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朝夕游戏内部最近的气氛，却有些不太对劲。

    准确来说，是太对劲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朝夕游戏的所有员工，就像是集体被人在饮水机里下了兴奋剂一样，策划那边原本一个机制要讨论半天，最近经常是上午刚提出来，下午就能把大框架敲定，美术那边也是一样，原画一张接着一张往外冒，甚至连以前最容易卡住的场景设计，这几天都异常顺畅。

    至于程序组……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键盘声已经快成办公室背景音乐了。

    马尚飞坐在电脑前，十根手指敲得飞起，整个人甚至已经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一个问题冒出来，他几乎不用停顿多久，脑子里立刻就能顺出解决方案。

    毫无疑问，此刻的老马，已经彻底进入了传说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心流模式！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团残影！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查阅文档，甚至连复制粘贴都省略了！

    老马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黑客帝国》里的尼奥觉醒了一样。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行行枯燥的代码，而是整个游戏世界的基础法则！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他的每一个按键，都在为这个虚拟世界添砖加瓦。

    “回车！编译！”

    “叮！0 Errors，0 Warnings！”

    “太强了！”

    “这怎么就没有一个开发者大赛呢！我现在这状态，那妥妥的第一名啊！”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完美编译结果，老马极其销魂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太顺了……哥哥我最近真的是顺极了！”

    如果，自己现在的技术水平，就算直接被空投到硅谷，那也是能横着走的顶级大拿！

    老马越写越兴奋。

    甚至感觉自己脑袋顶上像插了根网线，直接连到了三体人的共享数据库。

    “又成了！”

    又一段功能跑通，马尚飞猛地往后一靠，看着屏幕上顺利运行的测试画面，脸上的满足感都快溢出来了。

    照现在这个速度继续开发下去……

    一个月！

    最多一个月！

    这个版本绝对就能拿出手！

    想到这里，老马自己都有些恍惚。

    以前他还觉得最近开发进度快，是大家状态比较好。

    可连续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开始产生另外一种猜测。

    自己是不是……又突破瓶颈了？

    毕竟程序员这种职业也是讲境界的。

    初级程序员写代码。

    中级程序员改代码。

    高级程序员看别人写代码。

    而像他现在这种，代码仿佛自己从脑子里往外流的状态……

    不得了。

    很不得了！

    马尚飞越想，腰杆挺得越直，最后甚至忍不住把椅子往后一滑，转头看向旁边。

    赵知白正坐在那里放空。

    老马看着小白这副极其抽象的模样，心里的嘚瑟劲儿怎么也压不住了。

    “小白啊！”

    赵知白慢悠悠转过头，

    “干嘛？”

    “我和你说，哥们儿今天这状态简直神了！键气纵横三万里，一键光寒十九洲！”

    “你作为咱们朝夕游戏的第一文豪、策划，你看着我现在这副文思泉涌、宛如码神降世的无敌模样，你能不能现场给我赋诗一首，以表敬意？”

    小白缓慢地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老马一眼。

    “赋诗一首？”

    “对啊，你看看我现在这个状态，有没有一种高手进入化境的感觉？”

    赵知白：“……”

    他盯着老马那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叹了口气，几秒后，赵知白清了清嗓子。

    “朝夕码圣马尚飞，”

    “键盘敲得满天飞。”

    “自称今日登绝顶，”

    “回头一看没人吹。”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马尚飞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最后一句能不能不要这么现实？”

    “打油诗嘛，讲究一个写实。”

    赵知白重新往椅子上一靠。

    马尚飞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不跟搞文字的人一般见识。

    毕竟文人嘴毒。

    正常。

    他重新转过身，看着自己今天的开发进度，心情很快又好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

    “我最近这个状态确实太好了。”

    马尚飞摸着下巴，一脸感慨，“以前卡我两三天的问题，现在半小时就能解决。我感觉我程序水平肯定又跨了一个台阶。”

    说着，他还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佩服老板啊。”

    赵知白侧过脸，“佩服老板什么？”

    “能找到我这么优秀的员工。”

    马尚飞说得无比自然，“你说这得多有眼光？”

    赵知白看了他半天，居然没反驳，甚至还跟着点了点头。

    “这句话我赞同。”

    老马一愣，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赵知白忽然又叹了口气。

    “我其实也挺佩服老板的。”

    “最近我越来越感觉，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马尚飞：“？”

    这句话说得……怎么突然这么深沉？

    他转过椅子，“什么意思？”

    赵知白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就是最近开发太顺了，我闲下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现在整个游戏市场。”

    “然后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他说着，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上面是最近一段时间游戏市场的产品分类和一些热门作品。

    “马哥，你也知道，我以前并不是什么专门做游戏行业的。”

    “所以啊，我就多了解了一下，但我现在就发现了，我们朝夕到现在做的这些游戏，严格来说，基本都还是平面游戏吧？”

    马尚飞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就是玩家坐在屏幕前，用鼠标、键盘或者手柄玩。”

    “玩家永远都是隔着一层物理屏幕，在用鼠标键盘，去控制游戏里的人物，你说是吧。”

    “但是啊，现在市面上很多主流大作，已经在往虚拟游戏走了。”

    “VR、沉浸式设备、体感交互这些东西越来越成熟。”

    赵知白越说，眼睛越亮。

    “所以我就在想。”

    “咱们为什么不做虚拟游戏呢？”

    “嘶……！”

    这句话出来以后，马尚飞明显愣了一下。

    虚拟游戏？

    他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还真别说，朝夕游戏到现在折腾的项目够多了。

    可虚拟游戏……好像还真没正式做过。

    不过老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

    “虚拟游戏贵啊！”

    马尚飞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设备、适配、动作捕捉、交互系统，这些东西哪个不烧钱？”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公司自己也没有虚拟游戏设备。”

    “总不能老板哪天脑子一热，再让咱们顺手研发个头显吧？”

    面对老马这比较现实的反馈，赵知白却摇了摇头。

    “谁说我们要自己做设备了？”

    马尚飞一怔。

    “啊？”

    赵知白突然坐直身体，刚才还一副放空状态的人，这一刻思路像是一下彻底接通了。

    “游戏平台我们自己做了吗？”

    “没有啊。”

    “电脑我们自己造了吗？”

    “也没有。”

    “显卡、手柄、服务器，我们也没全自己造吧？”

    马尚飞眨了眨眼睛，赵知白越说越兴奋。

    “那不就完了！”

    “做虚拟游戏，为什么一定要我们自己造虚拟设备？”

    “市面上已经有成熟设备，我们直接做适配不就行了？”

    “就跟我们现在做游戏，也是上线到别人的游戏平台一样。”

    “那不一个道理吗？”

    马尚飞原本还想反驳。

    可嘴巴张了半天，忽然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