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不了桌

作品:《住下水道,小崽子又跟老鼠抢食》

    等诺顿这边忙活完,肖宁那也弄的差不多了。

    他便进行了最后的组装工作。

    男孩将布条一根根的拧成麻绳。

    不松不紧的。

    这样既能延长燃烧时间,也不至于会太难点燃。

    最后,则是缠上他们家的那根祖传老铁丝。

    如此,一个火把就做成了。

    可燃烧效果并不理想。

    怪不得,这种粘稠的地沟油是如此的人嫌狗厌。

    烟更大不说,还极为呛人。

    布料边缘,都是烧不尽的焦糊。

    滴落的油垢,一旦砸在人的手上,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吹都吹不下来。

    肖宁屏住呼吸。

    不得不说,这生化武器比起‘新鲜’火把可重口味得多。

    黑烟里裹着浓烈的酸臭味,仅仅一个照面,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然后,便再也睁不开眼。

    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的适应一些。

    而这还都不是终极问题。

    有一点,是连诺顿这个钢铁直男都无法容忍的存在。

    它是既难点,又容易灭啊。

    本来,他们不过是想应个急。

    可这破烂货,稍微快走个两步,就直接死给你看............

    诺顿被耿得喉头一紧。

    可也实在没了什么其他的办法,便只能乖乖改进。

    但时间依旧是来不及了。

    随着‘砰砰砰’敲击管壁的声音传来。

    整个地下城,便好似突然就活了过来。

    也就是那时,肖宁才对地下城的人员规模,才有了一个大体的印象。

    其中居住的人口,远比她之前预料的要多得多。

    一簇簇的火光,飞速从前头的管道口掠过。

    犹如蝗虫过境。

    每一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生死时速。

    而这可不是什么意气之争,是真正关乎生命的资源抢夺。

    诺顿也急得跳脚。

    他们必须要赶快过去,否则的话,连贫民区的垃圾桶都就抢不上。

    到时候,可就真成陪跑的了。

    可惜的是,急也没用。

    道路太长,再加上火把不顶事,他好几次自己都险些栽倒。

    还是肖宁蹭着系统的光,才搀着他慢慢走了出去。

    大部队早已离开,静悄悄的,宛若从前。

    附近早就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地鼠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是一股真实可见的浪潮。

    这行动能力和执行速度,都大大超出了肖宁的预料。

    同时,也反映出了竞争的残酷。

    此时,俩人便成了完全被抛弃的存在。

    肖宁的感触还没有那么深,但诺顿却真的抑郁了。

    他知道,今天的地面之行,八成要黄。

    而自己可以做的那点努力,却完全抹平不了时间上带来的损失............

    他们今天,很可能会颗粒无收。

    而诺顿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相反,还很有必要。

    因为外头的垃圾桶就那么大,就那几个。

    很有可能,还不等他过去,就早已被别人给翻了个遍。

    自己又还能找到什么吃的东西?

    可哪怕只有一点的概率,他也不能放弃。

    毕竟,今天这样的事儿,也算不得稀奇。

    人总是得向前看的。

    此刻,他反而能静下心来,又好好的调试了一下火把。

    这才带上小豆芽,坚定的往附近一处下水道出口走去。

    只是,这就让肖宁有些迷糊了。

    一路上,她明明看见不少的管道附近都挤满了人。

    既然诺顿着急,那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就近找个出口排队呢?

    可少年走的大步流星,连转头看一眼,都没有。

    也是走近一处,她才看个明白。

    合着是弱者待在一处,强者独霸一方。

    地下城的生存规则,赤裸裸。

    任何人,都三六九等的给你分个明白。

    哪怕是一条出去的路线,踏上前,你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看看.............够不够格。

    诺顿又拉着肖宁在黢黑的管道内约莫走了20分钟,才来到了他们要去的集合地点。

    两人到时,前头已经挤满了人。

    却全部都被阻挡在一处栅栏门外。

    此时应该是接近了外面的出口,空气要明显冷一些。

    倒春寒的威力依旧很大,管道内的水,格外冰脚。

    好在大家虽都瑟缩着,但也不至于哈出口白气来。

    而肖宁发现,这里明明已经是人挤人,却依旧极其安静。

    只有极少数人在低声交谈。

    氛围很是压抑......

    她抬眼看去,就发现。

    守在此处的,大多都是些半大孩子和上了岁数的老人。

    或者,本身就有残疾的淘汰者。

    而哪怕是这拨人,也被分成了两拨。

    一批站在靠前的位置,就紧紧的守在门边。

    明显是些更有鲜活劲儿的狼崽子。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捍卫着这点好不容易抢下来的地盘。

    几个守在最前头的,眼神都十分凶戾。

    单单只是站在那,便拉满了浑身的戒备。

    一个如同诺顿一般大的孩子,明明都被冷的嘴唇有些哆嗦。

    却依旧是故意将破旧外套敞开着,露出胸口的几道狰狞疤痕。

    一根磨尖的钢筋,就放在他的脚边,少年不时就会用鞋底碾上两下。

    那一声声的咯吱摩擦,宣誓着他的主权。

    而这种震慑非常有用,在这群人里,他无疑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了。

    谁也不敢轻易的触碰这个霉头..........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后面那群人的等死摆烂。

    他们大多神色木讷,只低头呆呆的瞅着自己的手或脚。

    像是要完全的和外界断开联系。

    很多人或许都没了什么盼头,能来的这,也不过是些被生存本能驱动的机器罢了。

    有不少人,如今缺的,可不是那一点吃的。

    之前渣哥带着肖宁穿过人群时。

    离得近些,她甚至能闻到伤口腐烂的味道。

    咳嗽伴着病痛的呻吟,通向地狱的路,也不过如此吧????

    在这里,灾难好像才是常态。

    一个没鞋子的小孩,就这么赤着脚的靠着管壁蹲坐。

    膝盖上的破洞,边上掺着些血污。

    底下露出的却是烂到骨头的一个伤口。

    他盯着地面上一滩污水出神。

    好似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冷。

    男孩的表情极其平静,眼皮却重得像是挂着铅。

    只有偶尔喉咙滚动着吞咽口水时,才显出那么一点的活气。

    但很明显,他.........活不久了。

    终结,或许就在这一两天。

    这样的人生,压得肖宁喘不过气来,她紧紧的拉住诺顿。

    不敢再看第二眼。

    她此时的脆弱,仿佛是真成了那个七岁的孩子。

    甚至于说,还更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