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墟没有接话，它站在那里，

    人形轮廓的暗紫色光雾在混沌虚空中缓慢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它开口了。

    “我想留下来。”

    沈渊看着它。

    “确定？”

    “确定。”冥墟说。

    “我活了那么久，被人背刺过，也背刺过别人。

    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兑现了承诺的人。”

    它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想留下来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沈渊看着它，过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如果想要留下，就要签一份臣服协议，

    并且打开本源意识，留下我的意识烙印，你应该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冥墟沉默了一会儿。

    它当然懂。

    它当年被好友背刺，本命宇宙被打爆，

    本源被撕碎，差点连意识都没能保住。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的感觉，它比谁都清楚。

    沈渊自然也不想被背刺，

    所以才要求它打开本源意识留下烙印，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而且，以沈渊现在的实力，它就算恢复了十级，也不是他的对手。

    沈渊的本命宇宙里刚刚经历了第一次融合，

    规则密度已经接近普通级了，实力也每天都在增长。

    它一个刚刚恢复的十级初期，在沈渊这里没有任何胜算。

    与其离开后重新找地方落脚、重新积累、

    重新面对混沌虚空里那些未知的威胁，还不如留在这里。

    至少多个照应，再说，混沌虚空里照样也有超脱者组织和联盟什么的，

    在这里，议会体系高效运转，它只需要管好自己那部分就行。

    冥墟考虑了几息，然后开口：“可以。”

    沈渊看着它，没有意外。

    “那就签吧。”

    他从虚空中抽出一份新的契约，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

    第一条，冥墟自愿臣服于沈渊，服从议会体系的统一管理。

    第二条，冥墟打开本源意识，允许沈渊留下精神印记，永久生效。

    第三条，冥墟有权保留虫族的管理权，议会不干涉虫族内部事务。

    冥墟看完之后，没有讨价还价。

    它抬起右手，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本源印记。

    一道暗紫色的光从它掌心渗出，落在纸面上，形成一个圆形的符号。

    沈渊也抬起右手，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纸面亮了一下，然后分成两道暗红色的光，

    一道飞入冥墟眉心，一道没入沈渊胸口。

    契约生效之后，冥墟走到沈渊面前，闭上眼睛。

    它的本源意识从核心深处浮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透明的膜。

    沈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那层膜点了一下。

    一道银灰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

    落在膜面上，穿过那层透明结构，深入冥墟的本源核心。

    他在核心深处找到了一处位置，留下了一个银灰色的精神印记。

    印记烙下去的那一瞬间，冥墟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它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向沈渊。

    “以后，你是主，我是仆。”

    沈渊收回手，插回口袋。

    “不用那么正式，和以前一样就行。”

    冥墟没有再多说，它的雾团从原地浮起来，

    朝自己的本命宇宙的方向偏了一下。

    “我先回去，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和重新规划。”

    沈渊点了一下头。

    “去吧。”

    冥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自己那颗新获得的宇宙飞去。

    它穿过外壳，落在内部，身影消失在那些重新排列的规则纹路里。

    沈渊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确认冥墟已经安顿下来，然后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颗新生的宇宙，

    又看了看自己识海深处那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冥墟需要时间来稳固境界，他也需要时间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随后他朝混沌虚空深处看了一眼。

    那边还有很多宇宙，还有很多新奇事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收回目光，在本命宇宙的外壳旁边重新坐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远处那些翻涌的色彩和流动的雾气。

    他在想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穆尔的星图上标注了几个荒漠级宇宙的位置，

    也标注了一个普通级宇宙的大致方向。

    普通级比荒漠级难吞，但提升的幅度也比荒漠级大。

    他打算先回去一趟，把冥墟恢复的消息告诉大家，

    再把后续的规划理清楚，再考虑下一步动作。

    他站起来，抬手在身侧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裂缝张开，

    对面是议会总部广场边缘那片被钻石星球光芒照亮的石面。

    他迈了进去，裂缝在身后合拢。

    混沌虚空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那层银色的外壳在雾气中持续亮着。

    沈渊穿过裂缝，落在议会总部广场边缘的石面上。

    钻石星球的光芒从夜空中铺下来，在广场上投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议事大厅的方向走去。

    星海的光影在他身侧浮现，跟着他一起走。

    “冥墟那边完成了？”

    “完成了。”沈渊说.

    “它正在稳固境界，整理新的本命宇宙，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它选择留下来，签了臣服契约。”

    星海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沈渊看了她一眼。

    “通知议会高层和长老院，开个会。”

    “现在？”

    “现在。”

    星海的光影从原地消失。

    沈渊转过身，朝议会总部大陆的方向飞去。

    他落在议事大厅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到了。

    苏振国坐在主位旁边，端着茶杯，看见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苏明山坐在侧位，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翻看什么。

    苏瑶站在窗边，看见他进来，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渊在主位上坐下来，手指搭在桌面上，等着。

    没过多久，门口陆续有人进来。

    苏明兰穿着作战服，步伐干脆利落。

    沈明东张西望了一圈，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苏明远和陈淑芬坐在后排。

    玄寂带着铁骨、岩心、镜、墟光、独眼、空灵、苍衡、幽冥走进来。

    恒跟在后面，暗灰色的金属躯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