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斯特拉的电话

作品:《在污染物世界走上人生巅峰需要几步》

    “我……”喻林确实从来没和聂瑞斯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她知道聂瑞斯的爸爸是议会成员,她的妈妈是九州塔有名的珠宝商,她的哥哥伊伦是A级觉醒者,但聂瑞斯却对她一无所知。

    她没有办法,把对外的说辞原原本本地同聂瑞斯复述了一遍。

    聂瑞斯揽住她的肩膀:“所以你……”

    “嗯,”喻林用手扣聂瑞斯衣服上的扣子,“没地方去,只能待在学校啦。我之前小住的村庄在日落地的最西边,之前受了污染物袭击,现在都还在重建,路被砸了,从外面进不去,也只好等之后再去探望。”

    “之前一直在忙,现在有钱了,也没有任务,我打算抽空去办理护照和签证,找时间飞一趟九州塔看看。”

    “觉醒者办理出入境手续很麻烦,我问问我爸爸,能不能帮你打通几个关卡。”聂瑞斯难得没有拍掉喻林犯贱的手,还一下一下摸她的头发。

    喻林的头发手感很好,浓密又顺滑,乌木一样的黑,瀑布一样的长而直,闻起来有淡淡的香氛味,是她之前给喻林推荐的一款发泥里的味道。

    她为喻林感到难过,说:“你不想待在学校可以跟我回家,我妈我哥你都见过的,他们都很喜欢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你还能见到我爸爸。我爸爸在外面装正经装惯了,但其实脾气很好,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随意揣测编排。”

    她用手指抵住喻林的嘴唇,不让她说话,说:“我家有客房,但你要是想跟我一起睡也行,你应该不踢被子吧?我房间边上直通电竞房和健身房,你来的话我就把我哥赶出去,我们一起去电竞房通宵怎么样?”

    喻林没有再拒绝,从她身上起来,眨眨眼睛,笑眯眯地看她:“天呐,瑞莎,我都要爱上你了。”

    聂瑞斯站起来,背过身,假装没有看见喻林眼框那点红,轻哼一声:“甜言蜜语,走,我们再买点贴身衣物和你明天穿的衣服带回我家。”

    快到饭点时,聂瑞斯家里派了司机来接,将她们接回一片别墅区。

    聂瑞斯家很大,是一栋精致漂亮的洋楼,车一路驶进大门,穿过繁茂的花园,停在门口。

    已经有一位管家模样的老人等候在一边,车一停下,他就伸手打开后座车门,将两位小姐迎出来,并取走了她们手上的包包和购物袋,交移给身后的佣人。

    聂瑞斯说:“两个包放我房间架子上,袋子里的衣服洗了烘干,今天晚上送到我房间。”

    “好的,小姐。”

    “走,”聂瑞斯拉住喻林的手,带她进入房子。娜塔莉就站在玄关处,看到喻林便亲热地揽住她:“终于来了,苹果挞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喻林乖乖地说:“好吃,甜甜的。”

    “那就好,我今天做了柠檬塔,你饭后尝尝看。瑞莎可爱吃了。”

    “好啦,妈妈,这些事情吃饭再说嘛。我先带她去我房间。”聂瑞斯把喻林夺回来。

    “行,你们玩去吧。”

    “阿姨真热情。”一进入聂瑞斯的房间,喻林瞬间锁定其中的布艺沙发,没骨头似的软下来。

    聂瑞斯踢她,让她挪一挪,自己也挨着喻林坐下:“她就喜欢好看的,看到好看的就殷勤。平时可没见她那样,她工作也忙,最多半个月才下一下厨,满足自己的甜品瘾。

    喻林知道,她是沾了聂瑞斯的光,笑着开玩笑:“哦,跟你一样。”

    聂瑞斯捧住喻林的漂亮脸蛋狠狠揉了一把:“谁让我是她亲生的呢,基因就是那么强大。”

    她们正在玩闹,突然,喻林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她把手机点开,发现是来自斯特拉的电话。

    “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喻林小声嘀咕,推开聂瑞斯,坐好,把电话接起来:“喂,怎么了?”

    斯特拉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失真,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口吻:“你现在一个人?”

    “我在我朋友家。”

    听筒那边的声音顿时含了笑:“呦,交到好朋友了?行,那你现在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聂瑞斯指了指卫生间。

    喻林拿着手机走进去把门关上,说:“好了,出什么事了吗?”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穆远青帮你把精神体的消息压下去的事情吗?”

    “记得。”那时她的精神体刚变异不久,她和洛里恩还就如何忽悠研究院展开过深刻讨论呢,结果人家动动手指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记得就好,穆远青女士想要见你一面。”

    喻林:“?”

    “她,要见我?”

    什么情况?

    “我也很意外,我前脚被她的人揪出了两条关系线,后脚她就主动联系我说要见你,打一巴掌给一甜枣都不带这么快的。”

    她说到这里,不免有些气结,九州塔上下和铁桶一样牢固,她好不容易打通的情报来源,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就被端了,白忙活一场。

    “伤心事不提也罢,你先说,见不见?”

    喻林震惊:“我还能不见吗?”

    “我没见过穆远青,传闻中她是个手腕雷霆的狠角色,以常理来讲还是不要拒绝为好,我就走个过场问一问,显得人性化一点。”

    “……”

    “行啦,对面可给面子了,还说时间你定,而且为了保证安全,地点定在日落地的觉醒者大楼主楼,进行全息视频通话。”

    “她甚至贴心地和上面全部打了招呼,没有人监听,没有人敢怀疑你和她有不当交易,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她真的不是亲戚?”

    喻林倍感冤枉:“我都没见过她。”

    “主要是我真的没见过穆女士这么大费周章要见一个后辈。你还没完全进入净化系体系,体感不深。穆远青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净化系觉醒者,或者把前缀去掉,她是最强的觉醒者。对于我们而言,她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几十年一直守在九州塔的主城银杏城,退居二线后许久没有出山了。”

    好夸张的头衔,好神秘的人物,说得喻林都紧张了:“我真的要一个人跟这样的大佬见面吗?”

    “你当时和我谈判不是很有气势吗?”斯特拉不愧是斯特拉,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要不要我给你买一本敬语大全?”

    “走开,”喻林不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问,“她什么都没说,就让我来定时间?”

    “是的,只说想要见你,没说要谈什么,什么都没交代。但是我需要提醒你,觉醒者大楼有下班时间。”

    “那明天吧,明天。”长痛不如短痛,喻林一锤定音:“刚好我明天还有一天假期,在市中心把事情都处理完再回学校。”

    心里压着这件大事,喻林晚上吃饭也没滋没味的,聂瑞斯取消了通宵计划,两人早早地睡下,第二天一早,聂瑞斯就在衣柜里翻找。

    “你干嘛呢,瑞莎?”喻林打了个哈欠,溜溜哒哒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我给你找衣服穿,你不是说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吗?昨天买的衣服那么休闲,不合适,你肯定要穿正式一点。”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雾霾蓝的绸缎衬衫,再加一条灰色西装百褶长裙,又拿出一根皮带,让喻林把睡衣换了。

    喻林把头发规规整整地梳好,披在肩上用发箍固定,聂瑞斯又抽出一条蓝色条纹领带给她系上:“这样好,正式,也不显老。”

    喻林汗都下来了:“我热。”

    “空调很冷的!觉醒者大楼里面那些人穿三层的西服都不热。”

    她推着喻林下楼吃早饭,莱纳先生和娜塔莉都在,伊伦独享电竞房熬了个大夜,还在楼上呼呼大睡。

    喻林的装扮得到了娜塔莉的盛赞,她去自己的衣帽间拿了一枚银质的胸针给喻林别上,莱纳先生则让司机开车把她送到觉醒者大楼。

    日落地的觉醒者大楼总部比色居丽特气派了好几个档次,远远便已望见那维多利亚哥特式的尖拱窗,直挺挺扎入百米高的天空,一排一排连在一起,几百米绵延不绝。

    汽车行驶到桥前,停在栏杆处,在电子屏上闪出一个蓝色的车牌号。

    卫兵走到边上敲窗:“请问里面是莱纳议员吗?觉醒者大楼规定,非内部工作人员不可开车进入。”

    喻林把窗户降下,探出头,出示自己的身份证件:“您好,不是莱纳议员,我只是搭乘他的车子。”

    卫兵只扫了一眼,便立正站好向她行礼:“原来是喻林小姐,请进,夏里涅女士已经为您办好第一次进入的所有手续认证了。”

    司机将车一路畅通地行驶到里面的大门口,喻林让他开车先回去,自己则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忐忑地进入大楼。

    楼内部的装潢比外更为富丽堂皇,窗框旁是垒立的天使雕像和鲜花树木浮雕,大窗被绘有神话故事的条杠分割成一个个小拱形床,将光切得细碎。雕着圆盘与藤蔓的墙壁向上向内延伸,最后共同合成圆拱状的天花板,吊下三层的水晶灯。

    这栋建筑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见证了全球第一起觉醒者暴动,亲身经历了觉醒者从战争耗材向具有完整权利的独立个体的转变。

    确实凉快,喻林下车走几步路刚出了汗,被冷风一吹就干了。

    前台坐着两位员工,喻林一走上前,他们便面带微笑地询问:“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喻林递出身份证件:“您好,我找夏里涅女士。”

    “是喻小姐吗?”前台将证件在机子前扫描后双手递还给喻林,从台后走出来:“请跟我来,夏里涅女士还在开会,嘱托我带您先去她的办公室。”

    斯特拉的办公室在15楼,前台出了电梯带领她向深处走,路过的一片公共办公区,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桌前。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喻林问。

    “这些都是净化系觉醒者的工位,不在的大部分是出外务了,比如下污染区,还有在边缘安全区备战,有一部分在楼下的净化室为觉醒者们净化。夏里涅女士回来没多久,再过一个星期也要去支援前线做净化工作了。”

    “听起来好忙碌。”

    “是呀,您毕业之后若是没有其他的打算,应该也会是这样,”前台笑得朝气蓬勃,“为了人类的安全与希望。”

    斯特拉的办公室位置很深,是单人间,前台把她送到门口就离开了,喻林直接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面容很是眼熟,气质温吞,身形修长。他似乎被喻林突然推门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没拿稳,他着急去接,那杯子磕在他的手指上,咔嚓一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