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佛曰不可说

作品:《盗墓:我在盗笔杀穿主线

    陈皮懵懵地说:“我要死了?”

    看来他也感觉到了一点危机哈。

    “没有。”张意澜尽量让自己跑的平稳一点,“坚持住,晚点再说。”

    陈皮窝在她怀里,竟然意外地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死?”

    “你至少等等你师父!”张意澜要急眼了。

    至少得等二月红来了再讲,不然真的戏剧性到让她去通知死讯,这真的没法说啊啊啊啊啊——难道她要和人家说,二月红先生丫头女士,你们白天活蹦乱跳的徒弟出门遛弯一趟嘎嘣一下就死了,一句遗言也没有,真是很不好意思啊。

    有点太地狱了。

    陈皮倒是不知道张意澜的心理活动。

    他的身体这一刻很重,眼前产生了幻觉。

    他看见了小时候去码头扛大包的自己、后来当花签子杀人的自己、倒斗时冷血的自己。

    从小到大,所有接触过他真实性格那一面的人,其实多少都会有“如果陈皮死了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他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并已经习惯到懒得去管了,反正从目前为止,都是他杀他们。

    这时候,干着不同事情、从小到大的陈皮,这时候转过头来,都用那种一模一样的、野兽似的眼神,冷冰冰地看着他。

    那一刻,陈皮心想,哦,原来那些被他杀掉的人是这么看他的。

    还挺……讨厌的。

    曾经杀过的人、他们流过的血,好像都在这一刻复活了。

    他感觉自己飘在一片血河里,很多很多死去的白骨想把他拉下去,师父在岸边静静地看着他,师娘的表情中有淡淡的担忧,但是他们两个人牵着手,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上前来拉他。

    挺好的。

    “你希望我死?”陈皮回望着过去的自己,还有那些他记不清楚面貌的人。

    “不希望!”这时候有人答。

    然后啪啪啪狠狠抽了他三个大嘴巴。

    是那个自称叫张红枣的人……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烧,但陈皮依旧固执地发问:“你真心的?”

    他没得到答案——张意澜一看他还在迷糊,抬手要再给他三个螺旋霹雳大嘴巴。

    时隔大半夜的抢救之后,陈皮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旁边的几个外籍医生和护士都喊着听不懂的家乡话,手舞足蹈扑上来拦旁边那个准备抽他的人。

    “我可以抽死你。”张意澜心平气和,“这我是真心的。”

    陈皮看了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火一下子消了下去。

    他神经质似的,突然笑起来。

    她似乎确实没有过希望他死的念头,他笃定。

    他肯定。

    “我也是真心的。”那个一路跟过来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到了她的小圆墨镜,还正正经经地戴在了脸上,笑着戳戳陈皮的脸。

    “你不疼啊?”小圆墨镜问,“你刚刚说胡话,说觉得身上和心里,都像着火一样。”

    “哪来的死小孩。”陈皮说,“滚。”

    “哈哈。”小圆墨镜合掌,笑,“就不滚,你咬我?老大已经答应了带着我了。”

    陈皮抬眼望向那个张红枣,看了很久,最后哼了一声,把被子拉到了头顶。

    大半夜前,另一边。

    几匹高头大马和两辆黑色福特轿车直接踩碎了长街的宁静,急刹在四爷的堂口门前。

    张启山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穿着皮靴,皮面敲击在青石板上,声音又沉又脆。跟在他身后的张副官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打了个手势,一队亲兵端着枪迅速冲进大门,将虚掩的门板彻底撞开。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张启山眉头都没动一下,大步跨过门槛。

    堂屋里的景象让后面跟进来的几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四爷的身躯瘫在地上,脖子后面有个致命的血窟窿。

    地上全是黏糊糊的黑色液体,以及十几条断成好几截的黑毛蛇,有些黑毛蛇甚至还想着要钻回尸体里,半路被横刀砍死。

    那些蛇虽然死透了,但在火把的照耀下,鳞片泛着一种令人反胃的冷光,偶尔抽动的肌肉还会让人担心它是否下一秒还会再活过来。

    “哎呦喂!”齐铁嘴刚探进半个身子,立刻夸张地用袖子捂住口鼻,“这什么邪门阵仗?老四这是招了什么太岁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熟练地从褡裢里摸出那个用了许多年的老罗盘。

    指针在盘面上疯狂打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位。齐铁嘴顺着指针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飞快掐了两下手指。

    他干笑两声,手脚敏捷地把罗盘塞回褡裢里。

    要了我的命了那个小姑奶奶……你们姓张的能不能别这么夸张啊——他在心里想。

    九门里他们和老四其实都有过来往,但这么多年,并没有人察觉到哪里出了问题。

    她太厉害了,这样的举措,无疑是给他们提了个醒。

    齐铁嘴心想,在场的所有人,就算是不知道是谁做的,他们也会在心里感激她的。

    “佛爷,这地方风水破大凶了。阴气冲天,我看八成是老四平时伤天害理的事干多了,惹了地底下的脏东西。”齐铁嘴凑到张启山旁边,打着哈哈,“这事儿邪性得很,不如咱们先退出去,从长计议?免得沾了晦气。”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老八,我们已经从长计议很久了,这次至少得有点收获。”

    “收获嘛……”齐铁嘴眨眨眼,“应该是会有的。”

    他看着张启山走到四爷的尸体旁,用马鞭挑开死者下巴的衣领,看清了那张皮肉松弛、嘴里还残留着黑色絮状物的脸。

    张启山观察了一阵子之后,站直身子,眼神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副官。”张启山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堂屋里回响,“把老四手底下在这宅子里的其余活口,连夜全部拿了。遇到反抗,就地正法。另外通知解老九,把这几条街的消息给我封死,连只耗子都不准跑出去。”

    “是,佛爷。”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带着人去执行命令。

    后方,解九爷穿着一身长风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低声对身边的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立刻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狗五蹲在几步远的地方,完全无视了那些令人作呕的黏液。

    他的神情非常严肃,手里牵着的一条体型不小的猎犬,正对着一具蛇尸不停地嗅探。

    “五爷,瞧出什么名堂没?”齐铁嘴凑过去问。

    “邪得很。”狗五拍了拍猎犬的脑袋,安抚它有些焦躁的情绪,“这东西身上有很重的死气。”他顿了顿,没把往下说,“总之,得处理干净点,别留下半点渣子。”

    张启山看了一眼狗五,又环顾四周。

    “行了,收队。”张启山说,“今天的事情,在场的人绝不能往外说,哪怕是其他当家,也不能漏一个字。”

    他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当家的。

    齐铁嘴、解九、狗五,几个人互相望了望,全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