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声东击西

作品:《听说我的马甲还在努力拯救世界》

    不到两日,一行人便赶回了清沙关,刚进关城门,就听见城里四处都在传,北燕果然转兵围了黑石关。

    黑石关是大魏边境盐运的咽喉要道,整个边关三军的盐都要从这里过,一旦丢了,不用北燕打,自己就得先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镇东正站在挂满墙的军用地图前皱眉,看见二人回来,叹了口气道:“北燕果真有异动,我已派王虎带两千人马前去增援,这都去了三日了,还没详细消息送回来,我这心里正打鼓呢。”

    张承岳心头也捏着一把汗,要是真中了北燕的围点打援,那可就是元气大伤,他跟着苏禾这一路走过来,也越发觉得北燕这次的图谋不小,只是谁也猜不透他们到底想拿哪里。

    好在没等他们担忧多久,第三日午后,就有斥候快马进关,带来了王虎的捷:王虎已经打退了北燕兵马,解了黑石关的围,正带着队伍押着俘虏回关。

    张镇东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王虎带着队伍进了城,果然全须全尾,只折了不到百人,还抓了三百多个北燕俘虏,粮草器械也没丢多少。

    进了主帅营帐,王虎给张镇东行礼过后,将战况简要汇报,然后就是对陈阿牛连连赞叹,朝着张镇东拱手道:“将军,这次咱们能得胜而归,多亏了陈阿牛陈记事了!没他我这两千人就得全交待在黑石关外头,根本回不来!陈记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张承岳闻言有些好奇,招手叫陈阿牛过来要问个究竟。

    陈阿牛已经是晒得有些黝黑了,锻炼过后的肩膀宽厚了不少,褪去了一些少年人的稚嫩,站在那里老老实实的样子,一五一十说了经过。

    原来他们刚出清沙关便接到斥候来报,北燕围黑石同样围而不打,跟白沙关的套路一模一样,陈阿牛分析北燕此次就是为了引援军过来,想要围点打援,吃掉清沙关的有生力量。

    所以他就给王虎提议,四个字,顺势而为,假装不知道有埋伏,大张旗鼓走官道,吸引北燕的伏兵全盯着主力,他自己带五百精锐走小路绕到北燕后方,偷袭北燕屯粮草的后营,一把火全烧了。

    北燕兵本来就是轻兵急进,没带多少粮草,后路被抄,前线的黑石关守军又开门冲出来夹击,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没三天就败走了。

    陈阿牛提前安排了后手,从隐秘山道绕回了关内,没被北燕断后的伏兵堵着,这才大获全胜,全身而退。

    张镇东听完,对着陈阿牛连连夸赞,又回头对张承岳说:“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打仗的好材料,脑子活络,可惜家里穷,供不起他读书,还是给耽误了,兵法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捡那些战死将官丢的旧兵书自己啃出来的。”

    张承岳实乃翩翩公子,是个心地宽厚的,心有善念也爱惜人才,闻言点了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几人还在聊着,就见帘帐被一双素手轻轻撩开。

    带着外头浅淡药草香的风先漫了进来,张采薇提着裙摆侧身进来,目光落在靠在榻边的张承岳身上,转头便对着苏禾屈膝福了一福:“苏部尉,听闻我兄长得您相救,方能苟命,您对我张家有大恩,采薇特意前来感谢。”

    张采薇与兄长亲厚,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讲究,她边说着边从袖袋里掏出两个素白瓷瓶,往前递了递:“这是我自己研究的方子,亲手炼的气血丸,调补气血最是管用,苏部尉天天在沙场拼杀难免伤身,平日里偶尔吃上一粒,比寻常食补管用得多。”

    苏禾的五感已经被系统的属性点多次强化,比常人灵敏数倍,她鼻尖微动,只一闻便知这药丸用料金贵,摆手推拒道:“张医师言重,职责所在谈不上恩情,此物太贵重,苏禾不能收。”

    张采薇却往前又递了递,笑道:“不过是我自己动手炼的药丸子,贵重到哪里去了?您可是救了我哥的命,莫说这几丸药,就是再金贵的东西也当得起,您要是不收,就是嫌我这药做得差,不肯领我的情。”

    旁边的张承岳此时笑道:“采薇,这么好的东西,平日里怎么不见得孝敬兄长一份?”

    张采薇闻言回头嗔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张承岳你当这是街上卖的糖豆呢?我攒了好几年的药材,才炼出来三瓶,我自己留一瓶应急,这还是为了你特意拿两瓶

    给苏部尉。”张采薇说着,又看向苏禾,细声细气的,“当然,苏部尉当世豪杰,这药到了您手里才算是真正有用了,我兄长那样的文弱书生,吃了也是浪费。您要是觉得好用,吃完了只管来找我。”

    张承岳鲜少见到张采薇这般轻声细语说话的样子,他抬手接了瓷瓶,一并送到苏禾面前,笑着道:“苏兄确是需要这个,勿要推拒,辜负了采薇的一番用心反倒不美。但苏兄的活命之恩我张承岳记下了,改日另有厚礼答谢。”

    苏禾看着递在面前的两瓶药,终是拗不过张氏兄妹,伸手接了过来,拱手道:“多谢张医师。”

    张采薇见她收了,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行礼道:“不耽误诸位议事,采薇先行告退。”

    等散了帐,张承岳单独找了陈阿牛,说道:“陈记事,你这般天赋,埋没了实在可惜,我认识不少有名的兵法大家,可为你推荐,待学有所成,前途必不可限量。”

    陈阿牛听完,摆手婉拒,对着张承岳躬身道:“多谢大公子美意,只是在下现在身在军营,天天要出操练军,随时都要上阵打仗,哪能安心跟着先生去书院读书?先生们也多不习惯住在军营,不敢劳动先生大驾,所以只能辜负公子的好意了。”

    张承岳闻言一想,觉得陈阿牛说的在理,他琢磨了片刻,笑道:“鄙人张承岳,一甲进士出身,自小军营长大,这些年来经义兵法也没放下。陈记事要是不嫌弃,以后每天休操之后,就来我这里,有不解之处,你我兄弟互相探讨。你看可好?”

    陈阿牛听完,眼睛瞪圆,不敢置信。

    自打被拉了壮丁军营,哪里想到会连连遇到这等好事!

    先是抱到苏禾大腿,再是母亲寻来,现在又得了大公子青眼,这辈子的运气怕是要用尽了!真是老天开眼!

    当下就撩衣跪倒,对着张承岳磕了个头,高声道:“张阿牛多谢公子!能得公子指点,是阿牛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承岳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笑着说:“不必多礼,陈记事天赋卓绝,将来为大魏守好边境,不叫北燕人越过关墙一步,就是你我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