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仗势欺人,挟恩图报
作品:《公子,寻死别带上我啊》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话,那就很难办了。
寨主知道万花的势力远不是他这个不过一二百人的小寨子能对抗的,想了想,决定拿出几分诚意。
他先上前狠狠踹了小诏一脚,与田衣同仇敌忾。
“此人杀了您的妹妹,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再尽可能撇清自己的罪责。
“没提前杀了他是咱寨里兄弟不中用,但谁也没法预料到他会去做什么,这仇总不能记在我们头上吧。”
最后话锋一转,拿出利益诱惑。
“说起来,这回咱们劫回一条大鱼,您妹妹也出了力,自然该分上些好处,不如就由您代收了吧。”
他刚说完,就看见田衣的眼睛亮了,心中暗笑,这姐妹之情果然赶不上跟银子的感情深。
田衣却在想,这“大鱼”说的还能是谁,庄珵呗。
她正想找机会试探他的去处,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田衣顺势质疑了一下“大鱼”的含金量,让寨主便将此人带上来瞧瞧。
过了会儿,一个水匪带着庄珵进来了。
田衣迫不及待地看过去,内心十分失望。
庄珵瞧着齐整体面,连头发都不怎么乱,这些水匪干什么吃的,居然不先逮着他揍一顿再说吗?
不过庄珵看见她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似乎也挺失望的。
突然,那水匪像见到鬼似的,指着大厅中央的小诏叫道:“你,你刚刚不是在外面埋伏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田衣心中一惊,难道小谟在外头?
那水匪脑子不笨,此时已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
“你在说什么疯话?”田衣见势不妙,一声冷喝打断了他,又转身怒视寨主道:“贵寨怎么不是些废物就是些疯子?”
寨主也觉得这水匪疯疯癫癫的。
他亲眼见到小诏待在大厅里,怎么可能出去埋伏人。
可别因为他,把面前万花这位暴脾气祖宗又得罪了。
寨主一瞪眼:“滚!”
那水匪刚想说小诏有个双胞兄弟在外头埋伏人,想了想,闭上嘴乖乖退出去了。
因为埋伏他的人功夫明显比他高,但刚扑上来,却又莫名其妙退下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像梦话。
田衣对大胡子道:“你也滚!看见你就烦。”
大胡子惊怒,这明显要谈起大鱼的分账事宜,自己这个抓鱼的主力怎么能不在场?
但见寨主也示意他先退下,大胡子只好悻悻地离开。
不在场就不在场,最后总归不能少了他这份,否则他就找兄弟伙阴了这懦弱无能的寨主自己上位。
寨主压下内心的愤懑,对田衣道:“这下您满意了吗?”
田衣过足了仗势欺人的瘾,这才重新坐下,听寨主像叫卖刚宰好的肥羊一样,跟她讲从庄珵这般打扮的人身上能勒索到多少银子,又如何分配。
趁寨主转过头时,庄珵用嘴型对田衣比了个:“不要救我。”
庄珵刚在这水匪寨子里发现了一桩好玩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想走。
田衣看见了他的口型,但当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她原本就不想来救他,这会儿被强行绑过来救他,戏都演到这一步了,他说不救就不救?
他以为她是狗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田衣在内心翻了白眼,目测大胡子应该已经走远了,给小诏比了个手势。
小诏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田衣则大剌剌地拍了拍那寨主的肩膀,转移他的视线。
“寨主,您方才说分我们三成已经很够意思,我却不这么想。”
“那你要几分?”
田衣灿然一笑:“我七你三。”
寨主被她的贪婪无耻气得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猛地站起了身:“你做梦——”
说完,他两眼一翻,又坐了下去。
寨主身后的小诏从他的身体里拔出刀,下去给庄珵解绳子了。
田衣注视着寨主嘴角缓缓流出的鲜血,脸上嚣张的笑容更盛。
“不愿意的话,那你就去死吧。”
尽心尽职演完最后一句,田衣笑容一收,火速从大黄衣的角色中退了出来。
“快走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要死在这儿了!”
庄珵无奈地任小诏给他解开绳子,又从议事厅墙上挂着的一排武器中取下一把还算趁手的刀。
他原本设想的最好情况是田衣这个大难领头先跑一步的家伙被抓回来,跟他一块儿被关在这里,他再好好欣赏她逃跑未遂的气急败坏。
当然,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田衣溜了,他自己在这儿好好玩一场,解解这一路安稳的沉闷。
却没想到小诏居然把田衣带了回来,还把寨主给杀了。
这下好了,他想不走都不行了。
庄珵刚收拾好被人扰了兴致的不快,舒展舒展身体准备杀出去,肩膀却突然一沉。
一双细且紧实的胳膊不请自来地锁住了他的脖子。
田衣的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响起。
“公子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都舍命来救你了,接下来你护着我冲出去,不过分吧!”
庄珵无情地掰开了她的胳膊。
“下去。”
田衣连反抗都来不及反抗,直接就被丢了下去,还好她反应快,顺势一滚,没让脑袋先着地。
庄珵却是一愣,没想到田衣就这么乖乖下去了。
他疑惑低头:“你还真是一点武功不会?”
田衣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掰得生疼的胳膊,没好气道:“我骗你干嘛!”
庄珵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小诏,合着这位真是让她来给自己陪葬的。
庄珵叹了口气,自己选的小厮,认命吧。
“上来吧。”
事关性命,田衣一点不记仇,下一瞬就又跳到了他背上。
“冲冲冲,公子,有您的带领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冲出大厅没几步,小谟就和他们会合了。
随后,小诏开路,小谟殿后,四个人从小诏和田衣进来的路线往外撤。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被水匪发现,接二连三的长箭嗖嗖地飞了过来。
虽然有小谟在后面挡下大部分箭支,但还是有几根箭从田衣身边飞过。
田衣双手交叉地紧抓着庄珵的肩膀,脑袋伏得极低,几乎贴着庄珵的脸,尽量缩小自己暴露的范围。
庄珵说:“田衣,你胳膊别勒着我。”
庄珵又说:“田衣,把你的头给我拿开。”
田衣一边道歉一边放松胳膊,但脑袋依
旧缩着。
竖着脖子被人从后面当成靶子射也太没危险了,她宁愿被庄珵骂两句。
田衣被背着,虽然心惊胆战但也不敢乱动,心想,早知道被人从后面放冷箭,她就该让开路的小诏背自己。
心思变换间,庄珵一侧身,像背后长眼一样,又替她躲过了两支呼啸而过的箭。
好在,庄珵的武功比田衣想象的还要好。
田衣离他极近,能清楚地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虽然背着人疾行,但他的气息一直很稳。
还有她靠在庄珵胸口的手,也能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下,心跳十分沉稳有力。
庄珵一刀解决掉一个从林子里窜出来的水匪,忍无可忍道:“田衣,把你的手也给我拿开!”
田衣说好的好的,乖乖将手握成两个拳头,悬在空中鼓舞似的挥了两下。
“公子真厉害,又灭掉一个!”
四个人且战且逃,没用多久就到达了寨子外围,水匪也少了些。
田衣已经能看见外面的水面,放松了不少。
她郑重其事地拍拍庄珵的肩膀:“公子,接下来跟上我!”
说完,田衣就撒开他,落到地上,像一尾鱼一样灵巧地跃入水中。
小谟的小划离这儿很远,四个人没法挤在一条小划上,小诏和小谟便从背后袭杀了两个守卫,抢了一条扣在寨前的船。
庄珵和田衣暂时留在水中替他们望风。
阴沉的雾气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一直不见踪影的月亮也高悬在夜空之中。
在朦胧的月色之中,庄珵突然问道:“你怎么对水匪的寨子这么熟悉?”
田衣不由得怀念起从来不多问任何事的小诏。
想了想,她咧嘴一笑:“因为我就是水匪的内应,潜伏在你们庄府这么久,筹谋无数就是为了今天。”
庄珵眉梢轻挑:“为了今天把我救出去?”
田衣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的,让你们替我杀了寨主,过两天我回来当新寨主。”
庄珵移开目光,并没有追着这个话题不放。
“你今晚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跳船了?”
田衣的笑容一僵:“公子,其实上个问题我说谎了,我对水匪寨子熟悉是因为我小时候……”
庄珵深深地看了田衣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田衣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烦躁。
田衣无奈解释道:“我也没办法,我只有水性好些,但又不会武,留下来也是拖累你们,不如条船先走一步,上岸后找官兵来救你们。”
虽然省去了一些不管他们死不死,先给自己保命的念头未提,但她也没说假话。
庄珵不再看她,而是望向不远处已经驾船往这儿来的小谟和小诏,淡淡道:“行,水性这么好,那你别上船了,游回去吧。”
田衣嘿嘿傻笑了两声,先他一步爬上了船。
上船之后,庄珵没再跟她说话,刚才他的两个问题,田衣似乎又像往常一样顺利地糊弄了过去。
但田衣还是觉得不对劲,此时的庄珵有点儿没消气。但他到底在气什么?
田衣难得自省起来,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今日冒险救主之举能被挑出什么问题。
庄夫人和庄老爷知道了,也得赞她一句忠勇可嘉。
嗯……那只能归结为庄珵自己有毛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