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马把总

作品:《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京营的事,王子腾压得干脆。

    伤兵从公账上走汤药费,损毁的兵器报了个校场修缮的名目,营门那只被挑飞的拒马天黑前就换了新的。

    在场的人该封口的封口,该调休的调休。

    至于那个惹出事来的马把总,王子腾只交代了一句:“让他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这话传到马把总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他在营房里缩了一整天,同营的兵卒挨个回来,每个人进门的时候都看他一眼,眼神各异。

    第一个回来的是睡他一个通铺的,进门就把裤腰带解了,往床上一摔:“老马,你可真行。哥几个替你挨了一下午的打,你他娘的躲在营房里挺尸。”

    第二个回来的是个老兵油子,什么也没说,路过的时候照着他后脑勺削了一巴掌。

    第三个回来的是个新兵蛋子,脸上还带着被枪杆扫出来的红印子,进门看见马把总,眼圈就红了:“马头儿,那小子点名找你,二百多号人没拦住,箭射在身上都弹开了。你到底是惹了个什么东西?”

    马把总没答话,缩在床角,把被褥往身上拢了拢。

    第四个回来的是个络腮胡子的老行伍,跟马把总同乡,平日里关系最好。

    他一进门,马把总刚要开口,老行伍先说话了:“你别开口。”

    然后一拳砸在马把总眼眶上。

    马把总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上铺的兵卒已经扑过来补了一脚。

    老兵油子从旁边路过,顺脚踢了他腰眼一下。

    新兵蛋子犹豫了一瞬,想起脸上的红印子,也冲过来踹了他小腿一脚。

    几个人围着他拳打脚踢,马把总蜷在地上嗷嗷叫。

    老行伍打累了,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你他娘的吃醉了酒去砸人家窑子,砸完了拍拍屁股走了,人家扛着枪来营里要说法!哥几个替你挨了一下午的打,你倒好,躲在营房里睡大觉!”

    马把总鼻血淌了一嘴,含含糊糊地求饶。

    老行伍把他往地上一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丢在他脸上:“上官发了话,让你自己擦屁股。明天一早,带银子去赔。赔少了,人家不满意,节度使不满意,咱们整个营都不满意。到时候就不是哥几个揍你一顿的事了。”

    次日一早,马把总出了营门。

    他鼻梁上肿起一块青紫,左眼眶乌青,嘴角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的,倒不全是昨夜里被打的,还有半夜睡着被同营的兵卒一脚从床上踹下来摔的。

    到了万花楼门口,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敢敲门。

    开门的是个打杂的小丫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大胡子,吓得往后一蹦,扯着嗓子往里喊:“那个大胡子又来了!他被人打了!”

    周老鸨从楼上下来,脸上还带着那天被马把总扇出来的淤青。

    她走到楼梯半截,看见马把总那张五颜六色的脸,扶着扶手站住了。

    才隔了一天,上回来砸场子的时候还横得跟活阎王似的,一巴掌把她扇得耳朵嗡嗡响了半天。

    今儿个倒好,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眶乌青,鼻子歪着,嘴角还挂着血痂,走路一瘸一拐,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周老鸨心里那口恶气忽然顺了。

    她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没让笑意漏出来。

    马把总赶紧把怀里的银子往桌上一搁:“赔银子的!不是来闹事的!”

    桌上六锭,十两一锭,码得整整齐齐。

    周老鸨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马把总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她走过去,把银子一锭一锭拿起来掂过,又数了一遍。

    “往后吃酒,”她顿了顿,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冷笑一声,“换个挨得起打的地方。”

    马把总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周老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六锭银子,又摸了摸脸上那道还没消的淤青。

    琮三爷把事一平,马把总鼻青脸肿地滚回来赔银子。

    这笔保护费交的哪里是买平安,分明是买了尊真佛回来。

    荣国府的招牌,果然不是虚的。

    她转身上楼,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打那以后,万花楼里每来一拨新客,周老鸨亲自敬酒的时候总要不经意地提一嘴。

    “前阵子有伙京营的兵痞来闹事,砸了我半个场子,还扇了我一巴掌。客官猜怎么着?第二天,领头那个鼻青脸肿地跪在我这楼里,赔了六十两银子。”

    说到这儿,她必定要顿一顿,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拿帕子按按嘴角,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

    “我们这楼啊,是荣国府看顾的。”

    这话一出,席面上的客人脸色就变了。

    听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旁边有嘴快的追问:“哪个荣国府?宁荣街上那个?”

    周老鸨便不再多说,只笑了笑,端起酒壶接着斟酒。

    万花楼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周老鸨这番话没几天就传遍了宁荣街。

    绸缎庄的刘掌柜是最先听到风声的。

    那天他在铺子里理账,隔壁粮铺的老孙头掀帘子进来,把万花楼的事说了一遍。

    刘掌柜听完,手里的算盘停了。

    他交保护费交得最早,不是因为他胆小,是因为贾琮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

    当时他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这银子交出去是打了水漂还是真能管用。

    如今好了,万花楼出了事,贾琮真去替人平了。

    “这银子没白花。”刘掌柜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抬头对老孙头说。

    老孙头背着手站在柜台前面,点了点头。

    他的粮铺上个月交了四两,本来还在琢磨下个月找个什么借口拖一拖,现在他不琢磨了。

    “这钱花得不冤。”他说。

    这话在宁荣街上传来传去,成了掌柜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之前贾琮砸恒丰当铺的时候,有人私下嘀咕这孩子手太黑。

    现在他们不嘀咕了。

    手黑不黑另说,收了银子真办事,出了事真替你出头,这就够了。

    自此往后。

    保护费虽然还是那些保护费,但交银子的时候,再也没人在心里骂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