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大走了。

    铁蛋站在台球厅门口，看着老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她没哭，就是眼眶有点红。

    肖宁走过去，拽了拽女孩的袖子。

    "走，上楼。"

    薛甜骄吸了下鼻子，跟着她往上走。

    楼梯也被打残了，感应灯跟着她们的脚步声一层层的亮。

    到了阁楼。

    铁蛋看见斜顶上那扇窗户，愣了愣。

    外头的光打进来，正好落在肖宁的兔子玩偶上。

    "这……你屋？"

    "嗯。"

    肖宁把兔子塞她怀里。

    铁蛋抱着玩偶，手指攥了攥。

    半晌，才憋出一句。

    "就是比我爹的办公室，敞亮那么一点。"

    肖宁难得的笑了。

    这公主，到这时候还端着。

    刀疤在门口喊了下两人。

    "宁宁，带你铁蛋姐下来吃饭！"

    食堂这会儿正热闹。

    大姨看见多了个丫头，她不认识薛老大的闺女，可被刀哥和宁宁带来的，就足见她的身份了。

    大姨的眼睛一亮。

    勺里的菜打的满当当的，扣在铁蛋盘里。

    铁蛋看着那盘白菜炖土豆，没客气。

    拿起筷子就吃。

    她之前跟着薛老大，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没缺过嘴。

    不至于为顿热乎饭感动得稀里哗啦。

    就是吃得比平时快了点。

    毕竟今儿折腾了一天，是真饿了。

    晚上。

    刀疤把肖宁单独叫到楼道尽头。

    男人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

    "闺女，让铁蛋先在你屋凑合几天。"

    他知道宁宁喜欢自己住。

    可铁蛋是薛老大的闺女，顶头上司的女儿，不能让她住得比肖宁差，只能委屈先挤挤了。

    肖宁点点头，这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道理她都懂。

    刀疤也没准备让她们凑活太久，楼顶靠近卫生间那扇窗户边上，还能再隔出一间。

    就是得把公共卫生间缩一点，这样也不影响其他人。

    等隔出来，就让铁蛋搬过去。

    地鼠人，哪怕娇贵的如铁蛋，也没什么住的地方不能靠近厕所一说。

    更何况，他们这可卫生着呢。

    肖宁"嗯"了一声。

    "行，先这么住着。"

    刀疤揉了揉她脑袋。

    "乖。"

    夜里十点。

    诺顿也走了。

    肖宁和薛天骄沉默的站了会儿。

    夏夜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股垃圾桶的馊味。

    但宁宁闻着，反而踏实。

    这才是熟悉的味道。

    那些台球厅里的香水味，她总适应不来。

    回到阁楼。

    铁蛋坐在地铺上，本来挺慌张的。

    她瞥见肖宁枕头底下露出几张写满字的纸。

    是肖宁平时练字的那些"宁"字，密密麻麻。

    铁蛋也不知道该干点啥。

    索性从包里掏出个本子来。

    那是她之前让爸妈给买的，一直藏着，想偷偷学字用。

    肖宁愣了下。

    她没想到铁蛋这种时候还有学字的心思。

    之前在赌坊，这丫头看着更像玩闹。

    铁蛋没说话，低着头，翻开本子就开始写。

    她这几天让爸妈教了，陆续又学了好几个生字，再加上之前的，都得练一下。

    肖宁看着她那股沉静劲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铁蛋学东西，更多的是跟她爹抗争，要证明自己也行。

    现在不一样。

    她是真正想撑起一片天来给她爹。

    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她希望自己不是只能站在身后，全仰仗她爹保护，一点也担不起事的那种人。

    肖宁没吭声，也把自己的练字纸铺平，跟着写起来。

    今天的生字肯定是不能去找刀疤学了。

    薛甜娇把自己会的东西教给肖宁一些。

    肖宁跟着描。

    "教我写'星'。"

    "……哪个星？"

    "星水公司的星。"

    铁蛋手一抖。

    但她还是写了。

    她教了肖宁几个数字，还有"星水集团"的那个"星"字。

    两个丫头，在阁楼亮亮的灯泡下。

    一个教，一个学。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铁蛋躺上去，翻来覆去。

    "宁宁，你说……我爹能挺过去不？"

    肖宁盯着天花板。

    "能。"

    "为啥？"

    “因为有你拖后腿。”

    因为.......谁都不想死，而薛老大的后面还有薛甜骄和她妈，他输不起。

    铁蛋："……"

    这安慰，真他妈别致。

    但莫名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