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不爽

作品:《仙君为我珠胎暗结

    这人语气懒散轻媚,形容更是靡艳诡魅,更遑论言语之间的轻浮,郦蕤秀扫了一眼便皱起眉。

    “小苏,这位是?”

    还不待苏衍春开口,那青年就抢着回答,“在下崔莲生,是苏仙子新交的朋友。”

    “朋友?”郦蕤秀投来求证的目光。

    苏衍春瞥了一眼青年含笑时红润润的唇角和白森森的牙,别看他现在得意得跟只狐狸一样,一想到他那个哭哭啼啼的个性,苏衍春合理怀疑,一旦否认的话,他大有可能当街撒泼苦闹起来!

    算了,经过今夜一遭,也算是共患难的关系了。

    于是,郦蕤秀便对上了苏衍春严肃点头的模样。

    ……

    一刻钟后。

    郦蕤秀往常含笑三分,温润如玉的面容此时面无表情地板着,苏衍春的手肘时不时杵杵他,他也只能挤出一丝勉强的假笑。

    郦蕤秀:不知道为甚么,感觉很不爽……

    苏衍春无奈地叹了口气。

    画面一转,来到三人中唯一一个真心快活愉悦的人身上。

    崔莲生亲亲热热地挽着苏衍春的胳膊,红唇夸张地弯着,活脱脱像一个恶毒无脑的得宠反派角色……

    苏衍春摇了摇头,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象。

    “仙子,那边有糖葫芦!我想吃,咱们过去看看罢!”崔莲生妖娆的细长双目放光,言语间的惊喜溢于言表,拽着她的手臂就要往那边去。

    “啊?行,去去去。”苏衍春疲惫地应着,这一路上,他不知看上了多少小玩意儿。

    苏衍春:早已习惯。

    两人往糖葫芦的摊贩那处走了两步,崔莲生的表情一滞,又伸手扯了扯。

    苏衍春:……另一只手臂被秀儿紧紧拽着!

    两人似乎有点不对付,崔莲生也不与郦蕤秀说话,只又伸手拽了拽苏衍春的手臂,又是一番挤眉弄眼。

    苏衍春没辙,转过脸来对郦蕤秀赔笑道,“秀儿,你想吃糖葫芦吗?”

    郦蕤秀缓缓摇了摇头。

    “那正好!他不去我们俩去!”崔莲生大喜,猛地扯起苏衍春朝糖葫芦那边走去。

    少顷。

    三人站在糖葫芦摊子前,苏衍春咬了一口糖葫芦呜呜咽咽地劝道,“秀儿(嚼嚼嚼),好不容易出来(嚼嚼嚼)一趟呢,你高兴(嚼嚼嚼)点嘛……”

    郦蕤秀不语,将糖葫芦的冰糖外衣咬得咯吱咯吱响。

    苏衍春: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往常他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今天不仅吃了东西,还吃得这么响!

    崔莲生啊呜一口一个圆滚滚的山楂,见状也不甘示弱,将口中的冰糖山楂咬得咯吱作响,试图与郦蕤秀比谁的声音大。

    苏衍春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点。

    下一秒,另一侧耳边响起更大声的咀嚼音……

    苏衍春:“……”

    “好了,不要闹了!”忍无可忍,苏衍春发话道。

    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两人较起劲来,她肯定更偏袒郦蕤秀的。

    于是率先认真对崔莲生道,“秀儿这么温柔好说话的人,你不许欺负他!”

    这话听上去虽然奇怪,但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郦蕤秀更委屈一些吧?

    “欺负他?”崔莲生的细眼睁圆了些,随后当街甩袖,掩唇哭诉道,“天尊!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了,你们两个修士,在下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竟然说我欺负人么?我唔唔唔——”

    苏衍春一看这厮果真是半点脸也不要的,当街就哭喊起来,路人的视线纷纷扫过来,她惊得连忙跳起来捂住了崔莲生的嘴。

    “嗨呀,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真哭呀!你这人,一点都玩不起……”苏衍春捂着他的嘴,对路人讪笑道。

    直到路人怀疑的视线散去,她才心有余悸地松开崔莲生。

    青年却若无其事地又挽袖吃起了糖葫芦,顺便把苏衍春吃剩下那半串也抢过去吃了,“你不吃就给我罢。”

    “怎么这么爱吃糖葫芦……”苏衍春念道。

    “因为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很有……故事感……”崔莲生含糊道。

    忽地一道灵光乍现,崔莲生抢到手的那半串糖葫芦将将送至唇边,那红唇便上下一阖,再也张不开了。

    崔莲生:“嗯嗯嗯——!”

    郦蕤秀悠然收指,莞尔道,“呼——清净了。”

    崔莲生一张小白脸憋得通红,苏衍春正要说点什么,忽地看到一只黑色的蝴蝶正朝她翩翩飞来。

    纯黑的蝶翼,蝶翼上金色的花纹形成类似眼斑的圆环,翼下曳着长长的尾突,奇诡典丽。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蝴蝶便轻飘飘地落在她指尖,一阵强烈的异样感扑面而来。

    火热滚烫的呼吸在耳畔响起,夹带着少年喑哑性1感的喘1息声,那一刻,她像是也被什么东西裹挟住了,皮肤好似被热水沾湿的轻纱缠覆。

    窒闷与难言的感受令她宛如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息,呼吸急促,瞬间面红耳赤!

    崔莲生:“嗯嗯嗯?”

    这是梦蝶。

    在见到这东西的第一眼,郦蕤秀就认出了它身上的灵息波动——这是小师叔的梦蝶。

    只是,他看着少女瞬间涨红的脸,不知这梦蝶到底传达了甚么讯息,小苏怎么会有这般反应?

    梦蝶有许多种功能,传递信息或者感受等等,听说境界高者,甚至可以将自己的灵识附于梦蝶上,此类梦蝶便可作为修士战力的一部分,或可将对手蚕食而尽。

    梦蝶传递的讯息通常也只有接收者能感应到,故而即便就在眼前,郦蕤秀他们也并不知苏衍春经历了什么。

    “小苏?你怎么了?”郦蕤秀试探道。

    多亏了苏衍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郦道瑄的梦蝶。

    “我、没、事。”苏衍春咬牙。

    两腿发软,她要极力克制自己才能保持呼吸的正常频率,她能感受到他此时的难耐,迷茫,甚至难受……

    莫大的空虚和渴望席卷着她,在这个瞬间,她几乎也像他思念着自己一样思念着他了……

    只是,这令人面红耳赤的思念来得太不合时宜,她被夹在两

    个大男人之间嘘寒问暖,这感觉竟像是在好朋友面前和男朋友玩某种羞耻py……

    羞耻度爆表!她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秀儿,我们要……赶紧回去。”苏衍春攥着他的衣袖道。

    “好,”郦蕤秀应下,随后觑着她的面容又问道,“你看上去……不太好,可是发生了甚么事?”

    这种事即便是对好朋友也是难以开口,总不能告诉他约莫是仙君肚子里的孩子闹了,她得急着回去安抚他……

    不过好在这种感受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待那只黑色凤尾蝶在指尖消散后,那种令人战栗的共感便也消失了。

    苏衍春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该回去了,仙君也许有事找我呢。”

    见她这般,郦蕤秀眸光稍暗——

    她骗了他。

    不过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让她对自己开口。

    两人这般说着接下来的打算,在一旁被忽略多时的崔莲生不满地哼哼起来。

    “秀儿,你解开他嘴上的术法吧。”

    郦蕤秀掐诀隔空点了一下,崔莲生才大喘一口气,急道,“你们要走了么?那我怎么办?”

    郦蕤秀莞尔道,“你自然是从哪来的回哪去,如何要问我们怎么办呢?”

    崔莲生攥着苏衍春的手,神色焦急不似作假,“仙子,你是知道我的体质的,我家仆从与我走散了,把我留在这里,只怕在下就活不到明日了啊!”

    苏衍春皱眉。他说的也有道理,刚才就误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空间里,现在将他独自留在这里,确实与看他送死无异。

    “秀儿,要不……”苏衍春转过脸,试着说情。

    话还未说完,郦蕤秀就坚定道,“绝无可能。紫宸仙府不是甚么人都能去的地方,”说着就叹了口气,“凡人自有他们的命数,如果他今夜真的死在这里,那便是他的命。走罢,小苏,仙君不是急召你回去么?”

    随后又对崔莲生道,“崔郎君,不是我们见死不救,只是我们也只是仙府的普通弟子,所能为你做的实在有限,抱歉。”

    崔莲生眉头蹙起,两条细细的眉毛耷着,狭长的眼眸中流露出哀戚之色,青年颜色本就妍丽,如此形状倒真是教人不忍心。

    到底是相识一场,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一想到此后可能世上再无此人,苏衍春心中不免怅然。

    心一横,她对郦蕤秀道,

    “秀儿,带他回去吧。我们本来也是凡人啊,哪有什么凡人自有命数呢?我们修仙不就是为了证得大道,逆天改命吗?好歹相识一场,我没办法明知道他可能会死,还将他留在这里……”

    “如果你担心带他回去麻烦的话,让他跟我回扶风谷吧!我……我去和仙君说。”

    郦蕤秀闻言睁大了眼睛,“小苏,你们认识才多久,你知道他是甚么人么?我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傻气!”

    “你要带他回扶风谷?你要去与仙君求情……”郦蕤秀双眼微眯,冷笑一声,“仙君喜静,最不喜旁人打扰。你在仙君那里,有这样大的面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