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作品:《外联部没我不行

    四数木旁边清出来的一片空地上,齐整整地摆放着数十具被白骨遮盖着的骸骨。

    陆薇一一打量过去,先前水塔底发现的那些尸体,她虽然没有参与行动亲眼见到过,但从卷宗里见过记录的照片。

    两者相同,都是死后再将尸体移植到此处的。

    非要分别的话,就只是保存的方式不尽相同。

    水塔底下的尸体被封存在阴水当中,而这里的尸体则是被植物根系包裹,就连死后的人体组织都成了生长的养分。

    徐子光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这些骸骨的身份,我们会尽可能更早地进行提取和确认。”

    陆薇蹲下身,将掌心放在当中一具骸骨关节处生长出来的菌丝上。

    靠近骸骨,引灵草的反应更加剧烈,她拉开袖口,在她小臂上缠绕得愈发紧了。

    她把引灵草收回,又重新变成一片粉色的花瓣,装进随身的小木盒里。

    木盒表面刻有符文,能够隔绝那些躁动的怨气。

    徐子光见到她小臂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大大小小像被刀片划伤,有的还渗着血珠。

    “陆组长,要不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小伤,不碍事,你们先到温室外面等着,这里怨气太重,待久了容易心神不宁。”

    徐子光点头,让所有人先放下手里的工具,撤到温室外面的小路上去。

    他重新打开衣物内袋,发现那张符纸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边缘甚至开始卷曲碳化,被烧过一样。

    “光子,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人跟徐子光是警校的同期生,他也拿出自己口袋里那张变色的符纸,世界观受到巨大的冲击,脸色也有点难看。

    德威县面积并不大,多年来一直是远近闻名的宜居小城,治安良好。

    别说重案了,就连治安纠纷都不算多见。

    “别问了,我现在也还一头雾水呢,”徐子光摆摆手,“也不知道案件要怎么定性。”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为首的是张志,后面是所里又过来的一批侦查人员。

    “怎么都站在门口,尸体呢?”张志喘着气,目光向里面张望。

    “都挖出来了,不过情况有点不太对劲,陆组长正在……正在驱除尸体上的怨气。”

    张志深吸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陆组长说等她通知。”

    刘明亮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发怵:“张主任,这里面太邪门了,明天肯定是要闭馆了,我要怎么跟游客交代?”

    张志:“照常开园,今晚我们会把尸体都运送走,再把这里恢复原状,只是今天的事切记不要透露。”

    “明白的,里面那些尸体……只有我和小陈见到了,没告诉过其他人。”

    他看了陈越一眼,陈越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色有点苍白。

    张志见到他身上志愿者的马甲:“还是学生?”

    “是,我就在德威上学,就是平时过来当临时的讲解员的。”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警员,他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背脊也挺得笔直。

    “所里会安排专人对你们进行心理疏导,顺便做个笔录,你们给家里和学校报备一下,今晚就暂时不要回家了,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留在所里休息。”

    徐子光拉着他:“师父,那边能看到里面的景象,我带您过去。”

    两人走到温室旁边能看清四数木的位置,目光穿过玻璃墙往里面看。

    只见陆薇盘腿坐在那棵巨树的根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双手结印按在板状根上,闭目凝神。

    那些原本盘踞在根须上的暗色黏腻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师父,我们能找到凶手吗?”

    徐子光声音有些发颤,他直觉这些人是被某种自己难以想象的非自然力量夺去了生命。

    如果对外宣称在植物园地底发现了尸体,势必会造成全县居民的恐慌。

    民众必定想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意愿强烈,可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反而会引发更大的猜忌。

    张志眉头紧锁:“我们不行,可陆组长所在的单位,一定能帮我们找到真相。”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四数木的根须重新恢复了健康的色泽。

    陆薇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这个方向传来的视线,她站起身,朝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来。

    一行人进入温室,新来的这批人员见到面前触目惊心的场景,不少人脸色骤变,皆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人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敢直视那惨烈的景象。

    几名法医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进行取证,对每一具骸骨进行拍照和编号。

    陆薇走近:“张主任,我猜想这些就是贵县近年来失踪的那些人,但需要进一步的DNA比对,明天我就要回部门了,如果有新的消息还请及时通知。”

    张志目光扫过那些骸骨:“不需要等,我现在就能确定其中几具的身份。”

    除了完全白骨化的,当中有些尸体身上还保留着大片残留的织物碎片和个人饰品。

    “这是失踪者黄斐,失踪时身着红色上衣,浅蓝色半身裙。”

    “王玉山,身着深灰色夹克,左侧口袋处有一枚磨损的铜质纽扣。”

    “李丽,戴着的手串是自己亲手编织的,上面还有自己的出生日期。”……

    张志走过几个编号的骸骨边,速度很快地讲出那些特征。

    陈越笃定道:“我师父不会记错的,他只要待在所里,就经常翻看那些失踪者的档案资料,早就烂熟于心了。”

    “人数呢,能匹配上吗?”陆薇问。

    张志沉声道:“这里有五十六具,排除掉一些可能跟本案不相关的人员流动,差不多能追溯到过去四年间登记在册的失踪人口。”

    “既然基本吻合,那至少是找到了。”

    “但是陆组长,即便找到,我还是没办法告诉那些家属真相,单是死亡原因,我们就很难解释。”

    张志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力。

    陆薇沉默片刻:“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说还是不说,要怎么跟家属说,确实是难题。”

    “我建议逐个通知家属,再用另外的理由来安抚他们,比如意外事故或者自然灾害,这样至少能给家人一个交代,让他们入土为安。”

    张志苦涩道:“

    也只能先这么试试了。”

    “这里的后续事务就麻烦张主任解决,这株四数木我已经治疗过,把土再埋回去它的生长状态不会受到影响,温室馆会一切如常。”

    刚才见识过她的神奇手段,张志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不再多问。

    眼前怎么处理这些骸骨,才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陆薇继续道,“至于伤人性命的东西,我们会进行追查和处理,待结果出来也会及时同步给贵所。”

    张志点了点头:“好,这次辛苦你了。”

    陆薇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便离开了德威植物园。

    隔天一早,便返回了外联部。

    “这是我从德威带回来的植物样本,那些残留的怨气都寄居在四数木之上,一直都没有外溢,否则那么多游客,早该出事了。”

    她把一个玻璃瓶拿出来,里面装了少量土壤和一根尚未净化的暗红色根须。

    “这和之前水塔中的能量波动非常相似,说明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同源的能量联系。”

    化验室里,景舟把上次取来的蓄水样本放在一起,是一团墨水般的浓稠液体。

    两个小瓶子里存放的能量在特定仪器下呈螺旋形缓缓旋转着,当中有些雾气隔着瓶子隐约可见交织的信号。

    穆泽之推测:“我倾向于始作俑者利用这些尸体统一进行了某种仪式,而怨气是在尸体堆积后存放一定时间才形成的。”

    陆薇盯着那两团交织旋转的能量,皱眉道:“如果是仪式,那么先前开启仪式之后,形成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三人沉默了片刻。

    在外联部的监测下,有什么人正在暗中利用活人的性命做些什么,而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是已经被遗弃的牺牲品,恐怕从其中寻找线索,最多只能找到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迹,想要真正抓到幕后黑手,可能只能等他下一次出手。”

    景舟手指飞快操作着仪器,“我已经将这两股能量的波动频率录入数据库,也会申请各地的监测站进行比对,一旦有类似的波动出现,要及时稽查。”

    他叹了声气:“希望能在造成更多伤亡之前,抓住他。”

    陆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上:“我担心的是,还有我们忽略的,其他已经完成的仪式。”

    穆泽之站起身:“你说得对,要加大搜索范围,还是从失踪人口入手吧,也可以往偏远地区多进行排查,警力不足的地方,或许更容易成为被忽视的盲区。”

    景舟:“我这就再去联系各地分局。”

    水塔的事若说是个例,那么联系起德威的事件之后,就成了有预谋的连环案件。

    跨地区办案的优先级可以据此提高,也能调动更多资源进行协查。

    穆泽之点头:“好,我会申请成立专门的调查组,专门负责这个案件,我们三个,于笙,等霍岩出任务回来,再加上他,最近就把这条线挖到底。”

    “除了德威之外,另外有几处失踪案数目较大的地区,我也列出了清单。”景舟调出一份表格。

    穆泽之扫了眼标红的区域:“大家分头行动,整理好手头的事,两天后出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