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性格极差的狗

作品:《穿进黑深残漫画后

    无糖棉花糖太管饱,沈惊春吃了几口就撑得不行。吃饱喝足餍足地一睁眼,结果看到发光棉花糖还在源源不断地飞来,大有将他淹没的趋势。

    好热情的食物。被吓得一翻身,他起身的时候听到什么细微的响动,耳朵尖抖了下,低头看到一个小袋子。

    青绿的锦绣袋子,上面绣着几枝淡雅白花,系绳末端缀着个带玉石的青色穗子。应该原本挂在他脖子上,袋子掉下的时候他刚好感到脖子一轻。

    也行。

    有这东西刚刚好,吃不完兜着走,他用两个爪子扒拉开袋子口,对准了源源不断地飞来棉花糖的方向。

    所有棉花糖全都冲进了口袋,这东西小小的还怪能装,明明已经塞了许多却跟不见底一样,外表没有隆起丝毫。

    沈惊春慢一步地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自带一个这东西。

    道道光点从流光中溢出,飞转着涌向山头草丛,带起的风在夜空中盘旋,卷起草木万千。

    而后归于平静,流光逐渐消散。

    .

    连吃带拿地装了满满一袋储备粮,沈惊春吃饱了回屋倒头就睡。

    清早顾崇山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四仰八叉地躺旁边睡得香的白色毛茸球。

    这条狗居然还在,明明昨天什么都没吃,身体却微妙的更圆润了些。

    清早的光映出窗外竹林的影,在偶尔几声鸟鸣中他穿戴好了弟子道服,拿上木剑刚准备出门,后面的衣摆一重。

    转身低头看过去,他看到原本在床上睡得香的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一口咬住了他的衣摆,吊在他身上。

    这似乎是想一起出门的意思。他被迫停下脚步,吊在他身上的白狗很快松了口,回到床上叼了个东西跑来,低头用嘴筒子拱了下自己胸口,再抬头看向他。

    好像是想让他帮忙把这东西挂回脖子上。

    看上去不帮忙就死不松口。顾崇山在短暂安静后半蹲下身,放下木剑拿过锦囊,低头将其系在细软的白毛间。

    很精致的一个锦绣袋子,看得出价值不菲,这条狗应当有主人,或许是走丢了。

    不想让其继续待在这里,他最终将其收进腰间布袋,将其一起带下山。

    今日有弟子大典,新进宗的弟子齐聚于校场,里面或许会有它的主人。

    山路蜿蜒,从偏远的山峰去校场的路更是遥远得令人绝望。

    原本对沿途风景还有些兴趣,只有三分钟热度的沈惊春看了会儿就腻了,在察觉到路途遥遥无期后直接埋进袋子里睡大觉。

    .

    “好多人……你说今日大典能有机会见到宗主吗?”

    “我看悬,听外门师兄说这几日客卿长老失踪,宗主正忙着找客卿长老的下落,大致没这闲暇来此处。”

    “是宗主十几年前从蓬莱仙洲请回的那位客卿长老吗?我听传闻说那是宗主师父临终前收的徒弟,算宗主师弟。”

    “可不怎么滴,那长老刚进宗门就闭关,一闭就是十几年,还未正经在人前出现过,谁曾想此次蓬莱仙洲之人前来探望,这才发现人不在洞府里,不知是失踪了多久。”

    ……

    沈惊春是被嘈杂的说话声吵醒的,脑袋从布袋里探出时努力睁开迷茫的睡眼,望向周围景象。

    按照剧情线来说,今天应该是弟子大典的点,周围挤挤挨挨的全是人,看上去是到地方了。

    “……他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打量着周围景象,不远处几个原本正在说话的人的视线正好向着这边投来,原本轻松的氛围一变,笑容变得复杂。

    这个“他”显然不是指的他,是他上边的顾崇山。

    沈惊春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抬头瞥了眼顶上的少年。

    谈话的这些人是和顾崇山同一个地方出身的人,只是是不同城镇,在来时主动与他搭过话,交流过几句。现在却踌躇着,随着距离的拉近越发紧绷,像是想要下一刻就立即从原地消失。

    这种表情顾崇山见过,不止一次,见一眼就大致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命格太硬,谁与你交好谁死,若还有点良知,你就自己主动些,远离陆兄他们。”

    从身后突然出现的尖利的声音跟针一样精准地插进微妙的氛围里,同样穿着弟子道服的一行人走来。

    虽然穿着同样的道服,一行人与与顾崇山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头戴着玉冠,扬起的下巴自带股高傲劲,身形腴润,一眼看去便知是从衣食无忧的环境里浸泡出来的。

    “之前陆兄他们对你的事并不太了解,我们好心地帮忙介绍了一番。”一行人中为首的男生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眯起眼笑道,“顺带一提,你来晚了所以有所不知,分榜在你来前已出。你被分到了杂役弟子之列,与我们同属一组。”

    新弟子入宗后按照天赋分弟子位分,从低到高分别是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再往上是长老亲传弟子,可遇不可求,与大多数人无缘。

    虽都称为弟子,但杂役弟子与内外门弟子不同,修行占比极低,更多时候都在宗内做些杂事,四年期满即需离开宗门,内外门弟子受到的则是正经的弟子培养。

    杂役弟子一月期满后可再次接受天赋根骨测试,若是满足外门弟子要求,也可升为外门弟子。只是这概率极低,基本无人能做到。

    他口中的陆兄几人是外门弟子,他们则都是杂役弟子。杂役弟子对他们来说已不错,日后回去就说是玄天宗弟子,别人都得高看三分。

    在场唯一一个位份与预料不符的只有顾崇山。在最初测试资质时,负责招弟子的外门长老还额外夸了对方一句资质不错。

    他们都以为对方稳去外门,所以虽然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灾星野种,但念在对方日后或许会有所成就,所以违心地捧着夸赞着。

    尽管这份夸赞对方并不受用,对他们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然后事情就在今天迎来了喜人的反转,这人居然和他们一样只是个杂役弟子。

    顾崇山在听到自己是杂役弟子时终于略微抬起视线,陆兄几个人避开他的视线,其中一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煞有介事地一拍手道:“我们还得去寻带教长老,就先告辞。”

    他们显然是信了会克死人的说法。好不容易才成为玄天宗弟子,他们还不想就此莫名死掉。

    在玉扳指几人戏谑的注视下,顾崇山自去放榜的地方看了眼。

    三类弟子分三榜,中间仅隔着细小的空隙。这细小的间隙却有如天堑,将不同弟子的人生尽皆分割开。

    “……”

    顾崇山站在榜前看着榜上自己的姓名,一直没有变化的表情终于有了丝波澜,握着木剑的手悄然收紧。

    沈惊春躺在布袋里稍稍抬起头。

    可怜的男主。

    很可怜,但是很好味的一个表情。他恶趣味地欣赏着,心想要是成熟后的男主做这个表情就更好味了。

    今日的弟子大典宗主果然未能出现,只有一内门长老现身,现身不过短短分秒之间,很快便离开。隔着高台云雾,新弟子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弟子大典之后外门弟子同自己的外门教习长老离开,杂役弟子领了任务,今日需在日落时分前完成。

    顾崇山和玉扳指几人领到的是洒扫藏书阁前的广场,这周内除修行那两日外,需日日都去。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从未做过粗活。”

    手里拿着任务木牌,玉扳指转头看向一旁不言语的人,视线落在其起了硬茧的手上,说:“顾兄与我们不一样,应该常做这些事吧,那就只能交给你了。”

    话里的意思基本是明示,顾崇山没动。

    “你还是帮一下我们这个小忙比较好。”

    将木牌硬生生塞进他手里,玉扳指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玄天宗的话。忘了给你说,现在是我叔父在掌管杂役弟子名册。”

    玉扳指说完就转身离开,脸上瞬间挂上笑,和另外几人勾肩搭背,手里畅快地转着钱袋。

    “这几日没事,去附近城里转转吧。”

    .

    把陌生的狗留在了弟子大典的地方,顾崇山之后独自去了负责洒扫的地方。

    单独一人整理原本应该由五个人负责的区域并不轻松,从清早到傍晚,他这才堪堪在日落前做完了

    任务。

    结束之后他就需尽快赶回住处,走晚了只能摸黑上山,月黑风高,林子里难免会有点什么。

    回到住处洗漱后点了灯,他趁夜在窗前看书。书是宗门发的,从如何掌握基本剑法到到草药全解都有。

    “簌簌——”

    四下安静时窗外草丛有什么动静响起,他抬眼看去,刚好能够看到从窗沿处冒出的毛绒耳朵和两个爪子。

    .

    白天的时候被破男主直接扔在弟子大典的地方,沈惊春靠看漫画多年的记忆力,在历经千辛万苦后,又自己给找回来了。

    这一点也不尊老爱幼的破屁孩。

    想骂骂咧咧但又不想发出狗叫,他一脚踩上坐窗边的人手上的书页,在上面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用行动表达完自己的情感后跳下书桌,往干燥的蒲团里一窝。

    离开这么远了居然还能找回来。瞥了眼白毛团,顾崇山最终没有将其再扔出,也没多关注,转回头继续看书。

    这都已经快深夜了,居然还要继续学。

    劳累了一天的沈师傅瘫在蒲团上一边往嘴里塞无糖棉花糖一边瞅着人学习的侧影,心想好顽强的意志力。

    从书上踩过的时候他看到了眼上面的内容,讲的是修炼的方法,全是原理,枯燥无比。

    关于原理他也知道一些。漫画的设定是人的根骨天生注定,只是未经修炼就会越发驳杂,从而表现出天赋不佳。如果后天加之淬炼,去掉斑驳的杂气,或许有可能得到提升。这人现在努力看书,估计是为了在一个月之后升上外门弟子,继续留在玄天宗。

    就是不知道这么努力留下是为了什么。漫画里的顾崇山不像是崇尚力量和权力的设定,仔细想想这种人会一门心思闷头扎进道途还挺没道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老大爷一样瘫着问:“你为什么会想来玄天宗?”

    “……”

    在轻摇的昏黄烛光中,沈惊春和转头看过来的少年就这么对上视线。

    无人的房间里突然传来说话声,声音似乎来自平平无奇的狗,顾崇山黑沉的瞳孔起了丝波澜,手里的书页微皱。

    当事狗看上去比他还要震惊,在嚼什么东西的动作都一停,一双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睁着。

    顾崇山:“你会说话?”

    沈惊春不可思议:“我会说话?”

    到昨天为止,他明明只会发出werwer的狗叫声。

    虽然当下情况有些怪异,但能沟通算是好事。顾崇山在长久的安静后转过身来道:“你可是走丢了,你的主人呢?”

    “我哪来的主人!”沈惊春被他大胆的话吓了一跳,当即惊恐地摆手澄清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

    两个人完全在两个频道上,没有一句话接上了轨。半天沟通下来,顾崇山只了解了这条狗、或者说这只妖兽没有主人这件事。

    能以兽身口吐人言,这显然是只妖兽而非普通的狗。

    另外他还明白了这只妖兽打算死赖在他这的事实。

    在他陈述了宗内禁止妖兽出入,一旦发现就会被抓走的规矩后,对方以一种十分嚣张的姿势躺在蒲团上,轻飘飘的眼神表明“那又怎样”。

    一只外表和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狗。

    顾崇山:“……”

    沈惊春咬定青山不放松,将话题又转了回去,再问了一遍:“所以你为什么会想来玄天宗?”

    他看上去没得到回答就会一直问,用尽全身力气烦人。

    昏黄烛光映亮半边脸侧,照出的一线睫影随烛光晃动,顾崇山闭眼再睁开,简略地道:“我在找人。”

    少年声音略带青涩,在昏暗夜色中带着些微凉意,听不清其中的情绪。

    话说完就结束了,没有下文,也没说找的是谁,为什么找。

    “……?”

    沈惊春等后文等半天,等到眼皮打架,这才意识到这个话题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漫画里倒是从来没提过找人这件事。他觉得有些新奇,想多问问,但困意浓重,于是暂且打住,打算留到明天再问,打着呵欠随口道:“是吗,那祝你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