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76章 仙人不羡仙
作品:《和离七次后》 “噗!”上官梨猛地把口中的茶水吐掉,捂着喉咙干呕起来,咽喉剧烈地痉挛。
慕容轻收走桌上的茶水,泼进院子里,叹道:“又来了。”
上官梨抹了抹嘴,一脸怨念。
从来就只有她暗算别人的份,现在轮到她自己一天到晚被别人下春/药,在七天里已经被下了足足八次。
分别是在茶水里、餐食里,甚至有一次在洗澡水里。
到现在,她已经能够品出那烈性春/药的一丝诡异甜味,已经训出条件反射,一入喉咙立刻就会呕吐不止。
简直没处说理去!
如此搞笑的手段,上官梨满心满眼只剩无语,简直想报警并大喊:
到底是谁在一直搞我啊?!
现在王家的野猫都已经怀上三胎了好吗?
能寻到的犯人们不过收钱办事,这在大秉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毕竟给人下的是春/药,又不是毒药,判罪也不严重。
这种招数除了让上官梨的心态变得很爆炸之外基本没有什么作用。
王怀璟一直在躲着她,上官梨非常理解。
她也根本不想见王怀璟!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不愿意再见到和自己一起尴尬的人的。
但上官梨最近可能水逆。
正如此想着,王怀璟跨过门槛,一半衣物被雨水打湿,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幕。
大秉一直都是阴雨连绵的天气,少见放晴。衣服总是晾也晾不干,被褥总伴着湿乎乎的潮气。
他只吐出六个字:“济河改道了。”
异世界人上官梨:“?”
哐啷!本地人慕容轻手中的盘子掉落,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好不容易做好的小点心在地上跌得粉碎。
她难得脸色有一丝苍白,道:“不是吧?”
看来是大事!
“济河是庇佑大秉的母亲河。”慕容轻把地上的小点心捡起来,边道,“从大阜最高的山峰上流下来,来到此地时已经携带了万钧之力。”
“最近两年的水患比之前都要严重得多。济河改道也是早就有预料的事,但是在这一切真的来临之前,没有人知道它真的会如此严重。”
王怀璟接过话茬,他的眉头仍然紧锁,看着上官梨欲言又止,还是道:
“我父是治水官。”
“我只求你一件事,就算你与大秉有血海深仇,也不要在此事上做文章。”
琼华谢氏、琼华王氏在大秉之所以多年屹立不倒,便是因为一个把持着军权,一个治水上颇有功绩。
但是就像琼华谢氏如果吃了败仗,要在脸上刻字以示羞辱。琼华王氏若是在治水上出了问题,更是连命也要丢掉。
大秉可以养闲人,但绝不养废物。
上官梨看了看慕容轻,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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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下春/药的人终于放弃了恶作剧,给了上官梨老实的机会。
但上官梨只老实了不到半月,就被迫不能再老实下去了。
可见上天比较欺负老实人。
连日的降雨和失败的治水让水位升高。
上官梨在睡梦中被慕容轻摇醒,迷迷糊糊地欲寻自己的绣鞋,膝盖以下直接插进了深深的水里,凉得她一个激灵。
这真的有在治水吗?
当然是治得很失败。
能够随便收容像梨儿这样来历不明的女子,并且至今也没有发现她是亡国皇后上官梨的家伙,能有多大的本事?
纯纯的废物点心。
治水治到把都城琼华都淹了,这还是千古以来头一个,也是在某种程度上绝对会名留青史。
王怀璟提着一个箱子,脸色简直难看得犹如被雷劈过一般,踩过足以漫过膝盖的水,面对懵懂的女子,难以启齿道:“我父亲他.......畏罪自杀了。”
很符合废物点心的结局,上官梨不是很关心。
“水灾会怎么样?”上官梨问。
“现在还不好说。”王怀璟捂着额头道。
窗外的雨还在不知停歇地下。
这片土地或许本来就不应该人类居住,这是一片潮湿的沃土,在上面畅快爬行的应该是昆虫、青蛙、蜥蜴和许多种两栖动物,而不是人类这种过湿或者过干都会生病的娇弱玩意。
桌上的新烛尚未燃尽,上官梨茫然地看着自己至少还有八成新的丈夫。
除去近两三年的频繁天灾,大阜是一片平静的土地。王怀璟知道自己现在要告诉上官梨如何去做:
“琼华再待下去会生病的,先去高处避一避吧。”
小孩子们会在庭院中用水灌注蚂蚁的巢穴,但是新的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角落里再繁殖出来一窝。
就像人类不在乎蚂蚁一样,济河也不在乎人类。
在济河的历史上,它一共改道过三十八次,每一次都是民不聊生。
原本在打下大阜后,琼华会迁都利阳。
但上官梨未死,大阜遗民抵死顽抗,那地方直到现在都很乱。
于是迁都便被搁置到了两年之后,现在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去得见利阳的高山。
琼华总是不停歇地在下雨。
上官梨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巨大的箱子挂在黛兔的屁股上。
西域烈马抬腿迈过泥泞的山路,这条路上不管男女都狼狈极了,湿漉漉的水珠扑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有人都像水鬼。
琼华周边只有一座较高的山,上面有着皇家的园林,有着流觞的曲水。
现在琼华的庶民和嫡民都聚在上面,大家都平等地等着命运的降临。
现在没办法分房睡了,王氏毕竟不是皇家,上官梨和王怀璟只能挤在一间房子里。
王怀璟对此无法忍受,要自己睡桌子。
上官梨则表示现在又没有中春/药。
你又无法强/迫我,我又不会强/迫你,干嘛要那么折磨自己呢?
这实在太有道理了。
二人平静地躺在了同一张床上,中间甚至没有堆放一些枕头。
“这就是你们攻打大阜的原因吗?”
上官梨转头问王怀璟。
怪不得大秉伪人这么多。
在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下,能活下去,还活得勉强像个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当然不仅仅是,但王怀璟还是问:“如果真是这样,你会原谅大秉吗?”
他此时心绪十分复杂,一方面是他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从自己这个不想要的位子上离职。
此事过后,王家因为治水不利,恐怕要整个家族都受挂落,怕是连爵位都要被褫夺。
“不会。上官梨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额角,显得她的眼睛愈发的黑白分明。
“此时我确实看见了痛苦。但是利阳城破时的痛楚也不是假的。”
王怀璟注视着她有些发白的面容。
她实在太漂亮了,哪怕这种环境下,也显示出一种决然的冷艳。
“陛下已经另派人去重新修筑堤坝,掘出决口。”王怀璟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道,“不用你这外乡人担心。”
不用担心个鬼了。
上官梨五官很灵敏,第二日在阴沉的天幕下,可以看到远处的民居泛着亮光,那是一层足以淹没上官梨腰部的水。
里面浸满了死掉的动物、死掉的昆虫,还有慕容熙发疯产生的尸体。
若是人真的踏进去,怕是立刻就会有瘟疫传播开来。
第三日水稍稍退了,而第四日水又漫上来了。
上官梨无事可做,便四处张望着,能看到有个死人浮浮沉沉,五官逐渐泡得浮囊。
也能听
到无数人的哀戚和悲声。
王怀璟每日去与大臣们商议,商量出了一个冷心冷情的结果。
琼华定然不能再待。
迁都虽然仓促,但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至于百姓能活下来多少个,那便看天意吧。
这着实让人难以忍受。
王怀璟不瞒她,上官梨只听得一股无名火起。
你们不是已经趁乱灭掉了大阜吗?
毁掉我爱的地方的,居然不是什么上下一体的盛世之国度。
而是这样一帮下贱、腐烂的小人,为了苟且偷生而做的负隅挣扎,这如何不能让人感觉恼怒?
一群胆小鬼!
上官梨闯进权贵们议事的房间,劈头盖脸地问:
“你们是怎么治水的?”
在一众高官的瞩目下,王怀璟都算是个小虾米,忙起身揽着上官梨的肩膀向外走,轻声道:“琼华大半的青壮都去治灾。”
上官梨挣开他,怒道:“你们不是偷走了我的东西吗?去用啊!”
这是个敏感的话题,只是王怀璟现在没有在乎这个的心力。
“你是说炸药吗?已经投入使用,但在大秉能够正常引爆的不超过一半。”王怀璟面露疲惫,道,“人力难胜天力。”
“除非......有威力更大的东西。”
"那种东西我有!"这样的环境下,上官梨也难免变得尖锐,她冷笑道,“难道就因为有灭国之仇,你就不敢跪下来求我,怕我开的价格你们付不起吗?!”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你愿意交出来吗?为了一个把你的故国毁掉的国家。”王怀璟一针见血道。
“........”
"就算琼华被淹了,也不过只是这一地受灾而已。大秉现在已经有了大阜的掌控权,在水患稍稍退去之后,权贵们就可以乘着马车去往你的故土繁衍生息,那片土地将忘却大阜的名字。"
上官梨沉默了。
无论表面上再和睦,无论有了怎样的身体关系,他们终究是敌对的双方。
如果上官梨是大秉人,她一定能为这个国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事情。
但现在,大阜人上官梨只要冷眼注视着,不要捣乱就可以了。
“你只需要听话这一次。”王怀璟的语气松动了些,道,“我终于要摆脱你了。从此之后,王氏恐无法留在琼华,你须得另找人家,毁他们的九族了。”
上官梨注视着他的背影,心想:
你们大秉人真冷漠。
上官梨把行李放在黛兔的背上,翻身上马。
假如我和你们一样选择冷眼旁观,我这样的天才和你们这些大秉的贱人还有什么区别?
房中,王氏族中长辈拍拍王怀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王家复兴的重担已经扛到你的肩上。”
“我明白。”王怀璟道,同时感到一阵心累。
忽然听得一阵惊呼声。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王怀璟扑出门去。
而马蹄声践踏污泥的声音格外响亮,黛兔已经策马离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了一般。
上官梨的身影很快仅剩一个红色的色块,因为速度太快,她的披帛被甩飞了,湿漉漉的布条在狂风下居然显得愈发的灵动,仿佛那一刻她真的是天上下凡的神女。
“她去做什么?!”王怀璟简直要疯了,完全想象不出来,抓住慕容轻质问,“你怎么不拦着她?”
慕容轻留在原地挥手地给上官梨送别,面对王怀璟的质问,慕容轻只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穷苦出身的阿轻向来最看不起的就是权贵,上官梨不在,说话可以不必给王怀璟面子。
她幽幽道:
“你们是绝对不会懂的。”
“真正值得让人赴汤蹈火倾心追随的神女,像你这样的庸俗之物怎么会理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