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66章 白衣看杀堂上人

作品:《和离七次后

    这可真令人匪夷所思,要知道那可是九发子/弹,上官梨拿来打狼都能打死一头。

    这人居然还能活,生命力当真是顽强无比。

    上官梨真匪夷所思。

    她在王氏府邸中躲了一阵子,有刺杀在前,琼华城中闹得满城风雨。

    但梨儿是由功臣谢厌带入城中,又有王氏作证,暂时没人怀疑到她头上。

    后来躲不下去了,因为慕容微昏迷七天后,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找女人。

    他从龙床上抖擞精神,立刻要开办选秀,大操大办,就要纳漂亮的、年轻的小娘子入后宫。

    全城的未婚小娘子都得参加,别管有婚约还是没婚约,帝王为大。

    上官梨真是想破天也想不明白,这人的小头怎么没被一起打烂?

    先前失手,现在机会又送到她手上。

    上官梨给手/枪重新上/膛,这种枪/支可以把十米外的铁靶轰个稀巴烂。只要龙椅上坐的是个肉体凡胎,这次一定叫他下地狱。

    “不行!”

    王怀璟推门而入,他还是很特立独行地穿着一身白衣,一看到上官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道:“你答应过我,在离开王氏之前不惹事!”

    “只要你替我作不在场证明,我不就没在王氏惹事?”上官梨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方式。

    王怀璟怒道:“我怎么替你做?这次没人能把你带入宫闱,你出入可顶着我王氏的名头!”

    “而且进宫赴宴的小娘子都要搜身,你带不进去那神兵。“

    这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这难不倒上官梨,她只心念一转,就有了办法。但就不必告诉王怀璟了。

    王怀璟都不需要看这女子的脸色,就知道她一定又是有了坏主意。他冷笑道:“你若是以这幅姿态前去,刚迈入宫门,便会被人抓起来!”

    他正是为此事前来,险些被上官梨气到忘记正事。上官梨被电视剧荼毒太深,以为换套衣服别人就认不出自己。

    但朝堂上的这帮贱人哪个不是火眼金睛?

    上官梨很听劝,道:“那你说该如何?”

    “你的身高体型变不得,至少姿态不能像个刺客!”

    “什么叫像个刺客?”这样说上官梨就不服了,道,“我娘说小姑娘就要有精神,抬头挺胸,才是祖国的花朵。”

    “求你别这样。”家里摊上这么个玩意,王怀璟服了,道,“你能表现得像家里没娘一样吗?”

    上官梨沉吟了一会,那种可能太可怕了,她眼泪立刻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不是这种。”王怀璟立刻阻止了她,道,“我是想说如果家中没人能给你撑腰,你会怎么样?”

    上官梨抽抽鼻子,道:“我现在就没有啊。”

    “........”

    上官梨无家可归,可是大秉动的手。

    王怀璟深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在王家摆脱这个烫手山芋之前,他必须努力维持这一切。

    王怀璟心好累,道:“我是想说,你能表现得柔弱一些吗?若是男子看到女子弱柳扶风,便会下意识地以为这人没有威胁。”

    上官梨咳嗽几声,实在太假了,中气十足,王怀璟道:“换一种。”

    上官梨把腰用力佝偻了下去,王怀璟实在没眼看,道:“你是妙龄女子,不是风烛残年。”

    上官梨拖着腿走路,王怀璟真的无语,绝望道:“这不是更显眼了吗?!”

    几种办法居然都不行。上官梨沉吟片刻,选择抱住王怀璟的胳膊,拖长了调子撒娇道:“公子——”

    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话里话外在撒娇,语气却不娇。

    只叫人听了,一下子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要谋图自己身上的某件东西。

    慕容轻一身轻松,轻松愉快地给两人上茶,把门从外面锁死了,做点心的时候都在哼着小曲儿。

    看到上官梨这梨花木头成精也在不停地折磨其他人,她的心情就十分愉快。

    王怀璟已经充分地认识到这幅顶尖相貌的皮囊里大约住了一个心智健全的儿童,冷笑道:“上官梨,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你记好了:世界上没有男人会被你骗到!”

    “给我把声音夹起来,现在立刻马上!”

    上官梨不情不愿地吱哇两声,道:“我娘说那都是勾栏做派的野男人才需要做的事。”

    “你要是不做我将来就要被发配到勾栏里了。”王怀璟额角抽搐两下,忍不住道,“你夹得太难听了,重来!”

    至少要在去选秀之前让上官梨看起来能像个人,不像个索命的女鬼。

    王怀璟愈发觉得自己十分堕落。

    要看顾这些家中的讨厌鬼和麻烦精就烦,要入朝为官更是烦上加烦。

    现在更好,本来最多只用做个谄媚的小人就好了,现在他大约像个青/楼的老/鸨。

    老/鸨就老/鸨吧,王怀璟接受能力很强。

    至少把上官梨安抚好了,九族又可以安枕无忧几天。

    一通教下来,他心累无比。

    就这种拙劣的伪装,居然还能几乎得手,王怀璟真的很怀疑人生。

    他嘲讽道:“你真的不是做刺客的材料。”

    上官梨夹得嗓子冒烟,对王怀璟不由得心生几分佩服。

    这人这么尽心尽力,一看就是对慕容氏也得有点怨言在。

    她便也不瞒他,道:“我知道。若王家未容我,我会以上官梨的身份出现在慕容微面前。以献地图之由,图穷而匕现.......”

    王怀璟记得上官梨是扮作侍女出现的,道:“后来你怎么改了计划?怕死?”

    “我没有地图。”上官梨平静道。

    “我的丈夫是马上的常胜将军,但我讨厌打仗,一次也没看过舆图,后来有价值的舆图全被一把火烧了.......应该看一次的,以我的能力可以全默出来。”

    “.......”

    王怀璟莫名地生出一点儿惺惺相惜来,想,上官梨也不容易。

    上官梨扭得有点累了,王怀璟要求有点太高。她把帷帽摘下来放在一旁,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道:“后来我又想,献地图不成,献舞也可以啊,在一曲终了的时候图穷而匕现.......”

    “但我又不会舞剑,只好作罢。”

    “于是我又想着,把慕容微请来赴宴,在外面埋伏五百刀斧手,听我掷杯为号冲进来将他乱刀砍死。可惜我想尽办法写了一百份请帖,他就是不来,只好我来........”

    这都什么有的没的。

    那点惺惺相惜立刻碎了,这女人可能真是天才,但上天为她关上的一扇窗也很明显。她脑袋绝对缺根弦。

    王怀璟冷笑着道:“龙椅上坐的哪怕是头猪,他都不可能栽进你的陷阱里。”

    上官梨很愤怒。

    王怀璟一看她的动作停了,喝道:

    “腰给我晃起来!你长这么大,定然有不少不要脸勾引你的小狐狸精。不要求你做出自己的风格,模仿总会吧?你现在不把你的肌肉记忆改掉,难道要去选秀前一晚临时抱佛脚吗?那就晚了知不知道?”

    秉式教育你赢了。

    上官梨立刻夹起来。

    这真是一件难事,她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一行中的不足,不由得更佩服王怀璟了,她道:“你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别把我说得也像个狐狸精!”

    “好吧。那你怎么这么懂狐狸精?”

    “我是个男人,我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天生就不用别人教,行了吗?快闭嘴练你的!”

    经过大狐狸精王怀璟一连七日的培训,她终于圆满出师,现在少说也是个小狐狸精。

    现在王怀璟九族的问题解决了,出现了新的问题是,如何能不被皇帝慕容微看上?

    他在小时候被慕容熙从台阶上推了下去,毁容还坡脚,很遗憾智力没受损,因此人特别变态好色。

    其实除了琼华部分男子,没有女子愿意嫁给他。

    上官梨已经有了主意。

    慕容微催得紧,也不知道

    他是如何身受重伤还垂涎美色的,只能说是生理奇迹。

    进宫选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王怀璟因为善琴,又被召去奏乐。明明宫中有正经乐师,偏要糟践他一个正经臣子。

    王怀璟又坐到琴师的位置上,和旁边善鼓的文臣、善琵琶的武将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怨气都比鬼重。

    弹吧,还能造反不成?

    好歹是这个位置能看得清楚上官梨有没有在搞事。

    王怀璟已经在打算,如果上官梨再在台下搞刺杀,他就扑上去挡子弹。

    .

    第一个上来的女子浑身颤抖。

    她是被家中推出来的女儿,没什么选择,只能拼命祈祷不要被看上。

    她身穿白衣,虽然帷帽遮着脸,但也能从周身气质上看出,是个清新脱俗小娘子。

    慕容微的小眼睛瞪大了,那张还缠着绷带的脸上露出惊喜和垂涎的光芒。

    女子听闻被选中的噩耗,呜咽着下去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皇帝又在做三年前的旧事,要把小娘子们全纳进后宫。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在唾弃,要不要脸?还不如学学隔壁的疯皇帝,人家虽然疯且愚蠢,但好歹比较专一。

    琴音欢欣鼓舞,王怀璟心中厌恶至极。

    奏琵琶的武将用胳膊肘戳了戳王怀璟,道:“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很像?”

    “什么?”王怀璟对艺术很有追求,在他看来这些小娘子们各有各的气度,都是些可怜人。

    但武将不同,他年过半百了,已经阳痿,看小娘子们都一个样。

    他小声道:“她们都穿着白衣服啊。帷帽的样式也差不多。琼华最近时兴这种吗?”

    白衣?

    王怀璟猛地惊醒,居然漏了一个音。

    上官梨不爱穿白,这个不给自己亡夫服丧的不贞寡妇,在王氏府邸中还经常鹅黄柳绿的那么穿着,还爱披着根招摇的披帛。

    美名其曰,如果亡夫在她身边看,应该会喜欢看她这么穿。

    而她今天上马车的时候,却穿的是一件白衣!

    那是何等风流袅娜的清冷美人,王怀璟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多恨自己多看了几眼!没上前把上官梨直接打晕!

    又是一个白衣女子上前,慕容微正要流口水地同样下旨把这女子也收进后宫中。

    从人群中突然窜出个同样的白衣女子出来,一脚踹翻侍卫,从怀中劈手掏出那熟悉的枪/支,那熟悉的枪声立刻又响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王怀璟当然从一眼看出来这个才是上官梨!

    但如果对于不熟的人来说,这个女子,那个女子,还有刚刚过去的七八九个女子,都差不多!

    上官梨腿长,跑出了残影,寻常人只能嗅到一阵香风,一声惨叫,烛台倾倒,看不清刺客何人,上官梨已经重又冲进秀女群中。

    大臣们只知道是个被选中来选秀的女子!

    “抓!快,把刺客抓起来!”

    “呀!”“啊!”“救命,别过来!”

    秀女们立刻训练有素地惊慌失措起来,乱成一团,故意把侍卫们挤倒,被选中的女子和没选中的女子混成一团,让场面变得愈发慌乱,她们叫道:“爹爹!娘!”

    “我可是高门贵女,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动手动脚!”

    “你知道我娘是谁吗?就敢来拉拉扯扯我们姐妹!”

    上官梨的身影迅速被秀女们掩盖。

    只有王怀璟这个一直死盯着上官梨的人能发现,几个心灵手巧的秀女正迅速地把她头上的簪子摘下来,换成自己的。

    寻常人再也分不清是谁开的枪,只有人群中的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丢出了一把枪/支的零件。

    金属叮叮当当坠地,台上君王血流如注。

    这是一场集体谋杀!

    谁愿意侍奉这样的君王?在宫中惨死的小娘子还不够多吗?

    倒不如一起干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