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呆住

作品:《盗墓:我在盗笔杀穿主线

    解连环。

    这句话对于吴邪和解雨臣来说,像是一枚被消音的炸弹,在地宫死寂的空气中轰然引爆。

    吴邪一下子呆住了。

    他想起了当时在海底墓看到的那句看到的落款是解连环的话——

    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

    如果在那里死的不是解连环,那么海底墓里那具尸体是谁?他真正的三叔吴三省吗?

    不可能……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把干草,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解雨臣站在离吴邪不远的地方。在听到“解连环”这三个字的瞬间,他握着龙纹棍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这个名字,是他八岁那年被迫扛起整个家族重担的根源,但凡当时解家直系还有一个能当家的成年人在……

    解雨臣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陈文锦,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陈文瑾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声轻佻的口哨声突兀地响起。

    众人猛地回头。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去,只见地宫入口处的石阶上,站着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还戴着一副墨镜。

    是黑瞎子。

    他看起来颇为狼狈。

    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衣上沾满了半干的泥浆和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蛇的。

    他的裤腿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还挂着几根不知名的水草,但脸上的那副墨镜依然稳稳地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让人牙痒痒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黑瞎子已经像一只轻盈的黑豹般从石阶上跃下。

    他几乎是无视了其他人,径直穿过人群,一下子就过来挂到了张意澜的身上。

    他的一只手臂熟练地揽住张意澜的肩膀,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身上的皮衣带着湿冷的水汽,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蛇的怪味,瞬间将张意澜包裹。

    随着他的动作,他脖子上那条不知什么材质的项链从衣领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贴在了张意澜的颈窝里。

    张意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微微缩了一下。

    “差点被蛇咬死了。”黑瞎子高兴地说。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透着一种亢奋。

    他低下头,凑近张意澜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张意澜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气息,顺手扶住黑瞎子的腰侧,帮他稳住身形。

    指尖触及的地方,皮衣下是坚硬而紧绷的肌肉,显然,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我看你还挺享受。”张意澜看了一眼黑瞎子身上的血,“你这是去捅了蛇窝了?”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导过来:“没办法,谁让那些野鸡脖子太热情了。不过,能活着见到张老板,这趟就算没白跑。”

    他抬起头,透过墨镜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似乎这才注意到气氛的异样:“哟,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开追悼会呢?”

    解雨臣没有理会黑瞎子的调侃。

    他向前迈出一步,龙纹棍的棍尖点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文瑾阿姨。”解雨臣依旧保持着礼貌,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们在考古队共事了很多年,我一直是领队,记得所有人的特点。”陈文瑾说,“虽然从某一年开始,他们刻意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区别,但是对于我来说,分辨出他们两个人,不是很困难的事。”

    “哦~如果是在说三爷的话。”黑瞎子说,“他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扎营。”

    气氛好像又冷下去了。

    黑瞎子哼唧了一声,心说看样子有人还是需要做一点心理准备。

    “别压着我。”这时候,张意澜戳了戳黑瞎子。

    她的声音在空旷潮湿的地宫里回荡了一圈,但她的肩膀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沉下去。

    她一直在稳定地托住黑瞎子大半的重量。

    黑眼镜也是个实心的……好重……

    黑瞎子那件破烂的皮衣蹭在张意澜的冲锋衣上,带出一道道血痕。

    有点奇怪,被野鸡脖子咬应该不至于弄得全身是血,他咬野鸡脖子……呃……这个出血量好像也对不上。

    难道是一大群野鸡脖子?

    “你被蛇咬哪了?”张意澜问。

    “腿上。”黑瞎子更没脸没皮地往她身上贴,甚至把下巴搁在了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隔着衣领扫过她的皮肤,“真是……就差一点点啊。”

    【老大,他的心率比正常值偏高,体温也在上升。】小黑在脑海里尽职尽责地吃瓜,【他身上的那个好像是撕裂伤,嗯……并且试图用这种类似大型犬类求抚摸的行为来转移注意力。】

    【……这有用吗?】张意澜吐槽道,【受伤了乱动明明会死的更快吧……】

    张起灵过来帮张意澜撑了黑瞎子一把,然后说:“走吧。”

    他提高了一点点声音,所以吴邪和解雨臣也是能听清楚的。

    这种时候,还是得靠长辈来做一下决定啊。

    张意澜在内心感慨。

    “吴邪,小花。”她也跟着喊了一声,“过去看看吧。”

    吴邪沉默地点点头,解雨臣没应,但也走近了两步。

    黑瞎子顺着直起腰,嘴角依然挂着笑:“得嘞,既然老板发话了,只能带伤上阵了。”

    他转过身,冲着还在发愣的众人吹了声口哨,抬手比了个跟上的手势。

    队伍在沉默中重新开拔。

    吴邪走得像个游魂,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藤蔓绊倒,都是胖子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拽住他。

    穿过一段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和坍塌的石廊,空气中的硫磺味逐渐被一种刺鼻的药水味取代。

    黑瞎子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岩洞前。

    这里显然被人工改造过,角落里堆着一些防水帆布和物资箱,几盏冷光源营地灯将这个不大的空间照得惨白。

    在营地的正中央,靠着岩壁坐着一个男人。

    “吴三省”左臂的袖子被剪开,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渗出刺目的黑红色血迹。

    旁边散落着几个用过的注射器,他正用右手笨拙地按压着左臂上的一个针眼,显然是刚给自己打完血清。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束交错打在他的脸上。

    老狐狸的那张脸,他每一个狡黠的表情,吴邪看了二十多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吴邪停在了距离“吴三省”三步远的地方。

    “三叔。”他不知道要叫什么,等回过神,还是闷闷地喊出声了。

    这两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重得仿佛能砸碎地上的石头。

    靠在岩壁上的“吴三省”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着吴邪,眼神里闪过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释然,也有一种长久伪装被撕破后的疲惫。

    “大侄子。”他应了一声。

    吴邪的身体晃了晃。

    这声“大侄子”就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残忍地锯着他的神经。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叫什么名字?”吴邪问他。

    这句问话听起来有些滑稽。

    解雨臣站在阴影里,粉色的衬衫在冷光下显得有些惨白。

    他看着那个男人,手指在龙纹棍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男人放下了按着针眼的手。

    他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的伪装和谎言全部吐出来。

    “我叫……”他看着吴邪,目光最终越过吴邪,落在了阴影里的解雨臣身上。

    “解连环。”他说。

    解雨臣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吴邪身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岩壁上的解连环。

    解连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小花,你长大了。”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解雨臣问。

    “这是很久以前,我们就计划好的。”解连环说,他看向了吴邪,

    “你三叔他也没事,如果你看到了海底墓里那条留言,那其实是一个幌子,死掉的那个是当时考古队其他的工作人员。”

    “在这么多年里,我摒弃了我原来的身份,和吴三省使用同一个名字,交替出现。”解连环说,“目的就是,留一个人在暗处,方便做一些事情。”

    ——

    在八十年代考古队出发下西沙的当天晚上,吴三省就自己先一步悄咪咪下海进墓了,结果他被好朋友解连环跟了一路,两人对峙的时候,出现了跟着吴三省的第三个人,甚至准备偷袭。

    但当时解连环还在场,此偷袭者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反杀。

    这就直接让解连环和吴三省意识到,他们的所有行动,都是有人在暗中盯着的,甚至每个人都有性命之忧。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当即想了一个办法,弄了个障眼法,让人以为“解连环”死了,然后吴三省独自留在墓里,解连环顶着吴三省的人皮面具回到考古队当中。

    一切进展的相当顺利,吴三省安全地到了暗处,但是在考古队真正进入汪藏海的墓之后,出了一点意外。

    其他的队员进入了那个挂满了青铜铃铛的房间,整支队伍都被禁婆香迷晕了过去,然后,有局外的人出现了,给当时所有的考古队员喂了——尸蟞丹。

    在某些能找到的古籍里,尸蟞丹似乎是从西王母手里流出来的一种长生秘药,同时,这也是“它”在老九门参与的那一场四姑娘山“史上最大盗墓活动”当中获得的战利品之一。

    考古队员被当做了实验小白鼠,被转移到了格尔木疗养院之中,但每个吃下尸蟞丹的队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尸化。

    ——

    “在那个时候,有相当一部分人变成了禁婆,剩余的人则开始了自救。”陈文瑾接着解连环的话头回忆道,“不过在我们到那里之前,那里的地下似乎就有好多禁婆了,它们还挺友善的,爱吃压缩饼干。”

    “……”吴邪心想他也是见识过这群爱吃压缩饼干的禁婆的,它们不仅爱吃压缩饼干,它们还爱张意澜。

    “这就是,我和吴三省替换身份的最开始。”解连环说,“其他的队员需要自救,已经没有力量再去对抗这个组织了,我们如果再次现身,也只会是下一只被瞄准的小白鼠,所以,我和吴三省决定就这样继续下去,交替出现,掩人耳目,直到找到办法完全地对抗这个组织。”

    “但是。”张意澜出声了,“你们嘴里的‘它’,现在应该混进了汪家人,或者说,我猜这两个组织已经合流了。”

    四周的人看向张意澜,尤其是吴邪,看起来似乎非常震惊。

    “?”

    张意澜表示:看她干嘛。

    “你是……张意澜?”陈文瑾问。

    张意澜点点头。

    “你就是那个……一直被疗养院的禁婆念叨的人啊。”陈文瑾原本温和的眼睛里一下子兴味盎然,“它们每天都在说‘张意澜什么时候来’,‘好想张意澜啊’,我那会每天都在猜你长什么样。”

    “是吗。”张意澜干巴巴地回答。

    【哈哈哈哈私密马赛,抱歉啊我真不知道禁婆还会说话的——】张意澜打心底觉得这有一点尴尬,但又有一点感动。

    【陈文瑾也算半只禁婆了,能听懂话是没问题的。】小黑说,【所以她——】

    “可以抱抱你吗?”陈文瑾张开手。

    张意澜懵了一下,周围的人也懵了。

    不是,姨姨,你刚刚还在讲邪恶故事,这画风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不可以。”阿宁插了一句,“她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抱。”

    “啊,遗憾。”陈文瑾遗憾地收回手。

    【所以她也会特别喜欢你。】小黑这时候补充上了刚刚没说完的话。

    【太恐怖了,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诅咒。】张意澜说。

    【诅咒的代价是百分之一百喜欢你吗?】小黑说,【那我肯定是第一个踊跃报名的。】