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八。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但对唐子羽来说，却意义非凡。

    “兄长，要不我先回宫避避？”

    “待会儿芊芊还得向你敬茶呢。”

    听了这话，李重华连连摆手：“不行，本来林姐姐作为妾室就够委屈了，若再作这些伏低做小的姿态，只怕她心底更难受了，这茶我是万万不能受的。”

    “可你不受的话，别人还以为重华你对芊芊有什么不满。”

    一听这话，李重华也犯起了难，最后她才说道：“别人爱怎么以为便怎么以为吧，林姐姐肯定明白我的。”

    “那你呢？”

    “我？”李重华有些意外，“我怎么了？”

    “我今日又小登科，重华你心里就没有委屈么？”

    李重华略一迟疑，但还是笑了起来。

    “兄长，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管我是怎么想的了。今天，还有未来的几天，你都得把心思全部用在林姐姐身上。知道了没？”

    看着李重华假怒微嗔的样子，唐子羽还是没有忍住，在她的面颊轻轻亲了一下。

    “多谢贤弟体谅。”

    “那贤弟就祝贺兄长，大登科完小登科，小登科完又小登科。”李重华用手指比划着说道。

    “羡慕吧？”唐子羽下巴轻挑。

    “羡慕，当然羡慕。”

    李重华原本在配合着唐子羽，但说着说着，她忽然鼻头一酸，再也说不下去。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迅速滑过她的面颊。

    “兄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看着李重华流下的清泪，唐子羽此刻的心情也复杂莫名。

    无论怎么说，他还是辜负了。

    李重华依偎到唐子羽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仰起头来。

    “兄长，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无论怎么样，对我总会更偏爱一点，你可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

    过了好一会儿，下人来报，李义山到了。

    唐子羽也收拾好心情，迎了出去。

    “先生，你怎么来了？”

    “呵呵，你小子的喜事，我能不过来讨杯喜酒喝？”李义山理所当然地说道。

    按理说，唐子羽这次娶亲，碍于圣上的面子，官员们基本都不会出席，顶多派人送一份贺礼了事。但李义山却能这个时候登门，可见对他的重视。

    “对了，主婚人定了没。若是没定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唐子羽一听大喜。

    “求之不得。”

    当时他和李重华大婚便是李义山主持，如今他和林芊芊成婚，也是李义山主持。李义山这个提议，实在是有心了。

    “殿下呢？”

    “重华去换衣服了，她非要扮作男子，说是要喝一杯我的喜酒。”

    李义山一听，也叹了一声：“殿下心地良善，事事能推己及人。子羽，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待殿下。”

    “我知道的，先生。能娶重华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而这时，下人又来报，李来福到了。

    “先生稍等，我去门口接一下。”

    眼见唐子羽匆匆而去，李义山也不由纳闷起来，这来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得唐子羽如此重视。

    不过李来福，这名字，没听过。

    而走出门的唐子羽，刚好看到了从车轿下来的老李。

    老李腿脚都基本废了，根本走不了路，在裴楷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老李，你来了。”

    老李见到唐子羽也分外激动，接着就要跪下：“老李见过大少爷。”

    唐子羽哪里肯真的让他拜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了老李。

    “老李，你早就不是谁的奴仆了，不需要拜了。而且你有恩于我，要拜也该是我拜你。”

    一听这话，老李就不乐意了。

    “大少爷，什么恩不恩的，就那一床破被子，就算真的有恩，大少爷你也早还清了。打断我腿的是苏明轩，大少爷不必因为这个，就觉得欠了我什么。”

    裴楷也从旁笑道：“老李你别一口一个大少爷了，公子如今早就不是苏家的大少爷了。”

    老李一听，慌忙用巴掌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你瞧瞧我这老糊涂，公子你已经是驸马了。能看到公子有这一天，我就觉得自个儿脸上也有了光，而且今天你还要娶林家姑娘。”

    说到这儿，老李忽然开怀笑了起来：“谁能想到，公子你最后娶了林家姑娘呢。”

    唐子羽也从旁笑着摇了摇头，这人生的因缘际会，又有谁说的好呢。

    “不过把老李你从扬州大老远的弄到京城，这一路上折腾坏了吧，我当时就在犹豫......”

    “诶，公子，别说是这点儿颠簸，来这一趟，就算是让我死，那也值了。”

    说完，老李又赶忙说道：“呸呸呸，说了不吉利的话，老天爷别作数。”

    “公子，我原以为这辈子也就那样儿，活到头儿了，谁能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来到京城，还能见这么大的世面，还能再见公子你，这趟值了。”

    而这时，李义山走上前说道：“子羽，这位是？”

    老李看到走来的人气度不凡，知道是贵客，气势和身形立马矮了几分。

    而唐子羽则介绍道：“先生，是李来福李老先生，当年我被赶出苏府时，李老先生对我多有帮扶，他的腿也是因为我才成这样的。”

    李义山将目光移向了老李的腿，他从唐子羽刚才的话，已经推断出眼前的人便是苏府曾经的仆人，但他仍然没有表现出半分轻视来。

    “李老先生和子羽你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待会儿李老先生可得陪我多喝几杯。”

    老李一听，连忙应是，等李义山走了后，老李才偷偷问道：“刚刚那位是？”

    “礼部侍郎李义山。”裴楷解释道，眼见老李还是有些茫然，“六部大员，三品官。”

    这下，老李听懂了。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老李一直不住地说道。

    宾客陆陆续续地登门，送贺礼的人也一波接着一波，驸马府也变得热闹起来。

    但唐子羽偶然望向了远方，他有些期待一个人的出现，但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派去接林小小的马车前天就回京了，但只带来了林母一人，说林小小身体抱恙，无法成行。

    只是不知道她是真病了，还是不愿意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