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师礼待之

作品:《大明:我姐是马秀英》

    哗啦啦,哗啦啦……

    潺潺水声,水雾升腾,马世龙坐在一只木制浴盆之中,双手搭在浴盆的边缘,伸长脖子靠在一块垫着的毛巾上。

    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时光。

    先前淋了好大的一场雨,浑身都湿透了,吹了风是又冷又粘。

    现在舒舒服服的泡上一次热水澡,出出汗,驱驱寒,洗去这些天来的劳累与疲倦。

    当真是一件美事啊。

    若是没有门外的那些人的话!

    那两名亲兵,只比他和大队人马早到广州一个时辰左右。

    而这一个时辰,也已经足够那许伯阳通知所有人,让整个广州的官员都知晓他靖远侯马世龙,即将抵达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本就热闹的广州,瞬间就变得更加热闹了,甚至跟炸了锅一样……

    哎呀。

    说不定还真是有点什么说法。

    他马世龙出京,怎么就没有一次能够安稳?

    眼前这一趟差事,最要紧的就是时间,根本挤不出半分,更不用说去处置其他的事情!

    可偏偏在这广州就又让他又撞上了!

    承宣布政使司主官左布政使,为救黎民百姓亲身赴险,知晓自己到来的消息,连官袍都来不及更换,见面时都是一身的泥浆。

    而那个什么右布政使呢?

    还在人家府上坐在主座上,被人敬着酒,笑的很是畅快。

    让其留守,他不留,好言相劝不让去,他偏去,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

    还有那位洪大人,当真是好手笔啊。

    不过是个四十寿宴,便能引得府衙之中近半数官员,违逆上官的指示,冒着磅礴大雨到他府上,饮酒作乐。

    另还有歌舞助兴。

    席间菜肴更是不得了,根据亲兵的说法,有那么几道菜他都没见过。

    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他那个抠门的姐夫就更不用说了。

    土包子,哪吃过这么细的细糠……

    呼啦——

    马世龙从浴盆中站起身,动作太快,扯动了大腿内侧的伤口,让其忍不住皱眉。

    这几天换马不换人,一路几乎不停歇的疾驰。

    饶是他这样早就已经习惯了马背的军中骁将,大腿内侧也是被磨的皮开肉绽,若不是随行人等鞍袋里面,带着的有酒精用作消毒。

    他马世龙哪里敢洗这热水澡?

    低头看了看,稍稍渗血,但又无伤大雅,一会消了毒裹上绷带就好。

    老子为了办差,都他娘的累成这样了。

    而这群该死的官吏,居然那么开怀的饮酒作乐,这心里真是不平衡啊!

    抬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毛巾,慢慢擦拭着身上残留的水珠。

    守在屏风外面的亲兵听到里面的声响。

    立刻便将早就备好的衣裳拿了过去,随后便又立刻退了出来,自家侯爷在外面一般很少让人伺候,特别是他们这些亲兵。

    不过等到衣裳穿的差不多以后,还是有几名侍女走了进去。

    头发太长,自己擦拭实在麻烦,既然能使唤人给自己方便,为什么还要自己上手?

    ——————

    听着房中传来的动静。

    扶着一柄战刀,守着房门的广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杨英,慢慢扭头看向另一边。

    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此时却是人挤人,无比的热闹。

    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大明主持广东一省军政的三司衙门,此时此刻凡是四品及以上的官员。

    如今基本上全都在这里了。

    布政使司衙门的官员,一半神情泰然严肃,一半神情沮丧难安。

    按察使司衙门的官员,则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要小声的交谈,互相聊一聊,猜一猜,但却都没有那个胆子。

    也就只有杨英麾下的都指挥使司,那些个身披甲胄的将校脸上,还能看出一些喜色。

    时不时的就抬头往房间里看。

    对上了杨英的眼神后,又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广东都指挥使司,隶属于前军都督府,也就是靖远侯爷的麾下。

    因此,在都指挥使司中任职的将校,许多都与靖远侯有旧,甚至还有几个出身于效死神机两营。

    而且他们自认为没犯过什么事。

    所以侯爷此行前来,绝对与他们无关。

    自己忽然被叫过来,最多最多就是领兵帮忙,顺便白占一些便宜,在军功簿子上添上一两笔。

    这是好事,自然是高兴了!

    再往外十几丈,过了一道门的院子里,另外还聚集着一众人。

    大部分都是承宣布政使司四品以下的官员。

    分作两拨,一拨站在廊下,有座椅热茶,并且若是身上衣裳不太干爽,说一声还能去到房间里面更换。

    而反观另一波,直接就那么站在院中,毫无遮挡的淋着雨,一个个全都成了落汤鸡。

    一个个的都是朝廷命官。

    饱读经书,寒窗几十年的文曲星,身子骨一个比一个孱弱。

    怎么可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摧残?

    没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瘫倒了好几人,但周围的军士,还有那些坐在椅子上饮茶的官员,却是没有一人敢对他们伸出援手。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就算心中不忍,也不敢表露出半分。

    依照大明律例,渎职可不是小事。

    渎职之时被上官发现,那事情可就更大了。

    而在百姓受难之时,官员违抗上官指令,当众渎职,饮酒作乐……

    还正好被靖远侯撞上,这事就没人能知道能大到什么程度了。

    直接淋雨淋死,或许还能算是件好事。

    …………

    吱呀——

    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换了一身干爽衣裳,头发半湿的马世龙,按着腰间的战刀,缓缓走出房门。

    “侯爷!”

    杨英立时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侯爷!”×N

    一众将校紧跟其后,立刻上前几步躬身行军礼。

    动静之大,喊声之响,连雨声雷声,都给直接压了过去。

    旁边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官员,慢了一拍,见此也是连忙找补,可马世龙却抢先一步,抬手拦住了他们。

    “诸位大人,都免了吧,雨水大,地上脏……”

    马世龙说着抬手按在杨英的肩膀上,“过来的时候带人了没?”

    “回禀侯爷,带了!”

    “多少?”

    “五百!”

    “应该是够了。”

    马世龙轻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左布政使刘冉,年逾五十,头发花白,满脸疲态的一位老大人。

    “刘老大人,请您帮个忙可好?”

    “侯爷您说笑了,下官怎敢……”

    走近刘冉,抬手搀住他的手臂,顺便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那名右布政使。

    一身绯色官袍,仪表堂堂,但身上却明显带着一股酒气。

    “刘老大人,本侯小时候常听姐姐说,凡遇一心为公者,无论贵贱皆要以师礼代之,如今这也算是一道懿旨了。”

    “您老可不能让本侯,往哪抗旨的火坑里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