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亚长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我和把头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我咬紧牙关,将撬棍尖端死死卡进外椁盖的缝隙里。
外椁的木料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有些发酥,但整体结构依然异常结实。
“起!”把头低喝一声。
泥土的湿气混合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憋得我脸色发青。
刺耳的木料崩裂声在死寂的墓室里开始响起。
那是几千年的阴沉木,在我和把头两根钢撬的合力下,终于开始松动。
“六子,过来帮忙!”我咬着牙喊道。
六子早就憋得满脸通红,闻言立刻拎着撬棍冲了上来,卡进另一个受力点。
“一,二,起!”三根撬棍同时下压。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外椁盖板被生生撬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霉烂气味从缝隙里喷涌出来,熏得人眼睛生疼。
把头用肩膀抵住撬棍,朝金宇使了个眼色。
金宇心领神会,立刻用手电筒的光柱顺着缝隙照了进去。
“开了!没机关,推!”金宇喊道。
我们三人咬牙发力,推着沉重的椁盖往一侧滑动。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巨大的外椁盖被推开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头灯照进去的瞬间,一片耀眼的金黄与翠绿险些让我眼睛花了。
“卧槽……”六子直接看直了眼,撬棍脱手砸在地上。
外椁与内棺之间的夹槽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器物。
最扎眼的是一叠叠金灿灿的薄片,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奢华的光芒。
那是商代特有的金箔饰,极薄,上面压印着精细的饕餮纹和夔龙纹。
商代中原地区极少有纯金重器,这些金箔多是贴在漆木器或皮革上的饰件。
但数量如此之多,层层叠叠码放着,足见墓主生前的奢华。
有些金箔已经随着木器的腐烂而散落,我们必须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剥离收集。
金箔旁边,散落着大量的玉器。
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玉璧,还有雕刻成蝉、鸟兽形状的玉佩。
那些玉石质地温润,即便在地底埋了三千年,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灵气。
我拿起一块玉蝉,发现上面的雕工极其精细,是用商代特有的双阴线勾勒出来的。
玉蝉在古代代表着羽化和重生,是墓主含在嘴里或者握在手里的陪葬品。
“把头,这回咱们真发了。”六子声音颤抖着说。
他伸手就要去抓一尊青铜爵。
“别动!”把头一把按住六子的手。
六子吓了一跳:“把头,这可是青铜器,值大钱啊。”
“这青铜爵上有铭文,谁拿谁死。”把头扫了他一眼。
金宇走过来,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尊青铜爵的底部,点头道:“确实有字,是商代的甲骨文。”
“把头说得对,带字的冥器是国宝,黑市上没人敢收,谁碰谁被雷子盯死。”
金宇拍了拍六子的肩膀。
把头看着我们,神色严肃地叮嘱:“听好了,只拿金箔和没字的光面玉器。”
“那些带铭文的青铜器、刻了符号的骨器,一律不准碰。”把头指了指背包。
“我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找死的,命比钱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开始按照把头的吩咐捡拾玉器。
这些玉璧和玉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在黑市上最容易出手,也最安全。
我将一件件冰凉的玉器塞进背包里,听着它们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心里那叫一个开心啊。
我用我那只残缺的左手抓起一块玉环,粗糙的皮肤和温润的玉石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初为了入行,我不惜自残断指,如今站在这些东西面前,一切的痛苦似乎都值了。
六子虽然有些不舍那些青铜器,但也不敢违背把头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往包里塞金器。
“强子,你看这个,这玉质真绝了。”六子递过来一块玉璋。
那块玉璋呈铲形,通体呈墨绿色,边缘锋利,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朴美感。
“收好,这种光面玉璋最值钱,回手就能换几十万块。”金宇对六子说。
就在我们忙着装货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外椁与内棺夹缝的深处。
那里并排躺着七把巨大的青铜钺。
钺是商代权力的象征,形状类似大斧,边缘开刃,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我用手电筒照过去,只见这七把青铜钺的表面都铸着狰狞的云雷纹。
其中六把的刃口上方,都刻着两个清晰凸起的古朴文字。
虽然我不认识甲骨文,但那两个字的结构,和我们之前在玉璋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亚长。”我喃喃自语道。
把头也凑了过来,看着这七把青铜钺,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敬畏。
“没错,这就是亚长生前用过的兵器。”把头低声说道。
“三千年前,他就是拿着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斩将夺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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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把青铜钺的刃口。
刃口上隐约还有些细小的缺口,那是真正经历过厮杀的痕迹。
我看着那些青铜钺,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三千年前的画面。
一个身材魁梧的商代将军,赤裸着上身,手持双钺,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疯狂劈杀。
那种跨越时空的豪气,顺着这些冰冷的青铜器,直冲到我的脑门。
这就是战神。
如今,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代大将,就躺在我们面前的内棺里。
“强子,别发呆,赶紧装,装完准备开内棺。”六子在一旁催促道。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将最后几块玉佩塞进包里。
我们的背包已经沉甸甸的,粗略估算,光是这些玉器和金器,就价值几百万。
这在2000年,绝对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把头,差不多了,拿了这些够我们吃了,开内棺吧。”金宇低声说道。
把头点了点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内棺比外椁要小一号,通体漆黑,表面用生漆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粉末。
最让人不安的是,内棺的盖板上,画着一道道凌乱的线条。
那些线条看起来不像是装饰,倒更像是一种符咒,将整口棺材死死锁住。
“强子,六子,再搭把手。”把头拍了拍内棺的边缘。
我们三人再次合力,将撬棍插进了内棺盖的缝隙里。
这内棺黏合力极强,撬棍插进去极难着力。
我们必须用全身的重量压在撬棍上,一点一点地往里挤。
“使劲!”我低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嘎吱——”
一声极其沉闷的摩擦声从棺材内部传了出来。
内棺盖被我们合力撬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把头”我刚想开口说话。
“嘘!”把头猛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墓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头灯的照射下,我看到了一只手。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手。
那只手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上面长满了绿油油的怪毛。
更诡异的是,那只长满绿毛的手,在光的刺激下,竟然微微动了动。
接着,它慢慢弯曲指节,朝着我们的方向,轻轻的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