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作品:《你完全没有离婚的想法是吗》 “椅子上冷,回家睡吧。”
耳边传来很轻的说话声,像风掠过林梢,树叶纷纷攒动,带着令人平静而安心的音调。
楚羿睁开眼,下意识想揉一下眼睛,抬手才想起刚包扎完。
他的眸子滞涩地转动了一下,嗓音有些沙哑道:“我睡着了?”
“嗯。”
楚羿穿得少,醒来后才觉得胸膛有些凉,冷意隔着半敞的大衣往身体里渗。
可脖颈间又很暖和,冷暖对比如此明显,他不由得低头一看,林珩的白色围巾正围在自己脖子上。
羊肉质地十分柔软,轻抚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有些舒服。
他不动声色将脸往里面埋了埋,嗅到了很干净清冽的皂香。
“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小时,怕你感冒就把你叫醒了。”
这时,被警察问完话、处理完伤口的张非穿过长廊,找到了他们。
他脸上贴着纱布,看起来惨兮兮的,愧疚道:“对不起,把你们都连累了,还害得楚总受伤了,我、我······”
楚羿摆摆“圆手”,淡淡道:“你们没大事就好,我这是小伤。”
林珩皱眉问他:“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人?我听警察说他还有过犯罪案底。”
张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参加老乡会认识的,谈了没几个月就发现他喜欢赌球,还总跟我借钱,我早就想跟他分手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提。前一阵子他工作外调,才以异地为借口提了分手。”
林珩又问:“那他说的刘飞又是谁?”
张非坦诚道:“是最近在追,还没追到手的男人。”
“······”
贵圈可真是······
“哦对。”张非忽然想起刚才警察对他说的话,“王永成被拘留了,十五天。”
林珩冷哼一声:“这种人得关留个一年半载的才能长记性。”
“可不?”张非心有余悸道,“就他那个力气,要不是你们来帮我,今天非把我揍住院不可,回想一下都觉得好吓人。”
林珩正色警告他道:“以后交友得谨慎。”
男同就算了,还惹上个超雄男同。
张非小鸡啄米式点头:“是是是。”
“对了,我想起来咱们都还没吃晚饭呢,现在九点多了,我请你跟楚总吃个夜宵吧,就当是赔罪和感谢!”
他的眼里满是快要溢出的歉意。
林珩看了眼楚羿道:“这位病号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东西了。”
“那刚好,我们可以去喝粥。”
张非热爱美食,没事就经常探店,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附近有家很有名的粥店,招牌是玉米排骨山药粥,刚好适合病人,怎么样?”
没等林珩回答,楚羿轻轻撞了下林珩的肩膀,站起身道:“走吧,我早就饿了。”
粥店生意很好,即便是大冬天晚上,店里也坐得满满当当。热腾腾的粥带来温暖的水汽,蔓延上玻璃,将店内人影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朦胧的光。
落座后,楚羿和林珩要了份招牌山药排骨粥,张非要了份鸡丝菌菇粥,又照着餐单加了几份店里最贵的小菜。
“等楚总伤好了,一定请你们吃大餐。”张非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这家店虽然味道还可以,但请客还是有点寒碜。”
“这不就挺好?”楚羿笑了笑,回忆道,“以前冬天上学,早晨我就爱喝一大碗粥,一碗下去浑身都热乎了。”
林珩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高中有段时间,楚羿经常来他家铺子吃早点,和林珩一起上学。离早自习还有富余时间的话,还会帮店里收收零钱。
那会儿楚羿倒不像现在这么嗜睡,常常一大早就跑来店里。
莫非年纪轻轻身体就不行了?林珩不由得多看了楚羿一眼。
楚羿莫名道:“怎么了?”
林珩:“······没什么。”
楚羿:“那你先帮我个忙。”
他举起包扎的手点了点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示意想先摘一下。店里很热,戴着围巾怕不是要闷一脖子的汗。
很快,砂锅粥端了上来。
粥很烫,咕噜噜地冒着泡儿,蒸腾出的热浪裹挟着新鲜食材的馨香,让饥饿已久的胃蠢蠢欲动。
拿起勺子的手也蠢蠢欲动,除了楚羿。
意识到这一问题后,两道目光几乎同一时刻汇聚在楚羿身上。
楚羿微微一笑,将双手大大方方摆在桌上,带着一副等着人来伺候的优雅与松弛。
张非紧急避险:“朋友之夫不可欺,我就不参与了。”
一下子被架上了的林珩:“······”
楚羿转身对林珩,笑容更灿烂了:“那没办法,只能有劳一下病人家属了。”
“······”
林珩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好久,凉得差不多了才慢慢递到楚羿面前。
楚羿眨眨眼:“你得坐我近点,不然我得伸着脖子有点累。”
林珩只得将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一口接着一口,吹得林珩腮帮子都隐隐有些酸。大半碗粥下去,楚羿又想尝尝别的,开始指点江山:
“我想吃蒸饺。”
“尝尝那个笋。”
“来一根红米肠。”
“给我张面纸。”
“欸忘了我没手接,帮我擦一下吧······”
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擦嘴,耐心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从林珩那张清冷的脸上一点点剥落。
楚羿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红米肠,却精准接收到了空气里某种微妙的信号。
他将食物咽下去,直了直背,礼貌性地向桌面撤开少许,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宣布道:“我吃饱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巧踩在林珩耐心进度条耗尽前最后一秒。
技术难度堪称悬崖勒马。
林珩收回喂饭的手,没说话,潜台词却飘在空中透明的弹幕里,上面写着“算你识相”四个字。
见桌上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张非问道:“楚总的车是不是还在我家楼下呀,待会儿你们怎么回去?”
把车停在那么混乱的小区,明天再见都不知被剐蹭多少回了。虽说地库里有不少豪车,但楚羿也是惜物之人,想了想道:“先打车去你家,我喊管家过来带我俩回去。”
他扭头对林珩道:“你有老陈的电话吗?”
林珩摇头。他自始至终没打算在别墅里常驻,所以也没存老陈的联系方式。
“那你帮我拿下手机,在右边裤子口袋里。”
林珩坐他左边
,还得面前前绕过去找。
对方今天穿的虽是宽松牛仔裤,但胯处布料收得挺紧,手刚探进去,就感受到了腿部紧实的肌肉。
“······”
在这个到处都是男同的世界,干点正常的事都感觉怪怪的。
手机的金属外壳很滑,加上被推到了口袋最深处,林珩捞了个空,单纯地摸了下楚羿的大腿外侧。
楚羿挑眉:“什么意思,吃我豆腐?”
“呵,想多了。”
第二回,他直接将手探至口袋最底,忽视被肌肉挤压的触感,捏住手机两侧一把抽了出来,随即轻轻拍在餐桌上。
楚羿手指“优雅”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很快接通了老陈的电话。
三人打车回到张非小区时,老陈已站在楚羿车边上等着他们了。
一看到楚羿两只手包扎得粽子,比电话里描述的惨多了,老陈急慌慌道:“这手好好的怎么弄成这样了?!”
楚羿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仍是只说是皮肉伤。
“虽是皮肉伤,这伤在手上比伤在其他地方可麻烦多了。无论生活还是工作,谁能离开用手呢?”
老陈语重心长道:“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千万别再逞强了,第一时间就报警。万一对方下了死手,就不只是皮肉伤这么简单了。”
张非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我给楚总和林哥添麻烦了。要不是他俩救了我,今天我得丢掉半条小命呢。”
老陈叹了口气,没再唠叨什么了。
要走时,林珩喊住了张非道:“这房子我暂时就不租了,你该找舍友就继续找吧。”
楚羿敏锐地听出了话里话,凑了过来。
“不租了?某人不会是良心发现决定留在家照顾伤患了?”
林珩凉薄道:“你不是有钱么,多请几个保姆助理又不难,还需要我照顾?”
楚羿耸耸肩道:“我不喜欢不熟的人入侵我的私人空间。”
林珩心说你放屁。
当时他俩不熟的时候,也没少见楚羿侵犯他的私人空间。
这人纯纯双标怪。
但是不管怎么说,楚羿受伤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这时林珩才想到了一件事,居然到现在还没问楚羿。
“对了,你一开始不是说在楼下等我们,后面怎么上楼了?”
一想到这事,楚羿露出有点无语的表情。
“那个王永成在楼下路过我的车,骂了我一句,我气不过,又看他气势汹汹地上了楼,第六感不好,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骂你?”林珩意外道,“骂你什么了?”
楚羿忍不住翻翻眼睛,哼唧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他骂我是个装货,在老破小区里开什么法拉利,应该去开货拉拉。”
“······”
好神经,好傻逼,有点惨,又有点好笑。
林珩嘴唇微动,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很快被风声吞没的轻响。
楚羿瞥见他放松的唇角,挑了挑眉道:“你这人好没良心,我讲笑话你不笑,听见我被骂你笑了。”
林珩的表情一下子恢复如常,道:“我没有。”
“随便吧,反正有的人浑身上下嘴最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