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偏过头看着他：“帮它恢复十级？”

    “对。”沈渊说。

    “当初签了契约，答应过它，它现在在长老院干活，

    也还算老实，我自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苏瑶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她伸手帮他把实验服的袖口放下来，拍了拍。

    “早点回来。”

    沈渊嗯了一声。

    他转过身，面对广场外的方向，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的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裂缝张开，对面是混沌虚空那片翻涌的色彩和灰白色的雾气。

    他迈了进去，裂缝在身后合拢。

    本命宇宙还悬浮在原来的位置，银色的外壳在混沌虚空中安静地亮着。

    沈渊站在本命宇宙旁边，抬起右手，掌心贴在那层银色外壳上。

    念头一动，那颗巨大的实体宇宙开始收缩。

    从原本横跨无数光年的体积，一层一层向内收拢，最后变成一粒细小的光点。

    那粒光点飞过来，穿过他的眉心，落在识海中央，开始缓慢旋转。

    沈渊感知了一下那颗光点的状态，确认本命宇宙已经收好了。

    然后他根据穆尔留下的星图，选定了方向。

    那颗星图上还标注了几个最近的荒漠级宇宙，

    其中一颗距离他当前位置不算太远，在星图上只隔了几道标记线。

    但他知道，星图上的“最近”和实际距离是两码事。

    混沌虚空无穷大，荒漠级宇宙虽然多如沙砾，

    但沙砾和沙砾之间的距离，往往比一个宇宙内部的跨度还要大上无数。

    他选定了方向，开始朝那个方向飞去。

    混沌虚空里的飞行和在宇宙内部飞行完全是两回事。

    宇宙内部有空间坐标可以参考，有星系可以定位，有方向可以辨别。

    混沌虚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翻涌的色彩和流动的雾气。

    那些色彩和雾气会持续变化，

    前一秒的方向后一秒就偏了，没有任何固定的参照物。

    他只能依靠穆尔星图上的标记来校准方向，

    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重新确认一次。

    混沌虚空里的时间也很难感知。

    没有昼夜，没有季节，没有参照物。

    他感觉自己飞了很久，但星图上的标记位置几乎没怎么变。

    只能调整了速度，放慢了一些。

    在这个地方飞太快容易偏航，偏航了再回来要花更多时间。

    他继续往前飞，偶尔停下来重新校准方向，

    偶尔遇到一些在混沌虚空中漂浮的碎片。

    那些碎片是宇宙破碎后留下的残骸，有大有小。

    大的碎片比他的本命宇宙还大，表面覆盖着一层残破的光膜，

    内部的星系结构已经碎裂，恒星散落在碎片各处，发出暗淡的光。

    小的碎片只有几公里，像一块被冻结的石头，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他从那些碎片旁边飞过，没有停留。

    那些碎片上基本上没有生命信号了，只有混乱至极的各种规则扭曲在一起。

    又飞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感知到了前方有一个微弱的宇宙信号。

    那个信号在星图上的位置和他当前的方向一致，距离不算太远。

    他调整方向朝那个信号飞去。

    飞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混沌虚空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边缘泛着一层暗淡的灰光。

    他继续往前飞，轮廓越来越清晰。

    正是一颗荒漠级宇宙。

    和上次那颗差不多的形状，椭圆形的光膜外壳，颜色偏暗灰。

    透过那层光膜能看到内部的结构，

    旋臂稀疏，星点散落，大部分区域是空旷的暗域。

    沈渊停在那颗宇宙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右手，

    掌心贴在那层暗灰色的光膜上，感知了一下内部的规则结构。

    和上一次那颗差不多，规则简单，

    结构松散，内部没有明显的八级以上文明信号。

    他确认了情况之后，念头一动。

    本命宇宙的光点从识海中央浮出，沿他张开的掌心向外涌出。

    那颗光点在他身后的虚空中迅速膨胀变成一颗完整的椭圆宇宙。

    银色的外壳在混沌虚空中亮起来，表面那些细密的光纹在雾气中清晰可见。

    沈渊收回手，然后将冥墟从本命宇宙内拉了出来。

    “冥墟，出来一下。”

    冥墟的雾团从混沌虚空的色彩中浮出来，

    暗紫色的光雾在雾气中翻涌着，缓慢靠近。

    它在沈渊侧前方停住，人形轮廓比平时亮了一些。

    “这是……要帮我恢复力量了吗？”冥墟问。

    沈渊点头：“对，你现在的状态，

    光靠沉睡永远也恢复不了，必须重新掌控一个本命宇宙。”

    冥墟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我知道，但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吞不掉一整个宇宙，

    本源受创，虫族也才刚恢复一些。”

    沈渊说：“放心，我会帮你打开通道、扫清一切反抗力量，

    但最后的本源核心还是得靠你自己去融合掌控。”

    冥墟的雾团翻涌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你就不怕我恢复之后翻脸？”

    “契约。”沈渊淡然开口。

    “我答应过你，帮你恢复十级，现在该是兑现的时候。”

    “再说，你觉得你恢复之后能打得过我？”

    冥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雾团缩了一下，像是在笑。

    “那倒是，你现在有本命宇宙，还有刚融合的多元宇宙力量，

    我再恢复也只是回到十级初期，打不过你。”

    沈渊没有接话，转过身，面对那颗荒漠级宇宙，

    右手抬起，朝那层暗灰色的光膜砸了下去。

    拳面落在光膜表面的瞬间，那层膜从中心凹陷下去，然后裂开。

    裂缝从中心向四面延伸，边缘参差，翘起的碎片像被砸碎的玻璃。

    沈渊收回拳头，转头看了冥墟一眼。

    冥墟的雾团从原地浮起，朝那道裂缝的方向飘过去。

    它穿过裂缝的时候，

    雾团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裂缝的边缘，然后整个缩了进去。

    沈渊站在外面，没有跟进去，冥墟在里面找本源核心的时候不需要他插手。

    他抬起右手，朝身侧虚空中招了一下。

    星海的光影从混沌虚空的雾气中浮出来，落在他旁边。

    “清扫整个宇宙，六级以上反抗力量全部处理掉，

    臣服的放过，留给冥墟自己管理。”沈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