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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既往不咎

    距离越近面容越熟悉,但整个人气质却完全陌。

    还有眼睛,方知有与他对视,那人眸中像是沾了风雪,冷冽漠然。

    是费聿,原来上天没有听见他的祷告。

    短短一天,费聿来到他的梦,两次。

    方知有眨了眨眼,恐慌感瞬间在心底蔓延,他害怕费聿从身后扯出一个人再次给他介绍:

    “这是我的爱人。”

    反正这是在梦里,方知有快速起身,在费聿波澜不惊的目光下,坐在沙发上一把拥住男人的腰。

    有股名为冷的味道钻进鼻腔,发酸。

    方知有怕梦的时间不够,快速说:

    “我好想你,哥哥。”

    万籁寂静,就在方知有疑惑这个梦怎么还没到此为止的时候,紧贴毛呢面料的耳部感受到紧拥着的那具身体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费聿垂眸看着他,语气戏谑。

    不对,这个戏谑应该是方知有复盘时幻想的,实际上是没有什么语气。

    费聿:“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物?”

    方知有猛地松开手,眼前清明一片,他抬头都能看清费聿额前沾了雾的碎发,眸光扫过角落的行李箱,小沙发上的羽绒服。

    ||

    这哪里还是什么梦。

    “Sorry.”

    略微离谱的拥抱动作冲散了方知有心里那点期待<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微妙情愫,他站起身,不敢看对面那双眼睛,只能在心里祈祷费聿没听清他的梦呓。

    费聿没有说什么,沉默着绕开他走向客厅。

    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到的,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窝在这里睡觉。

    方知有又自作多情了。

    窗外依旧暗灰一片,方知有觉得这里跟伦敦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伦敦冬天至少还会下雪呢。

    重逢忽然变得无聊透顶,没有预想中的痛哭流涕,互诉衷肠。

    有的只是足以让人窒息的平静,分别五年,再见是好平静的阴天。

    他开口询问:

    “我住哪儿?”

    费聿抬起头,不答反问,语出惊人:

    “说想我,是为了回国住进前男友家里?”

    面部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快要挂不住,几万公里,方知有回国不是为了听这样的。

    “这不止是你的家。”

    费聿眸色渐沉,脸色似乎比刚回来时差了不少,沉默着看了方知有好一会儿。

    半晌,开口道:

    “楼上。”

    于是方知有提着行李箱上楼了,倒也不是他想赖在这里。

    只因为他之前从来想象不到这样冷漠的费聿是什么样子的。

    五年足以让一个人的变化有多大?

    方知有带着恶劣的想法对自己说:

    看吧,方知有,这都是你的报应。

    方知有去了五年前的夏天,他在楼上住过的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简单整洁,他想起来之前有个人说他:

    “你住这个房间,不出两天肯定乱得跟狗窝一样。”

    方知有没觉得这话不好听,反而笑嘻嘻地对那人说:

    “可是我就是不会收拾房间呀。”

    那人也笑了,像揉小狗脑袋一样揉他的脸。

    他刚走进去,门口处传来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莫名森然: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第2章 他彻底不要我了

    【我问他下雨了吗,他说他会永远陪着我。——July10th,2035】

    方知有想起三个月前,伦敦终日阴晴不定。

    父亲私下将他约在花园,这个仅有独子的男人期待了一辈子的女儿,妻子坚决拒绝再后只好将方知有从小惯养长大。

    “你即将去往S大,我和你妈妈都很放心不下你。”

    方知有想笑,适时提醒男人:“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那你也是我的儿子,”两鬓已经开始泛白的男人轻抿了一口lowtea:

    “允许我将你托付给你的老熟人,费先。”

    方知有笑不出来了:“妈妈知道这件事吗?你怎么联系到他的?”

    “你妈妈不知道,你肯定不想我跟她吵架。”男人一脸理所当然:

    “再说了,多年不见,难道你不想念费先吗?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我知道他是位很优秀的男士,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会让你长大,我一直不能理解你妈妈为什么不让你联系他。”

    后面的话方知有没有听进去,只在心里默默回答了想念后,开始提前为三个月后的重逢忐忑:

    “他同意了?”

    “他说乐意之至。”

    方知有回头,费聿不知何时脱掉了外套,里面只穿一件修身黑色毛衣,衬得宽肩劲腰,抱臂半倚在门边,眉头微蹙,这可怎么看都不像乐意之至的样子。

    “你说楼上,我以为这个房间没有人住,”方知有为自己辩解,小声说:“而且我之前就是住这个……”

    费聿打断他,转身欲下楼,冷冷留下一句:

    “你变化倒还真大。”

    住人家的房子,还要抢人家的房间,方知有知道他这是在说自己不要脸,只好趁他离开前连忙开口:

    “我明天就去学校了,以后住学校。”

    是了,方知有这次回国还有一个原因,他是作为S大招收的外籍留学研究,踏上这片阔别五年的土地。

    费聿脚步连微妙的停顿都没有,也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方知有下意识想追出去,铃声不合却时宜响起,看清来电人的一瞬间条件反射般按下了接通。

    “宝贝,安顿下来了吗?”

    对面语气温柔,但耐不住声线凌厉,方知有听得头皮一紧:

    “是的妈妈,我正在收拾行李箱。”

    那边又就一些活问题对方知有教导了一会儿,男索性盘腿坐在房门大开的卧室地毯上,一面乖巧点头称好,一面又控制不住地双眼不停向外瞟。

    终于等到女人说完结束词,方知有向妈妈道别,承诺晚点会跟她视频。

    匆匆跑下楼,只看到大门口手拿雨伞准备出门的费聿。

    男人已经重新披上那件宽大风衣,只留给屋内人一个背影。

    方知有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去哪儿”

    费聿只微微侧头:

    “我今晚不回来,等会儿阿姨来给你做饭。”

    不是商量的语气,方知有甚至不能从他的话中找到挽留的理由。

    但又不甘心就此道别,方知有怕这是最后一面。

    “下雨了吗?”

    费聿没有回答,门被关上了。

    方知有从落地窗看到了锦城的夜雨,水珠挂在玻璃上。

    今夜一定很冷。

    阿姨做的菜很符合他的口味,方知有吃过饭视过频早早睡下了。

    舟车劳顿,他很累,连身带心。

    如果不睡觉,他又要开始胡思乱想,回国的目的是什么。

    是告诉自己,方知有,费聿彻底不要你了。

    翌日,锦城一场雨,天空并无被洗刷后的澄澈,反而更加混沌。

    方知有收拾好所有东西,拖着行李箱来,又拖着行李箱走。

    间隔竟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他甚至想,如果曼姨在的话,看见费聿这样,肯定会骂他的。

    “费聿,怎么能这样对弟弟!你下个月零花钱没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幻想的,曼姨不会扣零花钱,费聿那时候也从来不会这样对他。

    如果是那时候的费聿,肯定会开着车停到家门口,恨不得大声昭告所有人:

    “我要送方知有上学去了!”

    方知有推开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大G,费聿靠在车边,修长手指夹着烟。

    明明隔得还算远,怎么烟雾迷眼。

    “你怎么来了哥。”

    方知有裹着毛呢衫,觉得自己颇为笨重才将行李箱搬过一小段石子路。

    费聿掐了烟,接过箱子,语气不咸不淡:

    “你爸让我送你。”

    “爸爸联系你了么?”方知有很意外,顺嘴一问:

    “你有把我住校的事情告诉他吗?”

    “你的事,”费聿脸色不算好看,话也不算好听:

    “为什么要我去告诉他?”

    方知有有些失望,趁费聿帮他放行李的功夫打开副驾门钻了进去。

    等人发现他,他已经系好安全带只等出发了。

    费聿想说什么,方知有却先开了口:

    “以前你的车我都是坐这个位置的。”

    费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专注开车只留给方知有一个冷峻侧脸。

    方知有开了一个“以前”的口,见费聿没有排斥的情绪,心底悄然多了几抹雀跃。

    这个阴雨的天气,方知有感受到点儿阳光就灿烂:

    “你后来读了这所学校么?”

    “没有。”费聿这次回答得很快。

    “那你毕业后有继续上学吗?还是直接工作了呀?在哪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