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保护费

作品:《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次日一早,贾琮带着薛蟠出了门。

    薛蟠跟在贾琮后头,一路走一路念叨:“三爷,大老爷说了不许出府的,你这就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来,门房连拦都不拦了。”

    贾琮说:“他现在怕我出门惹事,但更怕忠顺王府的人等不到瓜又找上门来。”

    薛蟠想了想,发现这话很有道理。

    大老爷怕忠顺王府比怕儿子闯祸更多,这账算下来,三爷出门送瓜反倒成了最合理的选择。

    两人沿宁荣街往西走,过了金城坊,拐进忠顺街。

    忠顺街比宁荣街宽出一倍有余,街面铺的是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沿街的铺子门脸一个比一个气派,招牌黑漆金字描金匾额晃得人眼花,连门口拴马的桩子都雕着花纹。

    薛蟠抱着两颗寒瓜走在后头,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三爷你看那家茶庄的招牌,描金的。那家绸缎庄的门板是花梨木的吧?忠顺王府是真有钱。”

    贾琮没答,在清茗轩门口停下脚步。

    清茗轩是忠顺街上最大的一家茶馆,门脸三开间,门口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头写着“清茗轩”三个字,落款是前朝某位翰林的手笔。

    店小二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刚要迎出来,目光扫过薛蟠怀里那两颗圆滚滚的寒瓜,又扫过贾琮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褂子,脸上的笑容刚要展开又收了回去。

    “二位这是来找人?”

    “世子到了吗。”贾琮说。

    店小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答话,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彻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朝贾琮招了招手:“上来吧。”

    店小二赶紧让开道。

    贾琮上了楼梯,薛蟠抱着两颗瓜跟在后面,楼梯被他一踩,吱嘎吱嘎响了一路。

    赵彻已经在清茗轩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了。

    他今日只带了一个家丁,就是那个高个子,抱着刀靠在楼梯口。赵彻自己换了身石青色的常服,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看见贾琮从楼梯口冒出来,他搁下茶盏,刚要抬手招呼,发现贾琮不是一个人来的。

    薛蟠跟在贾琮后头,呼哧呼哧地爬楼梯,怀里抱着两颗圆滚滚的寒瓜,一颗压在肚子上,一颗搁在下巴底下顶着,整个人像一尊被硬塞进楼梯间的弥勒佛。

    他把瓜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扇子拔出来摇得呼呼响,额头上全是汗。

    赵彻看着桌上两颗寒瓜,又看了看薛蟠,笑道:“薛公子也来了。”

    薛蟠扇子一挥:“三爷出门,薛爷必须跟着。万一忠顺街上有人不长眼,薛爷好替三爷骂他。”

    赵彻点了点头,转向贾琮,刚要提寒瓜银子的事,贾琮先开了口。

    “忠顺街上有多少家铺子?”

    赵彻想了想:“几十家吧。”

    “每家铺子一个月交多少租子?”

    赵彻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贾琮,脸上的表情开始往“这人到底什么路数”的方向滑。

    “这我哪知道。铺子是王府的产业不假,但收租子的事又不归我管。”

    贾琮点了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了赵彻两眼。

    “我本来想收这条街的保护费。”

    赵彻没听明白:“什么费?”

    “保护费。”贾琮说。

    赵彻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看薛蟠,薛蟠一看这眼神就来劲了,扇子往桌上一拍,清了清嗓子。

    “世子,这个保护费呢,是这么回事。”他把扇子当教鞭使,对着窗外忠顺街的方向画了个圈,“就是这条街上的铺子,每个月交一笔银子给三爷。交了银子,铺子出了事三爷替他摆平。有人闹事,三爷替他打出去。有人赖账,三爷替他讨回来。简单说就是交钱买平安,童叟无欺。”

    赵彻愣了好一会儿,把这概念消化了。他转头看着贾琮,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收钱替人看场子。”

    “对。”贾琮说。

    “这不就是街面上那些青皮地痞干的营生吗?”

    薛蟠的扇子停在半空中,脸色一僵,赶紧往回找补:“世子你误会了,青皮地痞那是只收钱不办事,三爷是收了钱真办事。宁荣街上那些掌柜的,一开始也不乐意,后来出了事三爷真替他们出头,如今个个抢着交,还有人往铺子门口挂牌子呢。”

    赵彻慢慢点了点头。

    他想起上回在宁荣街赌摊上那三只碗和那颗红枣,再想想那颗大冬天掏出来的寒瓜,忽然觉得收保护费这种事放在贾琮身上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

    “所以你今天来忠顺街,是想收这条街的保护费?”

    “本来是想。”贾琮说,“但我爹不让,他说忠顺王府得罪不起。”

    赵彻表示理解。

    贾赦昨天见过,在正厅里捂儿子嘴的动作很利索,不让收到忠顺街来是正常的。

    倒也不算恭维,毕竟京城里得罪得起忠顺王府的本来就没几家。

    “我收不了。”

    赵彻刚端起杯子,贾琮又开口了。

    “所以收你当小弟。以后忠顺街的保护费,你去收。”

    赵彻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高个子家丁原本抱着刀靠在墙上,闻言手臂一紧,刀鞘在怀里晃了一下才稳住。

    薛蟠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一边咳一边扯贾琮的袖子:“三爷!你刚才问那些铺子的事就是为了这个?”

    赵彻缓过神来,转向贾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忠顺王府得罪不起。”

    “对。”

    “所以你的办法是让我给你当小弟,然后让我去给你收?”

    “嗯。”

    赵彻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想笑,又克制着。

    “我爹是忠顺王爷。”

    “知道。”

    “你知道你还说?”

    “知道才说的。”

    赵彻转头看了看薛蟠。

    薛蟠把扇子挡在脸前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副“别看我,他就是这样”的表情。

    赵彻又转回来,看着贾琮继续说道。

    “你爹是一等将军,见了我爹都得行礼。你呢?荣国府的庶子。我就算能答应,是你接得住?还是荣国府接得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凌厉,倒像是真的在替贾琮盘算,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贾琮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靠窗的那面墙前,抬手拍了拍墙面。

    赵彻看着他。薛蟠也看着他。高个子也看着他。

    三个人都在等着看他想干什么。

    贾琮收回手,握拳,然后一拳轰在墙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那面墙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上了。

    青砖、窗框、糊着白纸的窗格子,连带半面墙壁,整片被轰飞了出去。

    碎砖碎木像暴雨一样泼过忠顺街的街面,砸进对面铺子二楼的墙壁里,又是一声闷响。

    清茗轩二楼直接开了个口子,忠顺街的街景从这个大窟窿里涌进来,风也跟着灌进来,吹得桌上杯里的茶水晃了两晃。

    街上的行人全愣了。

    挑担子的把扁担掉在地上,牵驴子的驴叫了一声,蹲在街边嗑瓜子的几个闲汉抬起头,嘴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

    对面铺子里冲出两个伙计,抬头看了看自家二楼墙面上那个还在冒灰的大窟窿,又看了看清茗轩二楼那个凭空消失的半面墙。其中一个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另一个扯着嗓子朝楼上喊:“掌柜的!咱家墙也没了!这找谁赔啊!”

    薛蟠手里的杯子还悬在半空中,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贾琮收回拳头,转过身来,看着赵彻。

    “是人挨了揍都会哭,你会哭吗?”

    赵彻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会的,但是你确定要揍我吗?”

    “是。”

    赵彻沉吟道:“你知道揍我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

    “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

    赵彻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贾琮道。

    “荣国府担得起忠顺王府的怒火?”

    “担不起。”

    贾琮朝赵彻走过去。

    高个子家丁往前迈了一步,腰刀出鞘,刀刃横在贾琮面前。

    贾琮抬手,一巴掌拍在刀刃上。

    刀刃从刀柄处断开,半截断刃打着旋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又弹落到地板上,震了两下才停住。

    高个子握着只剩半截的断刀,低头看了看刀柄,又抬头看了看贾琮,嘴唇动了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彻的瞳孔一缩。

    高个子这把刀是王府的匠人打的,钢口如何他心里有数。

    想不到被贾琮随手一巴掌就拍断了。

    不过赵彻并未露出怯意,反而饶有意思的追问道。

    “明知道担不起,你还要动手打我?”

    “你不会说出去的。”

    赵彻偏了偏头,表情里出现了一丝困惑。

    “我为什么不说?”

    “你见过谁家小孩打架打输了,哭着去找爹娘告状的。”

    赵彻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水晃出来溅在桌上,他拿袖子随手蹭了一下,又笑了一阵才停下来。

    他是忠顺王府的世子,从小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如果有人拿镜子照他,大概能看见一个十三岁少年被人戳破心事后绷不住的表情。

    他笑够了,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搁在膝上,下巴微微扬起。

    “当你的小弟有没好处?”

    “分你两成。”

    “银子我可不缺。”

    赵彻笑道:“你的寒瓜王妃很喜欢,你每个月最少得给我十个。”

    “三个。”

    “八个。”

    “三个。”

    “你会讨价还价吗?”

    “会。”

    赵彻无奈摇头道:“说吧,怎么收,收多少?”

    “每家五两银子,谁不给就砸他家铺子。”

    “倒是简单粗暴。”

    贾琮从袖子里摸出两颗红枣,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丢给赵彻。

    赵彻接过那颗红枣,捏了捏,枣子饱满圆润,泛着润泽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会,忽然抬头问薛蟠:“他是不是给你也发了一颗?”

    薛蟠从扇子后头探出半张脸:“你怎么知道?”

    赵彻没回答,把枣子揣进了袖子里。

    贾琮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走了。”

    赵彻笑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砖屑,朝高个子招了招手。

    “抱着瓜,跟上。”

    高个子把断刀往桌上一搁,走过来抱起桌上两颗寒瓜。

    他跟着赵彻下了楼梯,穿过店堂,走出清茗轩的大门。

    薛蟠急忙跟上。

    清茗轩门外。

    赵彻站到贾琮旁边,顺着忠顺街往前看了一眼。

    “从哪家开始。”

    “街口那家。”

    赵彻深吸一口气,迈步往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