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后，研究人员再次打开保温箱。

    这一次，他们准备进行组织取样，也就是取林默的血液研究。

    负责操作的是一名年轻助手，对他的样子，林默很是眼生，这些人员应该并不是原著出现的那些研究祖国人的那些人，至少他没有看到沃格尔鲍姆。

    年轻助手先用消毒棉擦拭林默的小腿，随后拿起一支新的采血针。

    林默没有刻意抵抗。

    针尖落下。

    叮。

    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年轻助手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一眼针头，又看向林默的小腿。

    针尖没有刺进去。

    不仅没有刺进去，最前端还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弯曲。

    助手以为是针头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立刻换了一支。

    第二次。

    针头再次弯曲。

    “博士。”

    助手的声音发生变化。

    “针刺无法穿透他的皮肤。”

    观察室内的几名研究人员迅速站了起来。

    领头的研究员推门走入实验室。

    他从助手手中接过针头，亲自检查林默的皮肤。

    没有角质增生，没有硬化，从触感上看，依旧只是普通婴儿柔软细嫩的皮肤。

    他换用更粗的穿刺针，并逐渐增加力量。

    针身慢慢弯曲，林默适时发出哭声，并不是因为疼。

    而是一个正常婴儿在被陌生人反复用针扎时，理应哭泣。

    “更换组织取样工具。”

    一把小型手术刀被送了过来。

    刀锋贴上林默的小腿。

    白发研究员没有立刻用力，而是先轻轻划过皮肤。

    没有伤口。

    他继续增加力量，刀锋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林默依旧只是在哭。

    几秒后，刀刃出现了一个微小缺口。

    实验室里陷入安静。

    年轻助手看着那把损坏的手术刀，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难以隐藏的兴奋，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得出了这一结论。

    “看来无效适应。”

    “是防御能力。”

    “V5强化了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结构。”

    “没有畸变，没有器官衰竭，也没有能力暴走。”

    白发研究员的呼吸明显加快，沃特已经进行过大量五号化合物实验，尤其是在年龄，婴儿阶段一直是一个坎，实验始终无法突破。

    多数成功样本都伴随着不同程度的不稳定。

    能力越强，副作用和失控风险往往也越高。

    部分实验体甚至在能力觉醒后，当场杀死了研究人员。

    而眼前这个婴儿没有出现任何攻击性能力。

    他只是变得很难被伤害。

    稳定，安全，可控。

    这三个词对于正在试图把超能力商品化的沃特而言，比单纯的强大更加重要。

    “重新记录实验结果。”

    白发研究员吸了口气，说道。

    “V5注射成功。”

    “能力表现暂定为身体绝对防御。”

    “继续进行骨骼强度、温度耐受和冲击测试，看看是不是全方位的防御强化。”

    “样本等级上调。”

    林默听着他们的讨论，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沃特他们把他原本拥有的血统能力，当成了五号化合物带来的强化。

    “对了，还要上报给沃格尔鲍姆博士。”几个研究员相视一笑，实验有了阶段性突破，沃特自然不会亏待他们，想来沃格尔鲍姆教授肯定会十分惊喜林默的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里，测试项目迅速增加。

    低温。

    高温。

    电流。

    钝器冲击。

    轻度辐射。

    这些足以让普通婴儿死亡的实验，无法对林默造成真正伤害。

    但他始终控制着表现。

    遇到高温时，他会哭，受到撞击时，他会产生惊恐反应，电流通过身体时，他会故意抽动四肢。

    他让沃特相信，自己的身体虽然极其坚固，却依旧会感觉到疼痛和恐惧。

    一个拥有绝对防御，却保留着正常情绪反应的婴儿。

    这比一具没有弱点、无法控制的怪物，更符合沃特的利益。

    数周之后，林默拥有了新的实验编号。

    SOL-0。

    这个名字来自研究人员对他细胞能量结构的初步判断。

    只是认为他的细胞似乎能够储存某种特殊辐射能量，或许在未来，他们认为林默可以做到能量外放，只不过现在他还很弱小。

    至于为什么编号是零号，而不是一号，林默暂时不知道。

    或许在沃特眼里，他不是一个正式项目。

    随着观察等级提高，他能够听到的信息也逐渐增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终于从研究人员记录研究他的日志上偷看到了日期。

    1980年8月17日。

    距离《黑袍纠察队》正剧开始，还有将近四十年。

    士兵男孩依旧是沃特最具影响力的超级英雄。

    七人组尚未成立。

    祖国人还没有出生。

    林默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逐渐放松下来，毕竟这个时候他最心的是祖国人到来，不过看样子，祖国人还没出生，那就好办了。

    他还有时间。

    很多时间。

    以氪星人的成长速度，只要能够接触黄色太阳，他迟早会拥有足以掀翻整个沃特的力量，区区祖国人，到时候让他见识见识谁才适合当祖国人。

    现在逃跑没有意义。

    他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没有身份，也没有钱。

    即使离开实验室，也无法在外界独立生存。

    更何况，沃特虽然把他当成实验体，却也在提供最好的医疗，营养和保护。

    在他真正具备自保能力前，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成长环境。

    关键不是立刻逃走，而是让沃特误判他的成长速度。

    必须强大，却不能强大得超出控制。

    表现的有价值，却不能让他们产生必须永久封印自己的恐惧。

    他需要扮演一个能力有限、成长缓慢，又具备长期研究意义的成功实验体。

    至于表演难度……

    林默看着趴在观察窗外，努力逗他笑的年轻研究员，心中闪过一丝古怪。

    谁会怀疑一个连翻身都很困难的婴儿，正在主动欺骗整个沃特公司？

    .........

    不知过了多久，研究室外，白发研究员合上最新报告。

    封面上第一次出现了他的名字。

    卡尔·林默。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名字倒是没怎么变化，不过林默也不太在乎这些，等到时候他说他叫林默，难道还会有人有异议吗？

    沃格尔鲍姆看着SOL-0的实验数据，对身边助手说道：“地面转移测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

    “很好。”

    “这个婴儿。”透过玻璃，看向正在保温箱中安静沉睡的婴儿。

    “如果他的能力真的会对环境辐射产生反应，明天应该能够得到答案。”

    林默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心脏却开始加快跳动。

    地面，自从降生那天以后，他终于要再次接触真正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