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刘翠花的酸话
作品:《绣娘嫁猎户,夫妻携手发家致富》 刘翠花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走远,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追上去。
她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空,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
身后有村人走过来,朝她喊了一声:“哎,刘氏,你站这路中间挡道啦。”
刘翠花这才回过神,忙往旁边让了让。
后面的村人三两成群地往家走,嘴里还聊着:“这下可好了,日后咱们手里有点山货也能卖钱了,多亏了棠棠的夫婿。”
“可不是嘛,这孩子大小我看她就是个有福的,果然找的女婿也能干。”
“棠棠小时候在咱们村住着的时候,我就说这丫头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你看如今,带着一村人挣钱呢。”
刘翠花听着这些议论,低着头,快步往自家方向走了。
刘翠花推门进院的时候,赵小念和赵小盼姐妹俩正蹲在灶房门口。
灶房的门帘子半卷着,屋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酸甜气,院子里摆了两张旧条凳,凳上搁着几只竹筛子,里头摊着切好的红薯片和萝卜条,已经被冬日里那点软塌塌的日头晒得半干,边缘卷起,泛着一层薄薄的糖霜似的白色粉末。
赵小念手里捏着半块红薯,正拿小刀一点一点地削着,她不削皮,只把外头那层沾了泥的粗皮薄薄地刮去,再把里头好的切成片,码在竹筛上。
赵小盼蹲在她旁边,手里是另一把小刀,也跟着她姐学。
她削出来的红薯片厚薄不一,有的还带着没刮净的皮,可赵小念也不嫌,只把她削好的也接过来,拿刀修一修,再搁进筛子里。
刘氏看她们姐妹俩一个削红薯、一个晒萝卜条,日头底下慢悠悠的,心里那团堵了半天的东西便越拱越高。
她把手里的旧布包往条凳上一搁,语气里压不住地泛着酸:“你这日日在家研究吃食倒是自在,也不想着法儿再给我看看我那豆腐摊子还能卖些什么,你看看人家沈棠找的女婿,把生意都做到咱们村子来了,村里人现在提起他家就是夸,小念,你说,要不咱家也把豆腐往镇上卖怎么样?指定比在村里挣钱。”
赵小念手里的小刀没停,低着头削着红薯,语气淡淡的:“卖到镇上?就你那脚程,还不等走到半道儿呢,豆腐都酸了,我说娘,你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
“人家陆衍那是凭着自己本事下来收货,再说了,人家收货手里需要本钱,这活要你干,你也干不了。”
“再说你日日出去卖豆腐,还有那豆腐脑也受欢迎,咱家日子过得已经不算差了,要是你不让家宝去读书,咱家保管可以日日吃肉,你与其在这里羡慕别人挣钱,还不如让你儿子早早回家帮衬你来的要紧。”
刘氏被她这一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把手里的布包往凳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几分,指着赵小念的鼻子道:“家宝可是你亲兄弟!你怎么就见不得他好?你别忘了,你兄弟好了,你日后在婆家才能过得好,家宝是可以给你做脸面的,你别不知好歹!”
赵小念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削红薯,懒得搭理她。
人家罗启阳今年都要下场考试了,赵家宝却连个《三字经》都背不利索,她娘这话,也就骗骗自己。
算了,反正她娘就看她儿子最好,她也懒得跟她费口舌。
刘氏见赵小念不说话,以为她服软了,又凑上来,在条凳边上坐下,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我今日看到陆衍了,在村里跟大家讲收山货的事呢,听说沈棠也来了,但是这一家子呦,现在还真是有钱了就看不上人了。”
“我跟陆衍说,让他日后多照应你跟女婿,他居然不接我的话头,只说周家多么多么好,切!我看啊,他就是不想管你们。”
“还有沈棠,你说她今日都来了,居然不过来找你,她如今日子过得这么好,还不得来给你添妆?连这点礼数都没有,啧啧,你呀,看来日后嫁过去,她也得跟你疏远了。”
赵小念听着她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吵闹得很,她把手里的红薯往盆里一搁,又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蹭了两下,直接往椅子背上一靠,闭着眼不说话。
刘氏以为她是生沈棠的气,讪讪地又说了两句,便自己进了厨房。
灶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刘氏大概又去鼓捣她那点豆腐去了。
赵小盼放下小刀,伸手拉了拉她姐的袖子,低声喊了一声:“姐。”
赵小念眼睛眯开一条缝,悄悄跟她说:“我没事,就是懒得听咱娘唠叨。”
赵小盼了然的抿着嘴笑了笑,又蹲回去,继续削手里的红薯。
赵小念重新闭上眼,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现在周大牛跟着陆衍在收山货跟猎物,而且陆衍待他不薄,给他两成的利,只不过他俩分开收货,他不往罗家村这边来罢了。
前几日周大牛还晚上偷偷来敲过她的窗户,就为了跟她说说他的近况。
说他现在已经雇好了花轿,只等三月初八风风光光地迎她进门,还说家里给他修的那间院子,他爹又添了钱,说要给他们打一张炕,通上灶房,还要给她修一间净室,洗澡用。
赵小念想到周大牛说这些话时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就忍不住想笑,心里既暖又酸。
还真是个傻的。
等自己日后过了门,一定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又想起沈棠。
听说棠棠自己的头花生意也做得红火,还带着周婶子跟周彩花一起做。
大牛说家里现在条件越来越好了,顿顿都能吃上肉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沈棠给她带来的。
当初若不是陆衍带着周大牛过来,又撮合他们两个,她如今哪能摊上这么一门好亲事,她心里是非常感激她的。
所以她娘说的那些话,她压根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听。
赵小念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家里的大门便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可也轻不到哪儿去,带着几分惯常的熟稔。
赵小盼放下手里的红薯和小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一开,赵小盼便笑了,门口站着的正是沈棠,身后还跟着赶牛车的陆衍。
牛车停在院门外,车板上搁着几包东西和一捆竹竿,一看两人就是顺路过来,还要急着赶回去的样子。
沈棠朝赵小盼招了招手,笑盈盈地问:“小盼,你姐在家不?”
赵小盼往旁边让了让,脆生生地说:“在的,棠棠姐,我姐在院子里呢。”
话音还没落,赵小念已经从院子里跑过来了。
她方才听见门口那几声敲门声,心里便觉着耳熟,等听见沈棠那一声“小盼”,她把手里的围裙一扯便往外走。
果然是沈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