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偷+难哄(五)
作品:《综影视:世界攻略手册》 同学聚会的地点定在“隐湖”,一家开在半山腰上的私房菜馆。闹中取静,评分常年稳居南芜私房菜榜单前三,包厢要提前大半个月才能订到。
陈屿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拿下了最大的那间。
桑延和姜昭意到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圆桌旁围了一圈人,有人捧着茶杯聊天,有人翻着菜单研究菜式,
陆途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脸兴奋地跟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说到激动处差点把茶杯打翻。
然后包厢门开了。
陆途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他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张开双臂就往门口冲:“昭意!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
这位是姜昭意后援会会长,自封的,从大一开始连任至今,从未换届。更是坚定的姜昭意×段嘉许CP粉,即使两个人分开三年了,他还偷偷在半夜翻当年的老照片嗑过期糖。
陆途刚想给姜昭意一个熊抱,桑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和姜昭意中间。
他低头看着陆途,表情淡淡的:“陆途,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活泼。”
陆途的熊抱被桑延挡了个结结实实,他往后退了两步,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桑延,你也是,一如既往的帅。”
话音刚落,姜昭意从桑延背后探出个头来,朝他摆了摆手,笑眼弯弯的:“嗨,陆途,好久不见。”
陆途刚才被桑延挡那一下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嘿嘿一笑:“昭意!三年不见你怎么又变好看了!匹兹堡的水土这么养人的吗?”
姜昭意刚想说什么,身后的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林栀。姜昭意眼睛一亮,脚步都迈出去了。
然后她看见了林栀身后的那个人。
段嘉许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干干净净的。他的目光越过林栀的肩膀,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他顿了一秒,然后眼睛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个弧度姜昭意太熟了,嘴角微微上扬,眼尾跟着往下弯,明明笑得温和无害,偏偏又带了一点勾人的意味。
姜昭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该死的男狐狸精,功力不减当年。
林栀咳嗽了两声,眼疾手快地挽住姜昭意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里带。
她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姜皎皎,你给我出息一点!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姜昭意被她拽着往里走,嘴硬道:“我没有!我就是看了一眼!”
桑延目睹了全程。他站在原地,看着姜昭意被林栀半拖半拽地拉走,又在心里把段嘉许那张脸骂了一遍。
然后大步走上前去,抬手揽住段嘉许的肩膀:“行啊你,刚进门就把人家魂勾走了。”
段嘉许没忍住笑了出来,偏头看了桑延一眼,语气无奈:“你这语气有够酸的。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桑延耸了耸肩,“一会儿散了去我那喝点?”
桑延毕业之后在南芜开了家酒吧,名字取得随心所欲,叫“加班”。招牌不大,开在大学城边上,装修是工业风,灯光昏暗,音响里永远放着懒洋洋的爵士。
开业第二年就成了南芜的网红打卡地,当然,来打卡的人里,冲着酒的和冲着老板的,大概一半一半。
段嘉许闻言弯起嘴角,抬手拍了拍桑延还搭在他肩上的手背:“可以啊,桑头牌。”
桑延冷着脸把手抽回来,回了一个字:“滚。”
晚饭并没有姜昭意想得那么尴尬。
大家虽然好几年没见了,但几句寒暄过后,隔阂就像被茶水冲开的茶叶梗,慢慢化开了。
陆途一个人撑起了全场百分之六十的噪音分贝,从吐槽甲方到分享自己公司养的猫,话题转换之快令人叹为观止。气氛融洽得不像三年没聚,倒像是昨天刚一起下了课。
姜昭意坐在林栀旁边,一边剥虾一边听陆途讲他上次去见投资人结果把咖啡泼人家衬衫上的悲惨故事,笑得差点把虾壳掉进碗里。
气氛正好,她起身去洗手间。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她站在洗手台前,挤了泵洗手液慢悠悠地搓着手。
“皎皎。”
她搓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镜子里映出身后的身影。
段嘉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倚在走廊拐角的墙边。
“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他歪着头看她,语气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作为和段嘉许谈了四年的人,姜昭意怎么可能听不出他在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是他先提的分手。她当时站在操场上被他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砸了一脸,连句“我不信”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已经退后一步,把距离拉成了老同学。
现在凑上来委屈巴巴叫“皎皎”的也是他,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他,语气冷淡:“你要我跟你说什么?我跟前男友没什么好说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段嘉许看着那双漂亮的杏眼,心里一阵酸涩。
他见过很多面的姜昭意。骄纵的,撒娇的,生气的。每一面他都熟悉,每一面他都觉得可爱。
但他从来没见过姜昭意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路人。
这个眼神比他在宜荷熬过的任何一个通宵都要让人难受。
他想说“皎皎你别这样看着我”,想说“我宁愿你骂我两句”,想说“这三年我每天加班到凌晨,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连个能打电话的人都没有”。但这些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没资格说这些,分手是他提的。
姜昭意见他不说话,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不说话是吧?不说她走了,谁爱伺候谁伺候。
她抬脚就要往前走,然后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了。
“皎皎…我父亲去世了。我没有亲人了…”
段嘉许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抽手走掉。
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你别不看我。”
姜昭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来打定主意再也不要理他了,可这人偏偏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狐狸蹲在路边,拿湿漉漉的鼻子来拱她的手心,叫她怎么硬得下心肠。
她认命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尾已经红了一小片,鼻尖也微微泛着粉。
她愣了一瞬。段嘉许这个人,从前从来不这样。有什么烦心事都往心里咽,天塌下来都是笑眯眯的,把所有的狼狈都藏在心里。
她跟他在一起四年,没见过他红一次眼眶。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把三年没让人看见的脆弱一股脑全摊在她面前。她到嘴边的那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段嘉许见她终于转头看自己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她了,骄纵大小姐的外壳底下藏着一颗全世界最软的心,吃软不吃硬,见不得别人掉眼泪,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猫都能蹲下来问它饿不饿,更何况是他,他好歹也是一只她亲手喂了四年的狐狸。
那接下来就好办了。卖惨就卖惨吧,无所谓。在别人面前他还要脸,在她面前,他早就没什么可端着的了。
“真的。我现在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姜昭意听着他放软的语气,又看着他那双眼尾带红,水光潋滟的眸子,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这男狐狸精红着眼睛怎么比平时还好看?平时勾人的功力已经够要命了,现在这副委屈又脆弱的模样简直杀伤力翻倍。
她咽了咽口水。
忽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眼睛,把她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姜昭意,能不能有点出息?”
是桑延,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垂眼看着段嘉许,又低头瞥了一眼被他捂住眼睛的大小姐,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他对你用美男计,你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