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作品:《万物提取:我的属性无限成长

    马元化,余百川,乃至是慕容瑾,他们最错判的一件事,就是以为姜川会遵守联邦政界的规矩,跟他们一五一十的在棋盘上对弈。

    没人能想到。

    姜川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掀桌子来的!

    房间中弥漫的寒霜缓缓消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尽数收拢回姜川掌心那一团幽冷的光晕中。

    宴席继续。

    只是场中的气氛已经不同。

    马元化和余百川两人跪在地上,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汇报出来。

    姜川才知道,天南城这个地方埋下的隐患,比他已经掌握的消息还糟糕无数倍。

    血藻这颗毒瘤的根,不在马元化身上,也不在余百川身上。

    这两个人充其量只是摆在台面上干脏活的白手套。

    真正的根源,是余家那位退居幕后多年的老家主。

    余镇海。

    余镇海今年九十七岁,寿命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早应该烂在棺材里了。

    但他不仅活着。

    而且活得比大多数年轻人都硬朗。

    他之所以能永葆青春,正是因为,他跟南海深处活跃的‘鱼人族’签了一桩特殊的契约。

    契约的具体内容,就连余百川这个亲儿子也不知晓。

    两人只知道一件事:

    血藻的种子正是余镇海从南海深处带回来的!

    余百川仿佛在谈论着陌生人一般道:“血藻的汁液是制作回血药剂的绝佳材料,比市面上任何一种替代品的效果都要高出三成以上,自从余镇海从鱼人族拿到了种子,我们便联合起来,把天南城沿海全部改造成了血藻种植田。”

    姜川思索片刻,提出关键的问题:“鱼人族要什么?它们总不会无缘无故的交出这么珍贵的种子。”

    马元化道:“回主人,它们要的是人类。”

    “人类?”

    姜川重复了一遍。

    马元化道:“是的,血藻的种子不是白给的,鱼人族每隔一年会来收取一次‘报酬’,报酬的内容是三百个活人,而且必须是无病无伤的青壮年。”

    “我们会用渔船,将他们运到南海深处一个特定的坐标,交给鱼人族的使者。”

    “余镇海管这个叫‘海祭’。”

    “至于献给鱼人族的人,我们会以‘海上失踪’的由头记录在案,海上经常有风浪,每年失踪几百个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姜川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畜生还真是挺该死的。”

    “谢主人夸奖!”

    马元化和余百川表情狂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还好姜川已经习惯了。

    “继续说。”

    “是,余家通过种植血藻收敛了大量财富,余镇海用这些钱在南海深处建了一座私人海岛。”

    “他常年住在岛上,明面上是颐养天年,实际上是方便跟鱼人族直接联络。”

    “不过。”

    “血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马元化的神色中涌现一抹怒意:“血藻是周期性作物,繁殖周期一过,便会迅速进入枯萎期,在短短一个月内大面积死亡!”

    “枯萎的血藻还会释放出一种剧毒物质,不仅会使方圆百里海域内的所有生物灭绝。”

    “还会顺着海水渗透到沿岸的地下水中。”

    “到时候,不只是天南城沿海,整个岭南三十六城有一大半都得遭殃!”

    马元化抬起头,语气激动道:“主人,慕容瑾那个老妖婆这时候派您来天南城任命,其实就是为了让您背下这口黑锅,在政治生涯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以后再无法晋升啊!”

    “还有这回事?!”

    姜川闻言,立刻放下二郎腿,心中惊怒不已,这还真是相当歹毒的一步棋,歹毒到他跟秦天衡都没能料到!

    慕容瑾好歹也是联邦天将之一。

    是守护人族的顶梁柱。

    可她现在竟弃岭南三十六城的近半百姓于不顾,也要把他拖下水!

    其心可诛!

    姜川又看了一眼神情愤怒的马元化:“你也不是想坑害我的凶手之一吗,你激动个屁啊!”

    马元化当即惶恐的跪在地上,抡起巴掌对着自己左右开弓。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行了。”

    姜川摆手制止了他,又问道:“你说,慕容瑾对血藻的事情同样了如指掌,这件事有没有什么证据?”

    “这……”

    马元化嘴角都被自己扇出了血,他捂着逐渐肿起的面庞,思索了一遍,无奈摇头:“回主人,慕容瑾做事一向谨慎,她从不会给我们直接下达命令,就算让我站出来指认她,恐怕也无法当作攻击她的把柄。”

    余百川也说道:“慕容瑾从没有在血藻产业中收过一分钱,从始至终都跟我们余家没有联系,全靠马副城主传话,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这个老妖婆。”

    姜川低骂一声,指节在桌面上轻叩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些身居高位多年的政治怪物,每一个都活成了精,他们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不会说出任何一句可以被记录在案的话。

    所有的指令都藏在模棱两可的暗示里,由下属自己去领会。

    领会对了,功劳是上面的。

    领会错了,锅是下面背的。

    而最难对付的恰恰就是慕容瑾这种人,她不贪财,不贪色,只贪权,政治生涯几乎找不到污点,想把她搞下台都很难。

    姜川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在心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慕容瑾这一步棋走得确实够阴,他如果不是一来就用雷霆手段控制了整座城市的管理层。

    恐怕直到危机爆发都还被蒙在鼓里。

    至于像秦天衡说的。

    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任期一到,就调回天阙城继任天将。

    更是天方夜谭。

    血藻的隐患一旦爆发,不光是天南城的三十多万人,岭南沿海的数千万人都会遭难,那时候,别说转正天将,他能不能保住候补的身份都是两说!

    “马元化。”

    姜川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属下在!”

    马元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

    “你现在就去办三件事。”

    “第一,即日起,天南城沿海村镇的所有采血点全部关停,一个不留,并从财政拨款,给所有失业的渔民发放生活补贴,……钱不够就从你的私人金库补。”

    “第二,沿海各村正在收割的血藻田全部停工,已经割上来的血藻封存入库,没割的不许再割。”

    “第三,以城主府的名义发一道公告,告诉所有村民,就说新任城主已经到任,血藻产业的整顿从明天正式开始。”

    马元化愣了一下,作为一个在官场里滚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脑子里算出了这道命令的后果。

    血藻收割一旦停工,余家那边的货款收不回来,天南城的财政缺口会在半个月内扩大到无法填补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这道公告一发,就等于明牌告诉余家那位老太爷:

    新城主是来砸场子的!

    但他现在已经是姜川的奴仆,这些顾虑只在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就被压了下去。

    他重重磕了个头:“属下遵命!”

    “余百川。”

    姜川转向跪在另一侧的身影。

    “属下在。”

    “我给你两个任务,第一,你把余家在沿海各村强占的产业列一份完整的清单出来,包括血藻田的面积、采血点的数量、这几年的利润总额,三天之内交给我。”

    “第二,你尽快联系你那位亲爹,让他来城里一趟,我要亲自见他。”

    余百川抬起头,贴心的给出建议:“主人,余镇海一向深居简出,从不见外客,我虽然名义上是余家的家主,但真正的大事还是他老人家说了算,我若是贸然联系他来城里,只怕反而会打草惊蛇。”

    姜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这话没错。

    就连马元化这位代理城主,都是供余镇海驱使的白手套,自然没权力命令他来城里见自己。

    余百川若是就这样把消息传达过去,以那老狐狸的心智,恐怕立刻就能猜出,是城里的情况出了变故,导致马元化和余百川都倒戈了,那他就更不可能回来了。

    他点点头:“你提醒的很及时,等你死后可以保留个全尸。”

    “谢主人!”

    余百川磕头叩谢,继而提议道:“依属下之见,不如趁最近几天正好是海祭的日子,余镇海在南海海沟那边举办祭祀,主人亲自过去见他一面,属下可以想办法安排!”

    姜川定定的看了他一阵,直盯得余百川心中忐忑不已,才开口道:“这个办法不错,你来安排吧。”

    “是!”

    余百川得到认可,激动的恨不得立刻手刃亲爹。

    ……

    三天后。

    天还没亮,港口就已经忙活开了。

    三艘锈迹斑斑的渔船泊在栈桥边,柴油机的突突声震得舢板直颤。

    栈桥尽头,马元化和余百川肃然而立,目送着姜川走进船舱。

    姜川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渔民装束,脸上抹了几道黑灰,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往船舱角落里一蹲,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渔民。

    一同登船的还有许多沿海村镇挑选出来的青壮年。

    男女都有。

    各个神情麻木,仿佛都知道此行的目的。

    “开船!”

    船老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缆绳解开,舢板收起,三艘渔船缓缓驶离港口,迎着微亮的天光朝南海深处开去。

    柴油机的声音太吵,姜川干脆靠在船舷边闭目养神。

    脑子里过了一遍余百川交代的情报。

    海祭的地点叫:

    鬼哭礁。

    在南海深处一座暗礁群附近,距天南城约莫两百海里。

    那个地方的海况出了名的险恶,暗礁密布,航道狭窄,常年大雾不散,过往的商船躲还来不及。

    但余家偏偏把海祭的地点定在那里。

    因为那里是鱼人族指定的交易坐标。

    余镇海早年只是个普通商人。

    靠走私起家。

    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南海深处的鱼人族,靠着几桩危险的交易一跃成了天南城最有钱的财阀。

    等他富甲一方之后,反而急流勇退,从此深居简出。

    这一退,不是避世,而是彻底跟人类世界划清了界限。

    据余百川所说。

    他上次亲眼见到自己这位父亲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余镇海就已经不太像人类,两侧脖子长出了鳃裂,皮肤都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鳞片……

    渔船在海上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黄昏时分。

    天色骤变。

    浓稠如墨的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海面上翻涌起大片浑浊的气泡,一股浓烈的腥咸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姜川皱了皱眉,他感觉到船身下方的海流在剧烈变化,仿佛有无数巨大的影子正在深水中穿梭。

    “到了。”

    余百川走进船舱,来到姜川身边,压低声音道:“主人,鬼哭礁就在前面,海祭的仪式马上开始。”

    姜川点点头,抬眼朝船舷外望去。

    浓雾之中,果然出现了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

    礁石环抱着一座半天然半人工的祭坛,呈环形延伸进海里。

    祭坛最中央站着一个人。

    姜川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心头顿时一震。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男人。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呈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泽。

    身披一袭暗红长袍,赤足站在祭坛中央。

    他的脸颊两侧、耳根下方,赫然生长着细密的鳃裂,正随着海风微微翕动,如同某种水下生物在呼吸。

    而余百川恭敬的上前通报身份。

    “父亲!”

    余镇海?

    姜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余镇海的年纪,九十七岁。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余百川还年轻三十岁,比他这个十八岁的穿越者都大不了多少。

    这他妈是九十七?

    姜川目露异色,人族虽然有职业者,但就算是八阶巅峰的职业者,也无法打破短生种的限制,突破寿命的桎梏,最长寿者也不过能活一百二十岁!

    可眼前的余镇海,俨然已经打破了这条限制,实现了逆生长!

    这就是他跟鱼人族做的交易?!

    余镇海开口,声音沙哑的质问道:“听说你们停掉了沿海区域所有血藻田的生产,这是怎么回事?”

    余百川连忙解释:“父亲,这都是那位新城主的主意,孩儿想着,海祭在即,不宜惹出事端,便暂时答应了他的条件,等海祭之后再收拾他!”

    “嗯……”

    余镇海对他的解释非常满意,心里的疑虑也随之打消。

    “嗯?”

    他的目光忽然穿过人群,精准的落在姜川身上。

    那双眼瞳竟是诡异的竖瞳,瞳孔呈现出深海鱼类的幽绿色,在雾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抬步朝渔船走来,赤足踏在海水上,脚下竟凭空凝聚出一层层薄冰,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他走到船舷边,目光上下打量了姜川一番,声音中忽然透出一丝诡异的兴奋。

    “百川,你带来的这个祭品很不一样。”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细密尖锐不似人类的牙齿。

    “他的血肉,闻起来非常纯净。”

    “比这批货加起来都纯净。”

    余镇海抬起手,伸向姜川的脸:“好儿子,这个人,是你特意献给为父的吗?”

    姜川没有说话,他低垂的眼帘中,那双墨色的瞳孔已然覆上了一层寒霜。

    冰晶,在他脚下的船舱钢板上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