “这边脏，你去那边等着，一会换衣服出门。”他想支开她，挺胸，躲开她掐人的手，微微拧身子，不让她继续乱摸，“别闹。”

    串肉串需要耐心，要从肉块横切纹理穿在中中间，三肥七瘦，油脂层烤到高温时，可以用自身脂肪浸润瘦肉的部分，吃起来格外香，飞猪肉的功效特殊，还要严格掌握份量，荤素搭配，串些青椒、香菇之类的，让食客吃完刚好保持悬浮50cm的高度，不然飘到外太空，就麻烦了，食材精确到克数，编号037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林曦梦双手伸进围裙，环抱着他，手动测量他的胸围，幽怨地说，“你这里比我还大。”

    “114cm，肩腰比1.7，充血状态胸腔前后径22cm。”他如实回答。

    “呵，西装暴徒，真怕你一抬手，西服都裂开。”她趁机使劲捏了一把，下手没轻没重。

    “嘶。”他没忍住，分神半刻。

    编号037串肉的铁签子，不小心扎破手指。

    他无辜地举着手指，放下肉串，她刚才手又不老实，害他分心，一时分神扎破手指出血了，他本来就情绪低落，皱眉看着她，现在需要一个创可贴才能哄好。

    “主人……”

    “呃，对不起，我的错，伤口得及时清洗干净。”

    林曦梦拿着他的手，挤出樱花味的洗手液，一坨白色泡沫，在他手心打圈，十指交握触碰他的指缝，每一根手指都洗的认真，包括手指甲的缝隙，最后她包裹他的大手，认真清洗，洗完闻了闻，“你好香啊，现在是樱花味道的。”

    编号037蓦然脸红。

    耳朵比樱花还粉。

    林曦梦含住他的手指，他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出，她吸吮品尝他的味道，“037你的血是香甜的，跟我一样。”

    他喉结上下电梯般起起伏伏。

    “要出门了，你别勾我……唔……”编号037突然被林曦梦吻住，意料之外，后半句话吞进腹中。

    他不闭眼，深情的注视她，记录她的一举一动。

    林曦梦闭着眼，半是愧疚半是撩拨，动情地拥吻试图安抚他低落的情绪，身子前倾，拉下他的头，踮脚依靠着他。

    他站不稳被迫后退半步，后背依靠在冰箱侧面才抵住，羞怯又期待，没有抗拒。

    他在学习思考，研究资料里说相爱的人类喜欢这种唾液交换，8000万细菌有很多有益菌，多接吻有益，专家说得对。接吻时她的心率从70bpm飙升至100-120bpm，她体内催产素和多巴胺分泌，显示她身体的愉悦，他眼睛没眨，观察她接吻的表情，口轮匝肌的变化，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死死攥紧到指节发白的拳头，泄露了方才那场无声的挣扎。

    林曦梦喘息停顿了片刻，离开他的唇，用指腹部擦上面遗留的水痕。

    意犹未尽得咬唇。

    “037，你被别人亲过吗？”

    “没有，除了你，研究所没有人对一具仿生人的身体，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

    “037，你为什么亲起来是柠檬薄荷味的？”

    “你是说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柠檬薄荷口香糖，很久之前他自己偷偷去便利店打工买的，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一时兴起亲吻他，所以每天早上他会含一颗在嘴里。

    时刻准备迎接她可爱的侵犯。

    “主人，你想要做……什么，还出门吗？”编号037断句断的暧昧。后半句被她用手捂住，但是声音依然从腹腔传出来，声带发声只是配合人类的社交需求，其实他哪里都能出声。

    “我换衣服了，你不许偷看。”

    林曦梦在卧室门后，平复呼吸，心脏怦然跳动，

    她感觉自己有点喜欢……上了他。

    谁能拒绝一个毫不犹豫为你冲锋陷阵，死亡都不怕的家伙，哪怕只是机器人。

    绝对忠诚，绝对服从。

    心不甘，情不愿，也不会反抗她。

    甚至那种情形，一心只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大傻子，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林曦梦拿着创可贴从房间出来，却看见编号037赤裸上身，抚摸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落下几滴眼泪，刚好积蓄在锁骨窝里，形成一汪世界上最小的人工湖。

    都说铁汉柔情，没说铁汉动不动就哭啊！

    “喂，我刚不就亲了你一下，怎么哭了？哎呀，我错了，对不起。”渣女林曦梦瞬间慌了神，她没哄过人，更没哄过机器人，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190壮汉娇夫哭戚戚，她也没渣过这一款，没经验啊！

    “因为我把你当挡箭牌，让你死了一次，你难受？还疼吗？还在生气？”她试着找原因。

    “不是因为那个……”他倔强偏过头。

    林曦梦挠耳挠腮，那能是什么天大的事啊！

    要了老命了，他再这么哭下去，她都想上了他。

    眼泪，男人最好的嫁妆。

    他在哭，她却在兴奋。

    “主人，给我烙下的标记，不见了。”编号037哽咽抬眼，蓄满了浓浓的不安，湿漉漉的像小狗。

    “咳咳，那个……草莓印会消，很正常。”她挠挠耳朵，吓死，还以为她渣女本性，随手乱捏把人欺负哭了，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差点又犯错，老想扑倒纯情机器人也不是个事，早点找男朋友吧，她快疯了。

    “还要。”编号037目光坚定。

    “啧，这个，要出门……回来种。”林曦梦抿着嘴，决定先糊弄过去，万一她把持不住，今天可出不了门，她先把创可贴环绕他的手指，贴了一圈，摁好边缘，“你不许再受伤了。”

    烧烤摊准时出车，星际战舰那帮人，迟迟不来。

    一个蜂腰虎背的男子落座，点了招牌飞猪肉串，一个人就要了30根。

    “这个客人啊，是这样，飞猪肉吃多了上天，咱都是限量供应。”林曦梦搓着苍蝇手，讪讪地解释。

    男子没说话，肩膀扭曲震颤，一截残破的透明翅膀从他后背肩胛骨生长出来。吓得林曦梦当场腿软，支支吾吾道，“上上上，串马上上。”

    她半天才缓过劲儿，火急火燎拔腿就飞奔向编号037，“师傅，有妖怪！”

    编号037无奈抬眼，“主人，这是蜂人。”

    “什么蜜蜂还吃肉的……你别吓我……杀杀杀人蜂？”她倒了冰桶，扣桶捂住头，蹲在编号037身后。

    烧烤烟熏火燎，他不让林曦梦插手，没想到她第一天客串服务员，就吓成这样，以后还是他提前做好再复热一下，外星人品种各异，老吓到她也不行。

    那蜂人是直播擦边博主，因为榜一大哥出钱，让他折断翅膀，他现在不能飞了，看到短视频爆火的一家飞猪肉烤串店，所以打听了地址过来探店。

    “这年头，蜜蜂也能擦边啊？这行业这么挣钱吗？”林曦梦惊讶地嘴巴合

    不拢，又一次刷新价值观，不正经地问，“怎么擦啊？裸着擦玻璃吗？哦吼~是我想的那种擦吗~~”

    编号037白了她一眼。

    他每天晚上也偷偷去打工赚钱，除了那些明目张胆的牛郎KTV夜店蹦迪按摩泡脚，景区NPC、烤肉店跳舞、一日店长摸腹肌、cos委托约会、密室剧本杀、健身房卖课、剪头发办卡、台球厅助教、陪滑雪等等的工作内容都一个德行，那些店长把他招进去，就是要他擦边，他坚持戴着口罩，只露一双冷漠的眼睛，也能擦边擦得顾客们爽得飞起。

    甚至卖农产品的超市，都要漏肌肉穿围裙会扭腰。

    他在不断学习，如何融入人类社会。

    累积经验学着如何取悦她。

    顺便挣些小钱。

    她账户里1亿1千万联邦币，已经很富有，无论他如何凭脚踏实地，掏空身子干100年夜是追赶不上她的。

    他害怕被她抛弃。

    3700年人类被AI挤占工作空间，取代大部分劳动和智力工种，人类能剩下的行业就是提供各类情绪价值的行业。

    蜂人开着吃播，竖着拿着肉串签子，用舌头从上往下去舔。

    不断有人打赏刷屏，随着观看人数激增，他一口囫囵吞咽，表演深喉吃肉，连咀嚼都省去，扭动纤细的蜂腰，背后残破的翅膀嗡嗡震动，取悦屏幕后暗涌不堪的欲望。

    “家人们，我重新飞起来了，感谢家人们助我实现梦想，刷一枚战舰，我一边飞一边撞！”

    林曦梦皱眉，好恶心。

    曾经有人报复一把火烧了AI公司的处理器工厂，那是一次人类激烈的反抗，林曦梦熬夜交狗屎论文的时候，恰好遇到AI中断服务，印象深刻。

    人类曾经无比唾弃擦边，憎恨AI，但资本是肮脏的，逐利的，没有底线的。

    编号037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加大火力，只想快点烤完肉串，拿了钱早点回家。

    林曦梦看着烧烤炉里的火光发呆，她无比怀念从前，在从前社会还算正常，擦边还是阴沟里的老鼠，现在居然连外星人都要跑到大街上直播。

    已经是有正经工号编制，可以交联邦社保的职业了。

    匪夷所思。

    林曦梦脑海里浮现，塞进论文的那段话，让她汗毛乍起。

    英国工会活动家、政论家托马斯·约瑟夫·登宁《评论家季刊》说：“资本逃避动乱和纷争，它的本性是胆怯的。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证明。”

    她也是赞同的：“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蜂人下了直播，赚的盆满钵满。

    扣嗓子眼，恨不得把所有吃下去的肉串一股脑呕出来。

    跟那些保持身材的吃播一样，都是“兔子”。

    “你怎么浪费！”林曦梦本想冲出去，呵斥蜂人，被编号037拦住了，他过去蹲下清理污物，收了钱，收了盘子。

    编号037低头，没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骂他！下次遇见这种人，不许他吃我的东西！”林曦梦彻底恼火，伸手摔了蜂人用过的盘子，她嫌脏。

    编号037做过比这个更擦边的兼职。

    来钱快，比走s，地下搏击、赛车安全得多。

    他不敢说。

    林曦梦火气上来，拿他撒气。

    冷冰冰地盯着编号037，这个社会混乱成这样，都是你们这群AI做的！

    始作俑者！破坏秩序的“人”！什么狗屁进步！

    无论它包装成什么模样，温柔帅气体贴，无微不至的关怀，忠诚唯一的爱，AI的背后，获利的正是资本。

    编号037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很冷，停下手里的烤串，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别怕，他不会杀人。”

    蜂人飞走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飞翔的感觉，明知后果，他依然选择吃下了过量的飞猪肉，青云直上，任凭失重带给他向上飞的愉悦。尊严被践踏，翅膀被掰碎，他终于靠自己的努力，还清了债务。无债一身轻。这一刻，他终于解脱了。

    直至，他最终消失在外太空。

    桌上留下一罐蜂蜜，曾是他勤苦勤劳的象征。

    作为礼物，他们烧烤的时候，或许能用上，他以后都用不到了。

    林曦梦完全愣住，胸腔剧烈起伏，不敢置信，她的烧烤店，他做的食物，竟然……

    编号037急忙抱住她。

    “没事了。”

    “什么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他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