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巷人家(八)
作品:《综影视:世界攻略手册》 从那天开始,林栋哲就正式开启了他的追大小姐大计,甚至专门找了个笔记本,在封面上一笔一划写下“追皎皎大作战”六个大字。
第一页是战略方针,详细分析了大小姐的喜好清单,比如爱吃双皮奶但不吃葱,喜欢萨摩耶但看到小土狗也走不动道,对追求者一律冷脸但对他会偷偷多看一眼。
第二页是待学技能列表,包括但不限于:学会做正宗的双皮奶,记住上下九所有她爱逛的店的路线,搞清楚她家狗最爱吃哪个牌子的狗粮以便日后套近乎。
从夏天追到第二个春天,从九月的闷热追到次年三月的回南天。
笔记本上的待办事项一条条被划掉,又在空白处冒出新的。
而姜昭意的变化,连何敏诗都看在眼里。最开始她使唤林栋哲的时候理直气壮,语气跟使唤陈嘉朗没什么区别。
后来不知从哪一天起,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尾音开始变软,像在林栋哲三个字后面偷偷加了一小勺糖。
三月里回南天潮得墙壁都在淌水,空气里拧得出水来,是姜昭意最讨厌的天气。
今天放学之后,陈嘉朗非嚷嚷着要去陶陶居吃饭,刚打了下课铃,他就风风火火地把林栋哲、姜昭意和何敏诗从教室里拉了出来,说什么“好久没聚了,我请客”。
姜昭意坐在包厢里,感觉整个人都被湿漉漉的空气裹着,浑身不舒服。她往林栋哲旁边靠了靠,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林栋哲,我好烦哦。”
林栋哲哪能听不出来她在撒娇。放在半年前,大小姐对他皱个眉头他都紧张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脑子里飞速复盘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但现在不同了,经过一个秋天加一个冬天的密集训练,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哄皎皎大法,从入门到精通,从理论知识到实战应用,笔记本上光是“哄人技巧”就整理了满满好几页。
他先是用脸颊蹭了蹭姜昭意的脑袋,像大狗蹭主人。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太妃夹心糖,这是姜昭意最爱吃的糖,金色糖纸包裹,甜味浓郁又不过分,但全广州只有南方大厦的进口专柜才有得卖。
那地方离学校不算近,林栋哲几乎每周都跑一趟,风雨无阻,比上早读还准时。
他把包装纸剥开,把糖喂到她嘴边。等她张嘴接了,他低声哄道:“一会儿我去给你买那家甜品铺的双皮奶,好不好?然后周末再陪你去逛街。”
姜昭意嚼着嘴里的糖,巧克力的甜和太妃的焦香在舌尖化开,黏糊糊的烦闷感终于被甜味压下去几分。她把脸往他肩膀上又埋了埋,点了点头。
对面的陈嘉朗和何敏诗已经见怪不怪了。
作为姜昭意和林栋哲这对越来越黏糊的见证人,两个人对这种场面早已从最开始的“哇哦”进化到了“又来了”再进化到了现在的“请自便”。
对于林栋哲,他们只剩下两个字:佩服。
陈嘉朗一开始以为自己已经把姜昭意伺候得够到位了,毕竟从小被她使唤到大,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抗压本领。
结果看到林栋哲的操作,他直接甘拜下风,人家不是在被使唤,人家是在享受,甚至还主动开发出了姜昭意自己都没想到的需求。
点完菜之后,四个人闲聊了一会儿。
白切鸡和清蒸鲈鱼端上桌的时候话题正好断档,何敏诗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
“哎,说真的。你们大学打算去哪?”
陈嘉朗和林栋哲都没说话,齐刷刷地看向姜昭意。
姜昭意正低头喝汤,勺子舀到一半,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看我干什么?”
林栋哲蹭过去,胳膊肘挨上她的袖子,语调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皎皎,这个事情我上次就问过你了。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去一个地方?”
他上个月被他爸点了一下。那天晚饭桌上,林武峰难得主动问起他的学习,听完他支支吾吾的回答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要是考不上人家姑娘去的地方,人家身边迟早有别人。”
是啊,万一高考没考到一个地方,大小姐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岂不是很容易被别的狗盯上。而且皎皎学习比他好,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她随便考考都能上重点,他要是不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根本追不上她的脚步。
所以他这这个月就开始乖乖读书了。课间连球都不去打了,李志豪来喊他三回他都没抬头,抱着物理习题册啃得比啃叉烧还认真。英语课也不犯困了,笔记本上记满了单词,虽然发音还是带着苏州味,但至少选择题正确率在稳步上升。
姜昭意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她想了一会儿。
“去上海吧。”
她爸的生意在上海有分部,她去过几次,那座城市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秋天的时候满街金黄,比广州的四季分明得多。林栋哲听到这个确定的答案,心满意足地在姜昭意掌心里蹭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等到指令的大狗,尾巴都摇出了残影。
“那我也去上海。”何敏诗说。
她从小就和皎皎一起长大,从穿开裆裤在巷子里乱跑,到上学后共用一本课本,再到高三并肩在走廊上看晚霞。
她的人生里,姜昭意这三个字和她的名字一直印在同一个括号里。大学当然也要在一起,这事不需要商量。
“那我怎么办?”陈嘉朗哀嚎一声,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块白切鸡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看向林栋哲,“不是,就咱俩这个成绩,确定能去上海?”
他倒不是不想去,他是真没底。平时打球多过做题,考试全靠临阵磨枪,上海的名校哪个是吃素的?
林栋哲抬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嚷嚷道:“你别咒我!上次月考我比你高好几分呢。”
再说了,皎皎要去上海,他拼了命也要考上啊。
从去年九月在巷子里被她看了一眼开始,他就一直在追着她跑。他追了大半年才追到她愿意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撒娇。
他怎么可能在最后一关掉链子。
吃完饭后,四个人在陶陶居门口散了。陈嘉朗拽着何敏诗去逛上下九,林栋哲则陪着姜昭意去了那家她最爱的糖水铺。
铺子不大,开在骑楼底下,老旧的木桌椅擦得发亮,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
他照例点了一碗双皮奶,自己先尝了一口,确认甜度刚好,才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姜昭意看都没看就低头含住勺子,奶香在舌尖化开,绵密又不腻。
这半年来,大小姐的洁癖在他面前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开始她连他递过来的汽水都要先擦一下瓶口,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开始理所当然地用他的勺子,端他的杯子,从他手里直接拿咬了一半的蛋挞,皱皱鼻子说“太甜了”然后塞回他手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此刻她咽下那口双皮奶,忽然伸手握住了林栋哲的手。
“你敢不考来上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依旧是凶巴巴的,下巴微微扬着,眼尾上挑,一副“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大小姐架势。
但林栋哲知道她在撒娇。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素白的手指上。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泛着粉。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这还是姜昭意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姜昭意看着林栋哲一直盯着她的手看,眼神直勾勾的,喉结还在那儿滚来滚去。
她就知道这只大狗又在发愣了。每次她稍微主动一点,他就这副表情,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肉骨头砸中了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摇尾巴还是先张嘴叼住。
她抬手拍在他脸上,又用这只手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扳了扳。
“林栋哲,你听到没有啊。”
林栋哲看着她眼尾上翘的杏眼,弯着眼睛笑了。
他把姜昭意拍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拽下来,没有松开,而是顺势包进了自己掌心里,五指收拢,把她的手整个裹住,暖烘烘的。
他抬起头,语气认真:“我听到了。我会努力的。你去哪,我就去哪。皎皎。”
姜昭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朝着桌上那碗双皮奶扬了扬下巴,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骄纵。
“喂我吃。”
林栋哲立马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舀起一勺双皮奶,递到她嘴边。
另一只手却一直没松开,还是包着她的手指,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舍不得放,也不打算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