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芙。”

    “你太在意那些人了。”

    “为什么？”

    梅芙微微愣住，她难道不该为他们讨回公道吗？她成为超级英雄的初衷就是如此。

    可道格继续说道。

    “他们和你不一样。”

    “和林默不一样，也和乔安娜也不一样。”

    听到提到自己的名字，乔安娜原本一直压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道格却仿佛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你们三个，才是戈多金真正应该培养的人。”

    “强大，有潜力，未来可以进入七人组，你们拥有学校最好的资源，得到更多关注。”

    “享受别人没有的待遇。”

    道格看了一眼林默。

    “比如独立住所，或者沃特高层亲自关注。”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梅芙。

    “这不就是特权吗？”

    梅芙脸色僵住，道格却是接着微笑。

    “你已经享受这种特权很久了，只是以前没有认真想过而已。”

    梅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的确实没错。

    戈多金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地方，排名越高，获得的资源越多，而那些排名靠后的学生，甚至连被沃特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资源差距。”

    “不代表可以把别人当垃圾处理！”

    梅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他们也是人！”

    “他们来到这里，也是因为相信自己可以成为超级英雄！你没有资格因为他们能力弱，就决定他们应该被怎么对待！”

    道格听后，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人。”

    “当然都是人。”

    “但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

    真是油盐不进啊，梅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道格看向她。

    “梅芙。”

    “你真的觉得。”

    “一个只能让自己指甲变长几厘米的超能力者。”

    “和乔安娜是一样的吗？”

    乔安娜眼神微微一冷。

    道格却接着说。

    “一个连普通枪械都挡不住的人。”

    “和林默是一个等级的吗？”

    “不是。”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

    “强者。”

    “本来就应该拥有更多，这是最基本的规则。”

    梅芙死死盯着他。

    “所以在你看来。”

    “强者就可以压迫弱者？”

    道格想了想。

    “压迫？”

    “这个词太难听了。”

    “应该说。”

    “分配。”

    “让有限的资源流向真正值得培养的人。”

    “至于那些没有价值的人，早点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乔安娜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家伙……”

    她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低了一些。

    道格转头看向她，乔安娜的眼神已经彻底没有刚才那种看戏的意味。

    剩下的只有厌恶。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她小时候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不是完全一样，但本质上没有区别。

    那些研究员也会告诉她，你很特殊，你很珍贵，你比其他实验体重要，所以你应该接受更多实验。

    应该配合，成为沃特想要的东西，好像只要给她冠上最优秀的名义，所有施加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情，就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乔安娜盯着道格，嗤笑一声。

    “弱一点就是垃圾？”

    “你比我弱。”

    “是不是我也能把你当垃圾清理掉？”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梅芙下意识看向乔安娜。

    这话还真有点乔安娜的风格。

    道格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当然。”

    乔安娜一怔。

    “如果有一天。”

    “我真的弱到失去了所有价值，又没有任何能够制约你的东西。”

    道格平静说道。

    “你当然可，这就是现实。”

    梅芙彻底绷不住了，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子？他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这种思想有什么问题。

    强者有特权，弱者被淘汰，只要对整体有利，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那些没有价值的人踢出去。甚至毁掉他们，在他眼里，这不是罪，是效率。

    林默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道格。

    果然，比起那些单纯为了利益作恶的人。

    在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下，道格这种人反而更加麻烦，因为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这种人，你跟他讲道德，没有意义。

    因为他的道德标准，本身就是歪的。

    道格看了看三人，似乎也发现这场谈话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但他依旧没有在意，反而重新看向梅芙。

    “不过。”

    “既然这次让你们感到不满。”

    “那总要有个交代。”

    梅芙皱眉。

    “什么意思？”

    道格笑了一下，从桌子里翻到一份文件，并递给梅芙。

    “那些参与论坛舆论的学生。”

    “既然惹到了你们，自然应该承担后果，你如果觉得学校普通处分不够。”

    “可以自己决定。”

    梅芙愣住，下意识接住那份文件，她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份学生名单，这应该就是那些参与网暴的学生。

    “我决定？”

    “对。”

    道格点头。

    “停学还是退学，或者说是永久取消沃特签约资格。”

    “更严重一些，都可以。”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轻描淡写，指了指梅芙手里拿到的那份文件。

    “反正其中有一部分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沃特控制起来了。你想怎么处罚他们，可以直接告诉我。”

    梅芙看着手里的名单，却没有一点想要挑选的意思，反而直接把文件合上。

    “我不同意。”

    道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不同意什么？”

    梅芙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

    “他们做错了事情，可以按照学校规定处罚，但不是因为他们惹到了我们，就让我随便决定他们以后的人生。”

    “这和你刚才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她盯着道格。

    “你觉得他们弱，所以可以随便处理。”

    “现在又因为他们比我弱，就把处置权交给我。”

    “本质上不还是一样？”

    道格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不少。

    梅芙继续说道。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让他们做的。”

    “现在出了问题，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这些学生身上？然后告诉我，想怎么处罚都行？”

    “这算什么？可是校长！你对他们负责过吗？”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道格脸上的表情，终于第一次明显出现不耐烦之色。

    他原本还觉得梅芙是个聪明人。

    未来七人组候选人，学校里少数真正值得培养的学生之一。

    所以他才愿意和她讲这么多，甚至愿意给她一个交代。

    结果说到现在，她还是在纠结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