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衍的声音如同洪钟，狠狠撞响在宋惊鸿的耳畔。

    源质。

    那团琥珀色的萤光就悬浮在周天衍的掌心，散发出来的波动却让宋惊鸿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

    三十年前。

    他翻遍了人族残存的所有古籍，走访了源界边缘每一处上古遗迹。

    甚至不惜冒险潜入尸犬王庭偷取情报，就是为了找到哪怕一丝关于源质的线索。

    登神之路，源质为基。

    没有源质。

    八阶巅峰就是人族觉醒者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找了整整十年都一无所获。

    最终。

    他选择了离开。

    他把天帅的位置让给了周天衍，弃人族而不顾，独自一人踏上了那辆不知道会驶向何方的诡异火车。

    因为他不甘心。

    作为人族近一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烂在这片被诅咒的贫瘠之地。

    可现在，周天衍手里就那么随意的托着一团源质。

    如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宋惊鸿沉默了。

    当初他离开时，周天衍的实力不过七阶，连突破八阶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提什么登神之境了。

    而现在，这个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跟屁虫，竟然已经先他一步拿到了通往登神的门票。

    如果三十年前他没有离开，如果他没有把天帅的位置拱手相让……

    如果。

    当初留在天阙城的那个人是他。

    那么，今天站在这里，手托源质的人是不是也该是他？

    宋惊鸿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贪婪，那贪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被他压制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人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惊鸿开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所有源质都被四大源血种族牢牢垄断，这些源质是从哪里来的！？”

    周天衍收起掌心的源质，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人族中出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

    周天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他叫姜川。”

    “短短一年之内，他便接连平定了尸犬、血猫之患，更是孤身闯入中心四域，以一己之力镇压了烈龙、永灵、始魔、无相四大源血种族，将整个人族从源界边缘的弹丸之地，直接推上了源界共主的宝座。”

    宋惊鸿神色茫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周天衍看着他，继续道：“你说的那几十位异族王者，在你眼中是不可战胜的大敌，但在他的面前，不过是一群随手可灭的蝼蚁罢了。”

    宋惊鸿嘴唇张了张，他想开口，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天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认识。

    组合在一起。

    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平定边境之患，征服四大源血种族，推举人族成为源界共主……

    还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

    那他这被困三十年，被迫茹毛饮血的经历又算什么！？

    不过。

    宋惊鸿的神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人想象不出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于是他以自己的思维理解了这件事。

    人族出了个绝世天才或许是真的，平定边境异族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底，尸犬和血猫两族都不过是凡血的底层异种。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也能做到。

    但，征服四大源血种族，成为源界共主……

    这就太假了。

    在他看来这多半只是对方碍于面子的夸大之词。

    真实情况，很可能是他已经臣服于四大种族。

    源质也是被赏赐得来。

    不过……

    赏赐得来的源质也是源质！

    多少人想给源族当狗，还找不到路子呢！跟他一起登上火车的异族王者，若非是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又何必拿着生命去冒险？！

    周天衍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就明白宋惊鸿肯定是想错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多做解释。

    没关系。

    反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接受现实。

    他意味深长的继续道：“不仅如此，你们能在这里脱困，也并不是巧合，是因为姜川在这座车站买了一张车票，这辆火车才停靠了进来。”

    车票？

    宋惊鸿猛然抬头，惊疑万分的问道：“什么车票？”

    周天衍没有回答。

    他说出此事。

    是希望宋惊鸿能认清当前局势。

    但这件事的具体细节，已经涉及到姜川的隐私，他自然不会轻易透露给宋惊鸿。

    不过，就算他不说，宋惊鸿也已然猜到了几分。

    他被困在车上整整三十年，当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起码他知道了。

    这辆火车，

    原本就是上古时期的强者用来穿梭诸天世界的传送工具。

    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被废弃了，才会在源界内无休止地兜圈子。

    而火车的终点，便是通向一个更高维度的修行世界！

    车票。

    是唯一能开启它真正用途的钥匙！

    宋惊鸿的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一抹贪婪的欲望不可抑制地在心底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淡笑道：“这么说来，人族能走到今天，全靠这位姜川小友了，他在哪里？我真得当面向他道一声谢。”

    周天衍平静道：“他目前不在联邦之内，不过既然火车已经靠站，他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

    宋惊鸿闻言，眼神微微闪烁：“既然如此，我便等等他好了。”

    “对了……”

    “联邦还有多出来的源质吗？”

    周天衍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立即读懂他心中所想。

    说实话。

    以联邦目前的源质储备。

    别说分给他一份，让他突破登神境，就算是把他一路培养到登神巅峰都绰绰有余。

    但，那么多为联邦鞠躬尽瘁的前线将士都还没拿到分配资格。

    给他？

    一个在大敌来临之际临阵脱逃的逃兵？

    别说他不答应，联邦那数百万为国捐躯的将士也不会答应！

    周天衍没有当面把话说绝，只是道：“联邦目前的源质储备十分充裕，但主要还是根据功勋进行分配，而且你刚刚脱困，对现在的联邦还不熟悉，就先休养一段时间吧。”

    “好……”

    宋惊鸿自然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继而感慨的笑道：“没想到在我离开之后，人族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也好，我去跟里面那群异族王者谈一谈，看看能不能让它们全部归顺人族，为人族增添一批顶级战力。”

    周天衍闻言，顿时意动，姜川虽然带回来了大量源质，可人族却苦于没有那么多八阶巅峰的觉醒者，拿到了源质都派不上用场。

    作为名义上的源界共主，整个人族实际上全是在靠姜川一个人撑腰，连一位正式的登神境都还没诞生。

    可是等他离开之后呢？

    没了姜川坐镇。

    人族的实力将被直接打回原形！

    到时候，他们掌握的源质资源，反而会成为引来灭顶之灾的祸端！

    如果宋惊鸿能拉拢到一批八阶巅峰的顶级战力。

    帮人族把场面暂时充起来。

    自然是好事。

    他当即道：“你如果能谈成这件事，我可以自作主张，许你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