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作品:《与维克多一家同行》 午休时分,安德烈不放心,借口脱离大部队,寻着A的方向找了过来。
此时,A正在跟雪莉分享哪支队伍的点心好吃:“反正别吃那个巧克力,甜到发苦不说,还喇嗓子,我都要怀疑原材料是不是代可可脂了。”
“不至于,不是代可可脂,也不一定好吃到哪儿去。”出国以后,雪莉基本上戒掉甜食,纯天然还是精加工,反正她吃不出什么区别。
A不太认可:“可以说是手艺问题,但食材不同,差异还是很大的。”
“也许吧。”雪莉自诩山猪吃不来细糠,对于食物,她跟A这只“家猪”明显聊不到一块儿去。
安德烈远远看见他们,等他们聊完,才走过去,拉开A旁边的椅子坐下,问他:“怎么样,还适应吗?”
A一个冷颤,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是你呀。”还以为小布什特又不请自来了。
他流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呼了口气,伸手比了个“OK”:“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今天可是堪比峰会蟑螂的存在。”
打不死的小强!
安德烈:“……”
“恶不恶心啊你!”雪莉嫌恶道,“你词库里就没其他顽强的小动物了吗?”
“蟑螂还可以吧,很多环境都可以适应。不然……老鼠?阴沟里也可以生活。”
A只是平等地对待所有生物,并不是故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恶心人。
面对如此诚挚的注视,雪莉张了张嘴,无奈合上。
世界大同,动物也同。
“行了,我知道你适应得不错。”安德烈赶紧把话题拽回来,免得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返。
“早上没什么重要的内容,我看不见你在哪儿,也就算了。但下午有一场座谈会,关于互联网未来五年的发展趋势。你记得带好笔和本,做好笔记。不懂的地方,等晚上回酒店问我,或者问雪莉,如果她愿意的话。”
A望向雪莉,希冀从她嘴里听见那句“不愿意”。
雪莉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我还是安德烈的学姐呢,懂得可不比他少。”
A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安德烈颔首,假装没看见,起身告辞:“那他就麻烦你了,学姐。我先过去了,有事儿随时联系。”
雪莉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扭头问A:“你俩刚才给我打什么哑谜呢?他叫你记座谈会的笔记做什么,会议记录不是有他秘书在吗?”
A如实回答:“他让我向出席峰会的各位大佬们学习。”
雪莉疑惑:“我也没听说这届峰会有艺术界的大佬参加呀。不对,他都叫你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我,我一学学计算机的,你能问我啥呀?”
A哀怨地看着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么,学姐。
“谁知道呢?”A叹了口气,“要不他是老板,我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成老板了。”
说着,他往桌子上一趴:“学姐,你说,我一个美术生,我能向你们这些理工科的精英们学什么呀?”
学姐摆了摆手:“嗐,别这么说,什么精英不精英的,大家不过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既然安德烈安排好了,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学习嘛,多学点总没坏处。”
雪莉的观念比较传统。
在经历了几十年的应试教育,尽管出于政治正确,她愿意相信“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骨子里依旧奉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学习不一定是为了喜欢,但一定是为了有用。
不可否认,她潜意识里,就是觉得计算技比美术有用。
而且技多不压身,不管A将来从事哪个行业,会的东西越多,可选择的范围就越广。
A却哀莫大于心死,清楚没人会站在他这边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换成李维斯,估计也会跟雪莉同一战线。
能和A玩到一块,李维斯当然不是什么勤奋自律的性格,但中国人血液里,天然流淌着对学习的偏执。
李维斯无法持续性努力学习,可会持续性逼着自己间歇性努力学习,于是逼着逼着,考上了还算不错的大学。
对他们中国人来说,不进则退,恐怖如斯!
“现在不吃学习上的苦,将来就会吃生活上的苦,对吧,学姐。”
雪莉惊讶道:“挺有觉悟嘛,小伙。”
虽然她也没觉得学习有多苦。
A独自咽下苦水,他清楚,他身后空无一人。
是时候闭嘴了,然后乖乖照做。
因此,下午座谈会,在安德烈的视角里,A一脸肃穆,全程埋头苦干,奋笔疾书。
没有打盹,也没有走神,庄严得近似一尊神像。
安德烈诧异地一挑眉,看回此时正在发言的人。
迪利·布神特,英惠总经理,过去,他差点在他手上栽了个跟头,也是因为这个契机,A才会投资入股,成为元界的股东。
如今几年过去,小布什特容貌明显见老,身材也有发福的迹象,演讲内容更是没多少新意。
市场就那么大,技术也不是说突破就能突破,尽管小布什特野心勃勃,可惜身边人更愿意他做个守城之君。
眼下,众望所归的“守成之君”趁着主持人说话的功夫,悄悄瞪了安德烈一眼。
这个狗东西吃错药了,一直盯着他做什么,莫名其妙。
安德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若有所思。
他之前整理的资料很无聊?还是说,更喜欢听讲的模式?
晚上回到酒店,安德烈侧身,让A先进房间。
玄关处,他脱下西装搭在手臂上,对着A奔向客厅沙发的背影,疑似关心道:“下午的座谈会,看你挺专心的,如何,都听懂了吗?”
A脚步一顿,垮下去的肩背瞬间直立,哪怕看不见脸,也不难发现他的心虚。
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差不多就是这副模样。
安德烈捏了捏酸胀的鼻梁,他上一秒才夸过他,下一秒就被打脸,表情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还学什么画画,干脆去拍戏得了,有颜有身材,现在还有了演技,想不火都难。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座谈会上,认认真真写写画画,结果一个字没听进去?”
A身体内仿佛装的是齿轮,不是骨头,咔嗒咔嗒,一点一点地转过来,小动物似的,小心翼翼地观察安德烈的神色:“你都看见了呀?”
安德烈以为他说的他座谈会上的表现:“你全程但凡抬头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看没看见了。”
A摸了摸鼻子,忽然称赞道:“那你视力还挺好。”
下午座谈会,他特意挑了个偏僻的角落,无他,学渣的本分。安德烈这都能看见,那眼睛可堪比鹰隼厉害。
安德烈“鹰眼”一眯,直觉不对,命令道:“本子拿过来。”
A当即坐实了他的鹰眼之名,不敢有丝毫怠慢,低着头,如同奉上罪状一般,双手捧着本子呈上去。
旋即暗自祷告:严厉的老师啊,责骂还请等下一次,下一次他真的不敢了。
安德烈狐疑地接过本子,面无表情地翻开。
前两页还算正常,一字不落地记录座谈会上的内容,包括主持人控场用的话术。
学习笔记变成会议记录,他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转折发生在第三页,字迹开始朝着鬼画符的方向发展。
紧接着,字里行间穿插了一些涂鸦,他一时竟分不清哪些是字,哪些是画。
安德烈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好歹也是正经考上大学,也是经历过文化课的学习,对吧。”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A还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以前上课做笔记,至少记录的是重点,不会把老师用来调节气氛的话也记下来,对吧。”
主持人问嘉宾,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这种话到底有什么必要记下来!
连“嗯诶啊哦”,这些口癖都没放过!
A小声反驳道:“可是以前上课,我还是能知道哪些是重点的。”
“你现在也还是学生啊,你大学上课的时候都在干嘛?”
A想了想,也是:“对哦。”
“对你个头啊。”安德烈合上本子,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门,“知道了还不改,就想这么一辈子混下去?”
“也不是不行。”A嘀咕道,旋即听见安德烈“嗯”了一声,立马改口,“我不是不改,是规划地改,科学地改,高效地改,今天小改,明天大改,后天全改。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是不是。”
他微微仰起下巴,冲安德烈谄媚地笑,却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感。
安德烈不由嗤笑,转头又虎着一张脸,吓唬他:“是个屁的是。”
“哎呀,我下次不会了嘛,总得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对不对。”
“对对对。”安德烈想起来,没忍住又笑了,“你呀你,画不是画得挺好,有特长,人肯定也笨不了,但凡对学习上点心。”
安德烈嘴角上扬,摇了摇头,低头翻开本子,又看了起来。
A咽了口唾沫,眼睛在安德烈脸上和手上来回打转,肩膀不自觉瑟缩,站在安德烈面前,无端矮了几分。
他紧紧抿住嘴唇,思量片刻,还是问道:“你还要看呀?”
安德烈从本子上抬眸。
临近深夜,他眼角染上倦意,眼皮半阖,遮住一半蓝色眼眸,也遮住一半情绪。
他眉尾轻挑,领口敞开,领结松垮,视觉上拉长了脖颈线条。
还有微微起皱的衬衫,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白天里,他是严肃正经,不容侵犯的上市公司总裁,这会儿夜深人静,脱下了西装,也是卸下了伪装。
在夜色的浸染下,他的语气多了一丝慵懒:“怎么,后面还有惊喜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