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苍老的声音毕恭毕敬道。

    如果姜莱等人在这里，

    便能认出说话这人正是先前突然冒出来，

    介绍了两句话后又突然离开的老人。

    “做得好。”

    玉骨折扇轻摇着，露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眼睛的主人轻轻笑了一声，

    “真期待见到你呀……”

    “小姜莱。”

    流苏晃动，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下。

    那头，姜莱等人停在一块告示牌前。

    “不是，这游戏连对话都是中文，书面文字怎么就不能翻译一下？”

    沈青燃一看到眼前歪七扭八的字符就觉得头大。

    跟虫子爬似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熹望严肃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旋即扭头看向姜莱。

    大眼睛忽闪忽闪。

    这里的文字和他们当时在废弃的避难所里见到的一样。

    但姜莱没急着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在一旁放空的虞瓷。

    虞瓷脑袋边的泡泡“啵叽”一下就破了。

    他回过神，看向告示牌，逐字朗读：

    “以物换物，严禁强买强卖。”

    “外来者无论人数，都仅有一次选择交易对象的机会。”

    几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幸好是以物换物，要是需要货币，

    岂不是还得找过路人借点？

    这样不好，不好。

    翻译完告示牌上的话，虞瓷对上了姜莱似曾相识的目光。

    他总觉得对方的表情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

    小时候妈妈送他去参加幼儿园汇演，

    也是这样的表情。

    虞瓷：“……”

    妈妈，我好像要有新妈妈了。

    真是哄堂大孝。

    因为只有一次选择交易对象的机会，

    所以几人没有立刻做决定，

    而是先绕着小摊走了一圈。

    发现这里大部分售卖的都是食物与布料。

    沈青燃直摇头：“只是看上去是‘食物’。”

    “比如那个什么青草汁，我的「灶神图鉴」完全没有反应。”

    那么就只剩下布料了。

    姜莱看向林熹望。

    小姑娘举起手，兴致勃勃：

    “「嫘祖图鉴」一直在触发！”

    “而且我还看到了升阶需要的材料。”

    林熹望说着，有点小小的雀跃。

    先前在上一场「极寒」游戏里，

    能接触到最多的相关材料就是各种兽皮。

    可「嫘祖图鉴」又不是「兽世时尚大典」，

    光有兽皮是没有办法完成升阶的。

    因此，她到现在都还卡在「第二阶」，

    迟迟无法达到「第三阶」。

    眼见着拥有图鉴的大家都在接连升阶，

    自己却依然卡在这里，甚至连进入第二场「极热地狱」的游戏时，

    天气过热，大家需要替换的衣物，

    她都没有办法帮得上忙——

    因为没有解锁相关的制造信息。

    着急、无力，还有些小挫败。

    林熹望这段时间总是在悄悄的心焦。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姜莱看了一眼各式各样的小摊，思索着道：

    “那就让小望来决定和谁交换吧？”

    没人反对。

    在当下的情况里，林熹望是最能准确判断出什么道具最有利的。

    小姑娘得了“大权”，也没有着急选择，

    而是沉思后开口：

    “我的图鉴现在是「第二阶」。”

    “升级到「第三阶」后才能制作具备‘清凉值’和减弱太阳辐射的衣物。”

    她尽量将自己的用意说明白：

    “我觉得这两点，对于当下的游戏来说可能比较关键。”

    “所以我打算先获取升阶道具和能够制作清凉衣物的布料。”

    “大家觉得怎么样？”

    林熹望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回复。

    她迷茫地抬起脸，对上其余四人有些奇怪的表情。

    还是沈青燃最先笑出声。

    他拍拍林熹望的肩膀：

    “小望，选择权交给你，你当然可以做决定啦。”

    京云岫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笃定道：

    “我们相信你。”

    虞瓷慢半拍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在认同沈青燃还是京云岫，

    亦或者二者皆有。

    姜莱没骨头似的靠着京云岫，只是笑眯眯地望着她。

    林熹望愣了愣。

    ……

    众人停在一个有些偏僻的小摊前。

    摊主是一位年轻的羊角少年，

    他刚骂走了今晚的第八位“顾客”：

    “去去去，一边儿去，不懂货的家伙。”

    看上去火气还挺大的。

    见到五人靠过来，

    他面上的不愉快还没完全散去，

    臭着一张脸，将一杆天平挪到几人眼前：

    “喏。”

    “要换什么，放上去吧。”

    那天平精致小巧，通体由暗银色金属铸成，

    横梁两端微微上翘，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扬起的嘴角。

    左边放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绿色布料，

    乍一眼看去，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

    只有当微光掠过时，才会泛起白色的涟漪。

    随着几人靠近，简洁的道具信息浮现在眼前：

    「名称：羊角天平」

    「摊主的私人物品，使用了许多年，他十分爱惜。」

    姜莱又看向那块布料：

    「名称：由薄荷羊毛加工而成的轻柔布料」

    「一种质地极为轻柔的织物。」

    姜莱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她横看竖看，都觉得这道具信息上写得应该是：

    “我就是不想告诉你具体的信息，嘻嘻。”

    好在，宝贝哨哨自会出手。

    在天平的信息下，浮现出粉色小字：

    “注意注意，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天平。”

    “羊角天平对价值的衡量，取决于主人的喜恶和感知。”

    “当天平的主人认为这样道具没有价值时，哪怕是「免死金牌」，也抵不过一片他喜欢的树叶。”

    “温馨提示，他们自己是不知道的哦。”

    有些刁钻了。

    难怪一连骂走了八个“顾客”。

    原来并不是因为对方携带的东西真的没有价值，

    只是单纯的摊主不喜欢，

    或者说，摊主认为没有价值罢了。

    最邪门是，摊主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当对方带来的东西的确没价值。

    姜莱将「鲜红哑哨」提供的信息发布在五人群聊里。

    林熹望就要往外掏道具的手猛地一顿，

    缓缓睁大了眼睛。

    见几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住，

    羊角少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干嘛呢干嘛呢？”

    “到底换不换？不换别在这里碍事。”

    显然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主。

    就在林熹望观察着对方，试图判断出对方的喜好时，

    姜莱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换，当然要换。”

    她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旋即靠近羊角少年：

    “我有一件‘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