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小金主(二合一)

作品:《盗墓:我在盗笔杀穿主线

    风雪彻底停歇时,昆仑山这边都已经入夏了。

    活佛被人群簇拥着,站在几步开外的背风处,枯树皮般的手指缓慢拨动着手里那串菩提。

    他看着张意澜和黑瞎子把为数不多的行囊扔上那辆从牧区花高价雇来的破旧吉普车后座。

    "现在要到山外去了吗?"老人的视线越过坑洼的引擎盖,落在张意澜身上。

    张意澜把最后一件行李塞好,转过身。

    她在高原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是,多谢上师这大半年的照应。”

    活佛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风和雪都已经过去了,扎西德勒。”

    张意澜一听,总觉得这句话里好像还有点别的深意。

    身后,吉普车的车门被拉开,张起灵极其自然地坐进了后座,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张意澜。

    黑瞎子咬着半截草棍,熟练地翻进驾驶,把那顶新换的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走咯?”

    张意澜点点头,上了副驾。

    吉普车在泥泞与碎冰中打着滑,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这片与世隔绝的谷地。

    从昆仑雪线折腾回北京,路途漫长得几乎把人的骨头架子拆散,直到老北京胡同里的槐树叶子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张意澜才顺着一点仅存的记忆找到了当时解九送她的那座宅子。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砖灰瓦上。

    巷子里隐约能听见几声自行车铃响。张意澜掏出钥匙,锁孔发出有点滞涩的咔哒声。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呻吟。

    这是张意澜第一次来这座院子,里面也种了一树很漂亮的海棠,院子里的绿植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相当整洁。

    张意澜心说太好了本来她还担心要新房开荒来着,到时候这么大一个宅子得累死了。

    解九爷还是贴心。

    她喜滋滋地领着黑瞎子和张起灵往房子里走,眼神一转,立刻看到了点不对。

    院子里那棵老海棠树下原本空着的石桌旁,现在站着个人。

    黑瞎子刚迈过门槛的脚顿了一下。

    他常年挂在脸上的那点懒散劲儿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身体本能地调整到了便于发力的角度。

    空气里的氛围立刻往下降到了冰点。

    石桌旁的人转过头来。

    那是张日山。

    他穿了一件极其规整的深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沉静的眼眸。

    “许久不见了。”张日山的目光落在了张意澜身上,对她弯了弯眼睛,笑了。

    张意澜注意到,在这个莫名其妙笑的像孔雀开屏的人的左侧,石凳上还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两三岁的男孩。

    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小褂子,面容精致得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娃娃。

    小孩很安静,没有哭闹,只是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盯着门口进来的三个满身风尘的人。

    男孩的手里抓着一个小巧的九连环,似乎正玩到一半。

    张起灵停在张意澜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从张日山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任何认出同族的反应,最后视线垂下,看了一眼那个两岁的男孩,便重新移回张意澜的肩膀上。

    张日山的目光同样越过了张意澜,越过了站在一旁的黑瞎子,短暂地在张起灵那张木然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修长的手指在石桌边缘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路上辛苦。”张日山收回视线,指了指旁边的小孩,“这孩子,以后要在你这儿待一阵子。”

    男孩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看张日山,又看了看站在院门口的张意澜。

    他眨了眨眼,突然举起手里那个还没解开的九连环,冲着张意澜的方向,口齿不太清晰但很认真地喊了一声。

    “花……”

    他挥了一下手,张意澜才看见,他脖子上的长命锁换掉了,现在挂着一个透明的镯子。

    显然做这样饰品的人是很用心的,给用黄金设计了一个相当优美的样式,看起来相当高贵了。

    【这不是我们那个玻璃瓶底子材质的镯子吗……】张意澜失语。

    怎么还给人挂小孩脖子上了……

    【哎呀这可真是……受宠若惊……】小黑激动搓搓手。

    张意澜走两步上前去,弯腰看着这小孩,逗他:“叫什么名字?”

    “解雨臣。”小孩一本正经地答。

    两岁的解雨臣坐在石凳上,短腿悬空着够不到地面。

    他举着那个铜制的九连环,把它递给张意澜:“这个,送给你。”

    张意澜伸出手,从那双白嫩的小手里接过了九连环。

    解雨臣并没有害怕面前这个满身灰尘和高原寒气的“陌生姐姐”,反而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张意澜的膝盖上,身子往前凑了凑。

    他的皮肤很白,脸颊上有孩童特有的柔软,鼻梁已经能看出一点清秀的轮廓。

    张意澜的手指在几个铜环之间熟练地穿梭,拇指顶住底部的木轴,轻轻一挑,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撞击声,最外侧的两个环立刻被解了下来。

    她把解开的部分重新递到小花手里。

    解雨臣低头看了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拿着玩具安安稳稳地重新坐直了身子:“哇。”

    张意澜慢慢站起身,视线从解雨臣的头顶直接平移到了对面的张日山身上。

    “他家怎么了?”

    当时她确实说自己会帮忙看着点小孩,但他家真就这么放心把娃直接托给别人带啊。

    张日山微微往后靠了靠:“九爷有一些事,暂时去了杭州找五爷。”

    去杭州找吴老狗。

    张意澜眼皮微微一跳:“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张日山摇摇头:“我不知道。”

    还没等张意澜再开口,背后的黑瞎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把手里那个磨破了皮的旅行包随意地往地上一扔。

    包里的金属防具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径直走到了石桌旁,停在张日山和张意澜中间的位置。

    “九门里的水那么深,你倒挺会挑地方寄存麻烦的。”黑瞎子靠着石桌的边缘,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照向张意澜的阳光。

    “这是解九爷临走托我的事。”张日山说,“不过,九门里现在也没人能帮忙看着他了。”

    “你们最近这么忙?”张意澜看向张日山。

    “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归期不定。”张日山说,“仙姑的女儿霍玲从考古队回家了,估计霍家现在也没有时间。”

    至于其他人……那更别说了,狗五太远,二爷现在就自己一个老头儿住,怎么帮忙看小孩。

    “没事。”张意澜冲黑瞎子挥挥手,“那放我这吧。”

    这可是她的金主来的……

    “嗯。”张日山顿了一下,把一本存折推给了张意澜,“也是解九爷给你的。”

    哎呦,给钱真的很痛快啊——

    张意澜面无表情地接过,点点头抑制住自己的激动之情:“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张日山看看张意澜。

    黑瞎子和张起灵直接插了过来,看向张日山。

    张起灵的眼神里分明写着:要走就快走。

    黑瞎子的眼神则是:赖在这干嘛。

    ——

    “去吧去吧……”张意澜抬起手在空气里挥了挥。

    张日山用手理了理中山装的袖口,嘴角勾起了一个相当愉悦的弧度。

    没再多费唇舌,他转身迈出了门槛。

    “哎等等……你知道你家佛爷现在?”张意澜猛地又叫住他。

    “佛爷早几个月回来了,现在正准备去其他地方。”张日山笑笑,转身,“怎么了?”

    张意澜摇摇头:“没什么,老人家身体不错,这是又准备去哪……干工程?”

    “巴丹吉林。”张日山说,“我应该也会去。”

    巴丹吉林……

    “沙漠?”张意澜挑眉。

    不得不说张启山真是个传奇户外佬,之前在戈壁滩跑的一身伤还不说,现在竟然又要往沙漠钻。

    此人真乃高精力人类也。

    “是。”张日山笑,落在张意澜身上的目光说不出的温柔似水,“他有给你留茶叶,我也给你挑了一些东西,到时候我会让人一并送过来,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小哥已经在眼神抗议了。

    “太客气了。”张意澜说,“哦,对了,之前那身旗袍的钱我还得还你……”

    旗袍???什么旗袍????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眼神定定地钉在了张意澜身上。

    “不用。”张日山摇摇头,“那本来就是我送你的。”

    “不行啊钱得给……”张意澜开始摸裤兜。

    眼见着张日山还要得寸进尺进尺得寸,黑瞎子迅速蹲下身,开始小声在解雨臣耳朵边嘀嘀咕咕。

    解雨臣乖乖地听黑瞎子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听见黑瞎子说给他一颗糖吃的时候,还讨价还价了一番。

    最后,这个两岁的小朋友眼神坚定地跳下凳子,拉着张意澜的裤腿,冲张日山说:“张爷爷你快回家去吧!”

    张爷爷。

    张日山笑着叹了口气:“这么想我走?”

    解雨臣点点头:“嗯嗯,快走快走。”

    黑瞎子也跟着作出驱赶的手势:“快走快走。”

    “那就只好下次见了。”张日山摇摇头,转身出门。

    张意澜:哎——至少等我把钱掏出来嗷——

    张日山一出门,黑瞎子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反手把沉重的红漆木门“咣”地一声关好。

    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了胡同里隐约的市井声音,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海棠树随风轻摇的沙沙声。

    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他低头看了看石凳上的解雨臣,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起灵,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我们这是准备开个新生代托儿所?”

    “人多热闹。”张意澜打着哈哈。

    两岁的解雨臣并没有被刚才黑瞎子关门的声响吓到。

    他那双大眼睛在黑瞎子的墨镜上转了一圈,伸出手:“答应的,三颗糖。”

    “小朋友不能吃太多糖哦,一天一天给你?”黑瞎子把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解雨臣手心。

    解雨臣眉毛一皱,转头认真和张意澜说:“我自己能管好我自己哦。”

    又是一个拥有较强自我管理意识的小孩啊。

    张意澜半蹲下去帮小孩整理一下衣领子,顺便和黑瞎子说:“既然如此,那就都给他吧。”

    “谢谢姐姐。”解雨臣非常乖。

    “哎,从小就这么精呢,知道谁是老大。”黑瞎子晃晃脑袋,掏腰包。

    解雨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开心。

    他忽然伸出胳膊,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张意澜的脖子,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软绵绵地蹭了两下。

    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孩童对能帮自己解决问题的人产生的纯粹好感。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张意澜背后响起。

    张起灵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半步。

    他身上的深色便服还残留着赶路的寒气,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挂在张意澜脖子上的小东西。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也缓缓蹲下了身子。

    张起灵的身形修长,即便是蹲姿也显得非常稳当。

    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很自然地垂在膝盖前。他凑得很近,视线和解雨臣齐平,就这么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解雨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松开了抱紧张意澜的胳膊,转过头,迎上了张起灵的视线。

    小男孩并没有退缩,反而抿了抿那张粉嫩的嘴唇,眼底透出一股初生牛犊的倔强。

    “小哥,怎么了?”张意澜伸手拍了一下张起灵的胳膊。

    张起灵的视线立刻从解雨臣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张意澜拍过的地方。他盯了两秒,随后十分自然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张意澜沾着灰尘的袖口。

    不仅抓住了,还微微用力往下扯了扯。

    他的动作很轻微,但又带着相当的固执劲。

    张意澜想要起身,却发现袖口被拽得死紧。

    “怪了。”张意澜习惯性伸手摸张起灵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没烧啊。”

    靠在石柱旁的黑瞎子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他把墨镜往鼻梁上方顶了推,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看戏的闲散劲儿。

    “哑巴,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啊。”黑瞎子走近两步,“这小不点才多大,你连他的醋都吃?”

    张起灵没有理会黑瞎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固执地抓着张意澜的袖口。

    张意澜倒是完全没觉得小哥是在像黑瞎子说的那样吃醋。

    她郑重地思考了三秒钟。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把解雨臣塞进了张起灵怀里,“喜欢带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